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回忆。。。。 一辆简陋的 ...
-
一辆简陋的马车在官道上缓慢地行驶，驾车的梅大娘眯着那本就细小的眼睛正惬意地挥舞着鞭子往瘦弱的老马上招呼。
“啪！啪！啪！”清脆的三鞭，可车速却没有丝毫加速的样子。
梅大娘皱皱眉，将鞭子高高地举起……然后，又轻轻地放了下来。
算了，等跑完这趟换一匹健壮的马吧！这匹老马……撇撇嘴，老娘也不管了，反正还不急。
撩开帘子看了看车厢，梅大娘笑得眼睛缝都看不见了。
这次赚的钱除去买马的钱，剩下的足够让她们一家子生活大半年的了！
这就是梅大娘破天荒放过那匹老马的原因，她的心情那可是非常的好，她不想因为老马跑不快就破坏了她难得的好心情。
仔细看了看车厢里的情形，点点人数，一、二……五、六、七个人……恩，没有人跑掉。车里多数人都因为累极了而进入了睡眠之中，除了一个人。那个人双手抱住自己的双脚，美丽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前方，秀美的下巴搁在膝盖上，身体随着马车的摇晃而不停的摆动。在她的对面除了睡觉流着鼻涕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外，就是组成马车的简陋木板，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她如此关注……
梅大娘看着这人的样子不禁轻叹口气，在当牙婆身上没了的怜悯之心似乎又从心底发出了一点点：
这丫头！
摇摇头，放回帘子继续赶她的车。怜悯她还不如想想自己吧，要是不做牙婆她也活不到现在，儿子也拉扯不大啊……要是生哥还在……梅大娘赶紧阻止自己想起那悲伤的往事。
要怪只能怪画音那丫头命苦，对，这都是命！谁让她长那么个俏模样，还会读书写字来着……已经快到了，就算可怜她也晚了。
丫头，你可不能怨我啊！我的好马可指望着你呢！
画音在怨她吗？没有，她谁也没怨。她能怨谁呢？怨爹？怨娘？怨大哥？她的确有理由怨他们，大哥要娶亲，而家里穷出不起彩礼钱，正巧梅大娘找上了门……
一同坐上马车的还有同村的其他人，他们离开的时候谁都是抱着爹娘号啕大哭，连坐上马车也没有停止。她呢？不过是冷眼旁观。眼前不禁又浮现了与爹娘离别时的情景：其实她不仅容貌与娘有几分相似，连性子也一样，并不是柔弱的人。会流泪，不过是应个景而已。和女儿分开，也不过一句话：孩子，记住我说的话。而爹只是躲在一旁，根本就没有上前与她话别，还有大哥……在爹娘告诉她他们的决定后，她就没再见过他……画音不愿再想，但脑海中总是浮现那些画面。其实到现在她也不愿相信，平日里疼她、宠她的大哥和爹娘会这样对她，她离开了大哥居然没勇气来见她一面……
回过神来的画音才发现自己脸上一片冰凉，强忍的泪水还是流了出来！
掏出手绢擦干，看见其他人还在睡觉。画音舒了口气，她不想别人看见她的眼泪。一低头，看到手上的手绢，清秀淡雅，是画音自己绣的兰草，这是娘最喜欢的花……
娘！音儿其实并不怪你，音儿明白你有你的苦衷，音儿也会记着你的话，也会
照你的话做，音儿其实不想离开你！
美丽的脸庞，泪水再次流淌。
大哥，希望你和嫂子幸福，爹也身体安康。
音儿就在这里和你们作别了！
手伸出车厢，手绢随着风似乎往家的方向而去。
**********
虽然老马的速度很慢，但还是到达了目的地，离出发也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梅大娘先把其他孩子“送”了出去，当只剩画音一人时，梅大娘将马车赶到一间
平时常歇脚的小客栈，开了一间房还专门嘱咐小二烧洗澡水。虽然这些都花了些钱，但以她多年的经验来说，钱花得不冤。画音是很漂亮，但一天一夜没睡觉，显得很憔悴。在客栈好好睡一觉再洗个澡，到时候价钱也好谈。这就是梅大娘的打算，画音多少也猜出了一些。她并没做什么无谓的抗争，而是认真地洗了个澡，好好地睡了一觉，第二天还任由梅大娘对她的一阵打扮。不过看梅大娘的那张老脸也知道，多少年没打扮过的她能帮画音做作什么样的打扮？所谓的打扮也不过是穿了干净的衣服，在脸搽胭脂而已。梅大娘已经把画音看成她的摇钱树了，所以对她那是分外的大方，不过有些地方也别太过大方了啊！
当画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一直平静的脸有了一丝波动。因为梅大娘差不多把整盒胭脂都弄到了她脸上。脸颊上就象被贴了两张红纸片，而水润的嘴唇也变成了血盆大口，也许是没搽匀净的关系，在右嘴角还能看见几颗红色颗粒……
梅大娘笑盈盈第站在一旁不停的上下打量，其间还不停点头，似乎挺满意。
“以后你也许会感谢我的。走吧！”突然梅大娘说了一句颇有深意的话。
“感谢！？感谢您让我与家人分开，从此与人为奴为婢，遭人奴役？哼！”这话画音自然没有说出口。
事已至此，做什么都于事无补，那就听天由命吧！
梅大娘将画音带到一座大宅子的后门外，上前两步轻叩了叩门，“吱呀……画音的心随着开门声提了起来，那声音随即一顿，她的心没处落，剧烈地跳动起来……
进到里面我会怎样？不但姓不能保留，连名字都将被随意更改……画音将不再是画音了……想到这，她不由黯然。
画音本想看看领她进入未知命运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可那门只开了一个小缝就停住，画音只觉得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毫无动静，她才醒悟里面的人是在打量或者观察她。过了会才看见里面伸出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拇指和食指捏着一个钱袋。梅大娘赶紧凑过去伸出双手想接，没成想那手却一丢，将钱袋丢到一旁的尘土之中。画音依然面色平静地站在那里，可恐惧与愤怒在她胸腔回荡，耳朵嗡嗡地响。她知道里面的人还在观察她，所以她依旧很平静，头安分地微垂着。只是抓着肩上包裹的右手不由有些收紧。
眼角的余光还是看见梅大娘将钱袋拣了起来后对里面的人弯了弯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转身走到她面前说了一句话，她也没有听清。梅大娘轻拍一下她的肩，她清醒过来。梅大娘已经离开。
“吱呀！”
这时半开的门终于真正的打开……
“进来！”声音暗哑且冰冷。
右手紧了紧，松开自然下垂，依言向前走去。缓缓跨过高高的门槛，耳旁又响起了“吱呀！”的声音，门被关上了。画音知道现在她真正失去了她的家了，从此她便是柳府的人，如果主人家愿意她还可能会是刘府、朱府的人。
画音低着头对眼前的人作了个万福，因为不知道称呼她并没开口。
“随我来。”暗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画音安静地跟随而去，只留两个笑得憋红脸的家丁。
“这就是给小姐新买的丫头？！”
“哎哟喂~~她这打扮……我怕小姐是看不上哦。”
“只要别让少爷看上就好！不过就她那样，少爷也看不上她。对她也算件好事吧？”
几句谈话吹散在风里。
由于柳家兄妹的到来，让画音不由想到了从前。
梅大娘替她画的妆果真效果不错，她在柳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所谓的平静，就是没有被柳家那浪荡大少爷觊觎的那段日子。可是自己后来不小心让他看到了真容，就变成了辛苦周旋。后来还差点……就是因为那次……
画音现在想起还是感觉心中愤恨难当，因为当日的她实在是狼狈伤心到了极至！要不是柳玉林到得及时，画音可能会因伤人或杀人而被柳家家法私下处死。画音平日里努力掩饰自己会武艺的事实，而当时柳大少已将她压迫到了身下……
就因为这画音对柳玉林产生了似有若无的感情，但她知道在柳小姐成婚之时就是她离开之日，她一直都很理智。不过她没想到理智的她在自己代嫁，在知道秦漾很可能是自己哥哥的情况下居然会……让自己内心倍受煎熬。
没想到辜负娘的不是秦老爷，而是当今的皇上，他居然是她的爹爹！那娘……
“音儿，等到我过几日我的身体更好一点我们一起回去见见岳父岳母好吗？”秦漾突然说道，打断了画音的沉思。
“好啊！”
画音开心回答。
一切等见到娘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