《柠檬街上的咖啡馆》淮苏

12、风雨 我们的古莫

　　夏柚一回教室就趴到桌子上一句话也不说。我拍拍她：“怎么了，柚子……你找到古莫宇了吗？”
　　“没有，他没在。”她没有抬头。
　　“那你怎么了？”我有些担心。
　　“没，我突然头有点疼，你让我睡一下。”
　　“好吧……”
　　她这一睡，就是一个早上，老师也不管她，就纵容她睡……

　　下午她和我走在学校里，迎面走来的是古莫宇，他一个人，应该是要去图书馆。
　　“嗨!”他向夏柚招手，但夏柚只是对他随便点头，什么也没有说。
　　他似乎意识到了有些不对，继续问道：“你怎么了吗？”
　　“没，我很好，谢谢关心。”夏柚异常的冷淡让我和古莫宇都有些不知所措。
　　“那……为什么你最近都没有来图书馆了？”他没有放弃，继续说道。
　　“没有为什么，不想罢了。”夏柚还是很冷淡，拉起我快步离开，“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古莫宇抬起手，还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憋了回去。他慢慢地缩回手，轻轻皱了皱眉，眼帘下垂，少年的明朗瞬间被忧伤淹没，落叶卷过他的裤脚，他就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忘了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夏柚拉着我走了好久都没有停下来，我都快有些跟不上了。周围的气氛渐渐奇怪了起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我抬头，夏柚把头微微偏向了一边，我看不清她的眼睛，只知道它们在阳光下她的眼睛闪着微光，她哭了……
　　我很心疼她，我知道她还是很喜欢古莫宇，但她早上出去的时候，绝对经历了什么。看古莫宇的表现，问题应该不在他那，那就一定是李佳芸!

　　我抽了一个时间，来到李佳芸他们个班，托周染冉帮我把她叫了出来。
　　她出来之后，一见到是我，转身就想走，却被我一把拉住胳膊。
　　“你有病吧!干什么？”她一把把我甩开，向我吼道，走廊上的人不禁都回过头来看。
　　“你也太没有礼貌了吧，”我耸耸肩，“我来找你，你问都不问我找你干什么，就这样把我撂在这？”
　　“那你有什么事赶紧说，我还有事!”
　　“好，我只说一句，”我朝她走去，一步一步贴近，她有些慌，也许是做贼心虚，往后退了几步，却贴到了墙上。我轻轻一笑，背起手，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像你这样的女生，根本不配和夏柚争!如果你觉得古莫宇还不够厌恶你的话，尽管舔上去，我很喜欢你当舔狗的模样!”说完，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留给她一抹微笑，回了教室。
　　“啧，麻烦的东西……”她狠狠地咂了一下嘴，揽起她的头发说道，“我追不到古莫宇，你们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又是星期六的晚上，古莫宇照常来了咖啡馆，照常点了一份伯爵茶。这次，他挑了一个靠近门又有窗子的位置坐下。他没有看书，只是有些期待又有些焦急地看着窗外。
　　马丁做好他的伯爵茶，正准备端给他，却被我接了过来：“他是我的同学，我来吧……”
　　我端着伯爵茶，轻声走到他身边，把伯爵茶轻轻放到了桌上，对他说：“您的伯爵茶。”
　　他转过头来，轻轻说了声：“谢谢。”
　　我笑笑：“不客气。”转身正要走，却被他叫住：“苏黎……你在这里打工吗？”
　　“不，这家店，是我叔叔的……”我扔下一句话。
　　“那……夏柚她，今晚还会来吗？”
　　“她，原本是要来的……”我回头，对他说道。
　　“原本？意思是……”他略微有些失落，“那她为什么不来了……”
　　“可能……是因为你吧。”我抱住餐盘，站在那里说道。
　　“因为我？我是不是哪里惹她生气了……”
　　“应该不至于，可能还有另外一个人，我想你知道。”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失落不已。
　　“古莫宇，我问你啊，夏柚在你眼里是个怎样的人？”我认真地问道。
　　“夏柚啊……”说起夏柚，他嘴角不禁微微地向上勾起，像是喝了月光酒一般，“她……人很好，很可爱，又特别仗义……”一个人嘴上可以说谎，但他的眼睛却不能，我看得到他眼角流出的光，如同萤火虫一般。
　　“那你觉得她对你呢？”我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吧？”他突然抬头，对我苦笑。
　　“什么意思？”
　　“我感觉，我根本琢磨不透她，有时感觉她离我很近，似乎就是一步之遥，但前两天，她好像又离我很远，仿佛隔了一道鸿沟。”他微微闭眼，轻轻摇动着手里的伯爵茶，无奈地笑笑。
　　“你只有一双眼睛，只能看得到眼前所发生的事。在你背后，你可能永远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同时你也不会知道，夏柚到底经历什么，”我看着他，竟也被他带得有了几分惆怅，我眉眼微垂，继续说道，“但你永远都不要怀疑，你在夏柚的心中究竟有多么重要。”
　　他听了之后，手中摇晃的茶杯停了下来，他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我，唇瓣微张，想说什么，却迟迟没有说出来。
　　我无奈地摇摇头：“我知道你有所顾虑，但是喜欢一个人，就应该拼尽全力，勇敢地迈出你想迈出的一步。人生就是这样，你不知道前方有什么美好在等待着你，若不勇敢一些，终会有所遗憾。”
　　他沉默了，室外花影绕墙，室内灯火如星。我靠在一旁的书架上，等他，等他一个回复。
　　良久，他突然站了起来：“我想好了!”
　　“喏，”我早就料到，把手机递给了他，“这是夏柚的电话，你可以直接打给她。”
　　“可我想当面……”
　　“XX小区X单元，她家地址。先打电话确认她在不在吧。”我笑了，他也笑了，四周是糕点的香味儿，我们心里也是甜的。
　　“谢谢。”他接过我的手机，拨通了夏柚的电话。
　　“喂？夏柚吗？我是古莫宇……”我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眼前这个男孩的脸上，写满的是眷恋与期待。“你在家？那好，到楼下等我，我五分钟就到!”
　　古莫宇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我，拿起外衣就往外跑。我看着他的背影跑到咖啡馆门口，又转了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能麻烦你，再给我准备一份彩虹蛋糕吗？”
　　我笑了，拿出了一直藏在身后的彩虹蛋糕：“拿去，我请。”
　　他拿过蛋糕，脸上写满了激动和惊讶：“我该拿什么感谢你，苏黎……”
　　“好好待夏柚，这就够了!”
　　“好!”他向我点头，眼中写满了坚定，随后飞奔了出去。

　　夏柚家离咖啡馆并不远，跑的话五分钟绰绰有余。夏柚知道古莫宇是从Pluto来的，毕竟他用的是我的手机。她起初有片刻地犹豫，但最终还是洗了把脸，披上外衣就走到了楼下。她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莫名地慌，晚风挂到脸上有一丝冰冷，她却没有察觉，心里一直在想：他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她不停地看着手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七分钟……
　　他怎么还没到？她有些不安，把手机装到裤包里，顺着去咖啡馆的路找去。

　　“咣————”
　　巷子里，古莫宇被一个人踢翻在地，却依旧用手，把那份彩虹蛋糕紧紧护在胸口。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不是说夏柚也会在吗？”踢他的男生踩着他的背，对旁边的人问道。
　　另外一个狠狠揪住他的头发看着他的眼睛质问道：“说!夏柚呢？”
　　古莫宇冷冷地看着他，咬着唇，一个字都不说，心里默默地念着：柚子……千万别来……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