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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终离别 带香菱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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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香菱回到山上的第四天,了尽大师终于到了不得不下山的时候。丧父的香菱还没从悲伤中恢复过来,又遇上了一直买香料的小为妹妹是公主,再加上碰巧听到了暗纹和虎劲两只动物说话,整个人已经昏昏沉沉,发起了高烧。是以,送了尽大师的时候,只有雪愿为一人。
依旧是个阴阴沉沉的下雪天,了尽大师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衣,背上背着一个同样灰色的小行李袋,站在寺庙门口,望着远方。他想事情的时候,轻皱着眉,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也微微眯着,高挑的鼻梁和瘦削的脸庞,让人觉得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即使是没有头发,那好看的轮廓却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师傅。”雪愿为站在了尽身旁,侧身看着了尽大师的脸,还是不由地感叹道,“师傅你可真好看。”
这一次了尽大师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而是缓缓地笑了,声音像一阵微风拂过,让人心里痒痒的。雪愿为刚想继续接着说话,了尽大师却伸手摸了摸雪愿为的头,又忽然捂住了她的眼睛挡住了她的全部视线,“嗯,师傅好看。”
“…”这下是雪愿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眨了眨眼睛,忽然感觉脸有点烫。
“我走之后,照顾好暗纹和虎劲,不要让他们轻易开口说话,香菱的事也不要着急,慢慢地来。”了尽大师看着面前这个被他从小养大大的孩子,白皙细腻的脸庞,樱桃小嘴,即使被挡住眼睛,也能感觉到如扇子一般的眼睫毛在手上划过,一瞬间心情便非常舒服,就不想把手放下来了。
“好的,师傅。”雪愿为乖巧地点点头,犹豫片刻,虽然感觉怪怪的,但决定还是顺着师傅的心意,不提让师傅把手放下来这件事。
“愿为,我瞒了你很多事,我也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告诉你,所以我没说。”了尽继续说道,“不过我隐瞒的这些事对你并没有坏处。”
“好。”
“我在你房间的枕头下留了三个小锦囊,第一个是等我走了以后,你就可以用的,第二个是你出雪国的时候用的,第三个是你进森国的时候用的。不要弄丢了。”
“嗯。”
“愿为。”了尽又轻轻叫了一声,带着浓浓的不舍,“师傅会在森国等你。”
听着这句话,雪愿为猛地向前扑一把抱住了师傅,妈蛋啊!!她要说的话和要送的东西都还没给呢!!难怪师傅要捂住她的眼睛!!这样他好直接消失!!
抱着这个想法的了尽被扑得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在了雪地上,顿时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如果硬要算的话,他唯一的想法是,孩子养得太聪明真不是一件好事!
“师傅师傅,给你。”顾不上其他的,雪愿为慌忙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她雕了许久的雪石,献宝似地往了尽手里塞。
了尽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认命地举起手里的雪石,细细地看着。不是常见的竹梅兰菊或者平安纹饰,反而是一副很小的缩影画。一只兔子和一只鸡正在雪地里打架,旁边一个穿裙子的小人眼巴巴地望着石桌上的食物,而稍高的那个人看不清到底在做什么,却隐隐约约感觉到是在笑。换个角度看,还能看见流淌的光彩。
“这是雪国产的雪石,对火有奇效,平时戴着也能醒目明神,师傅你一定要贴身带着。”雪愿为认真地叮嘱着自己的师傅,“刻的时候,我在里面还加了一点其他东西,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但是一定要随时戴着。”
了尽:不知道什么效果的东西你还往里加?…
“师傅你回去的时候也要小心,照顾好自己,不要受伤了,不要急,慢慢地来,反正师傅你最厉害了。”
了尽:为什么这些话听着那么耳熟…
“师傅,我会想你的。”雪愿为才发现自己是坐在师傅身上,连忙爬起来,顺便将师傅从雪地上扶起来,“师傅,你一定要在森国等我。”
“好。”了尽将玉佩捏在手里,仔仔细细地盯着雪愿为瞧了一会儿,勉强笑道,“那师傅就准备走了,下次再见,愿为就是一个大人了。”
“嗯,下次见,我就可以招婿了。”雪愿为也勾起笑,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鼻头有点发酸,却用力地吸吸鼻子,“师傅你走吧,我目送你。”
了尽点点头,却又定定地看着雪愿为一会,才转身一步步离去。风突然变得有些大了,吹起了衣角,也吹起了冰霜,似乎让人的眼前都变得模模糊糊的。
待了尽走了大概有十几米远,他突然听到雪愿为在后面问他,“师傅,你在雪国看过几次太阳?”
了尽被噎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转过身,答道,“这六年且2次而已。”
“那师傅,我送你第三次太阳。”雪愿为冲着师傅挥挥手,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而后将左手在空气中顺时针画了一个圆,又将右手手腕重重撞在左手手腕上,然后交叉着放在胸口,轻道,“雪转。”
刹那间,空气中狂风乱作,泠冽的寒风在耳边呼呼而过,却并不疼。那狂风将冰霜吹走,也将空气里的小雪花吹散,最后慢慢地,硬生生地将头顶的空中撕开一个小口子。而一丝温暖的阳光,却从那小口子倾然而下,照在了了尽的侧脸上,温暖而明亮。
了尽下意识地微眯着眼,拿手去接那阳光,当感受到一丝热度和温暖以后,震惊地看着不远处那个露出傻笑,分外小巧又闪闪发亮的雪愿为,只觉得内心有一块被突然填满了,和太阳光一样柔软和温暖。他也冲着雪愿为挥了挥手,勾起笑,很快离去。
雪愿为一直咧着嘴对了尽笑着,直到了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以后,才控制不住结法印的手势和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吐出了一口血。
…
“皇上,目前听说四国有举办春日赏景宴的打算,会邀请所有的皇子和公主去参加。”皇宫内,正在举行的早朝上,执着玉笏的大臣,跪在大殿正中间,低着头,道,“臣觉得,我国公主也可参加。”
还未等皇上说话,另有一个大臣从人群里站出,先跪下磕了个头,才不紧不慢道,“白将军此言差矣,我等皆知此次赏景宴四国未安好心,如此凶险之事岂能让我国公主也参与?更何况,目前圣上只有一位公主,不可冒险。”
“陈兄考虑有理,但皇上请听臣一言。”那白姓将军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异常年轻的脸,和一双罕见的桃花眼,带着笑容道,“我等皆知这次四国居心不良,但说到底,他们都有一统天下的打算。倘若他们在这次宴会上达成了协议,那么众位大臣可以想想,及四国力量为一体的大国该有多么厉害。”
“即便如此,这和让公主去宴会有何关系?”陈姓大臣在心底冷笑一声,不就是想害唯一的公主吗,却要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白府除了一个白如皇后,可真是令人恶心。
“倘若公主能出席宴会,那么公主完全可以破坏这次宴会上四国的勾结。”白将军自顾自的说着,“只要公主打破了四国的统一,或者挑起了两国的战争,那么雪国就会一直安稳下去。”
“白将军!”陈姓大臣惊地嚎了一嗓子,好不容易控制情绪,才哆哆嗦嗦地道,“你这是让我国公主背上挑起战争的罪名吗?”
“陈侍郎慎言。”白将军用他的桃花眼冷冷地看了一眼陈姓大臣,异常薄的唇一启一合,“只要我们隐蔽些,谁知道这是公主引起的?本将军难道会害公主,会害我们国家吗?”
“好了。”这时候,坐在龙椅上的雪沉皇上才用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殿上的谈话。在刚才的时间里,他仔细思索了他唯一的女儿到底长什么样,却连一个影子都想不起,就连白如皇后的样子他都有一些忘了。但,这毕竟是他的第一个且目前唯一的孩子,是他雪国的嫡长公主,哪怕住在了寺庙,也不是随意可以牺牲的棋子。
因此,皇上正要说此事再议时,却突然见到西边的空中有一丝金灿灿的阳光洒在了远方,那光芒耀眼而短暂,却让六年只见了两次太阳的雪沉皇上心里一惊。那个方向,是寺庙的方向。
而这时,大殿里也响起了外面太监的通报声,“启禀皇上,国师求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