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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回忆重启 江星星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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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星星靠在毛皓宇光裸的胸膛上,下意识的看了眼手表,时针就要对准11点了。
嗡嗡。毛皓宇的手机振动,原本闭目休息的他看了眼微信,眉眼弯弯的笑了。
“女生是不是都向往云南,向往香格里拉?”
她为他的话抖了一下:“哪个女生?”
他安抚的揉着她的肩头:“别这么敏感,我的女朋友要学会有安全感。你不是在云南读的大学吗,随便问问。”
“哦。”揪起的心放下了,毕业六年,再也没有回过云南,也希望以后不要回去。
“你工作怎么样了?”
“很累,看各种稿件,眼睛都要看瞎了,还要撑到11月才能转正。”
“半年的试用期是有点长,不过影视公司的离职率有点高,公司都要为自己的利益考虑,人之常情。这几年,你工作老是换来换去的,希望这份工作能做久点,好好加油吧。”
说来江星星是有些惭愧的,他们认识的时候,他刚回国,刚进入跨国公司。她是某旅游网站的编辑,能为旅游专题活动写稿,在事业上也算差不多。
怪只怪她当时太年轻,不知道人心深浅,得罪了副总的情人,离职以后就一直走下坡路,跟毛毛的差距越来越大。
“快到11点了。”她再次看表,尽职尽责的提醒他。他制定的规矩,她向来都只有遵守的份。7点到11点,是他们约定的见面时间,到时间就要自觉地走人。三年以来,他们习惯了不打扰对方睡眠,彼此拥有独立的空间,因而同床共枕的次数屈指可数。
“今天累了吧,你可以在这里过夜……”话未说完,手机再次振动,他点开一看,愉悦的笑出了声。“她呀,真是有趣……”
江星星突然觉得很刺耳,翻身下床穿衣服。在他面前,她一直小心翼翼的讨好他、为他着想,跟着他的节拍,却不能博得他展颜一笑。现在,不知道谁的微信就能让他这么开心。他们到底怎么了?
毛皓宇放下手机,疑惑的看她:“你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你会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受够了!
她内心里在狂吼,嘴上却淡淡地说:“我习惯单独睡,还是回家比较好。”
“那我叫车。”
在等出租车的空档里,两人各怀心事。
下个月就是9月了,那是一个不平凡的月份,江星星刚想问他最近有什么安排,没想到他抢先说了。
“对了,明天起我要出差去香港,可能要忙上大半个月。”
他的意思就是最近半个月不要找他,他很忙。
“知道了,你忙吧。我最近也会很忙,要推荐小说改编。”
他在她所不能理解的跨国集团工作,弄不懂那些所谓的大宗贸易合作、国际谈判。她已经习惯了这样单方面的被通知。
“你不高兴?”
“毛毛,我们之间有问题。”
“哦,你说说看。”他鼓励她说,他也觉得有问题。
“我觉得我们不像在恋爱,我觉得我们这样是想分手了。”
他品味着她的话,反问:“你想分手?”
“不是。”
“哦。我也不想,那就没问题了。可能最近几个月见的少了吧。别多想了,等过阵子,咱们出去旅游。”他最后抱了抱她。
也许他残忍,也许他自私,也许他爱得不够多,但感情里总是有一方要吃亏的。他曾经体验过,所以不愿再处弱势。
与其全无防备的去爱一个人,他更希望被人爱得多一点。希望江星星不要让他失望。
半个月后。江星星揉揉酸涩的眼睛,舒展下酸痛的肩膀,叹了一口气,总算将小说改编方案写完了,明天可以交差了。策划编辑的工作无非就是没日没夜的看稿,写意见。流水线上最没有前途和钱途的一环。但如果能自己独立促成小说改编,拥有自己的项目,那就有立项酬金可以拿了。
她划开设置了静音的手机,不出意料,没有毛毛的电话,一丝失落飘过心头。
他应该从香港回来了,是不是忙到没时间理她?但再忙,这个月都要见一次,因为九月是他们认识三周年纪念月。
“喂,毛毛,干嘛呢?”她习惯了主动拨通对方的电话。
“在长水机场,刚下飞机。”对方的手机里依稀传来江星星熟悉的云南方言,他在那个别称“春城”的城市了。
心下一紧,他怎么跑回昆明了?她虽不是爱查岗的女友,但从上海回云南,提前向女朋友知会一声总可以吧。她连他什么时候从香港回来的都不知道,他就已经到了昆明!
“你怎么回云南了?之前不是说工作挺忙吗?”
她扯着窗帘,纵然心头有万般不悦,还是努力不表露出来。
“再忙也要休年假啊。趁着休假有时间,就回家一趟,我也好久没在云南玩了。”
他家在大理喜洲镇,当初江星星因为自驾游活动加他微信时,就因为他云南大理的标签而对他多留意了几分。
“哦,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她可不希望在三周年纪念月里看不到他。
“半个月吧。我要把年假一次性休完。”
“怎么又是半个月。两个半个月就是一个月了,你都不想我。”她嘟囔着,小小的抱怨。
“乖啦,才一个月而已。”
“毛毛,车来了,别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了糯糯的女声,让江星星心头的不妙又加重了几分。
“好,我再说两句,马上就来。”那头,毛皓宇显然在对女生说话。
“毛皓宇,谁在叫你毛毛?这个称呼是专属我的!”
“知道啦,乖啦,一个同事喊我。她休年假来云南玩,顺路要去大理,我总得尽地主之谊当当导游吧。”
“这么巧,跟你一起休假,一起回云南,是不是还要去你家?我跟你谈了三年,你都没说过要带我回你家呢!”她有些吃醋了。
“你这是吃醋了吗?你不是不喜欢云南嘛。你要是早说,我就带你来了。”他声音里总算带了笑意,似乎为江星星的吃醋而高兴。
“毛毛,快点,后面的车在按喇叭。”电话那头,马爱灵再次催促,伴随着汽车鸣笛声。
“不说了,我先挂了,到家再打。”毛皓宇匆匆挂断了电话。
云南、女生、毛毛……江星星神情恍惚的看着窗外。
她还记得,半个月前他曾问她的那个问题,女生是不是都喜欢去香格里拉。这么巧?半个月后,他就带了别的女生回云南,还要当导游!
这意味着什么?婚姻有七年之痒,恋爱三年,疲倦期就来了。
但比起女性天生的敏锐直觉,给她冲击更深的其实是云南这个地方。
蜗居西南四年,而后逃离六年,十年了。她预感到这次,她逃不过去了。因为在她的青春岁月里,在那个让她窒息逃离的地方,曾发生过太多故事。
年少时,因为一些伤心,一些逃避,一些内心的躁动不安,总梦想着去流浪。
只想走,不停地走,走到天涯海角,直到世界的尽头。
十年前,从H省开往昆明的火车上,空调开得很足,江星星畏冷的抱紧胸前的背包,蹙着眉头睡得极不安稳。
高考失败了,其实她早有预感的,高二的时候因病被学校劝退,她是从高三才返回学校的,缺了那么久的课,可想而知她会失败。
所以,失败后,她把所有的勇气用在了逃离上。没有亲人陪伴,没有同学告别,她一个人跑去大西南。
她有一种自我流放的悲戚感,18岁的年纪原本应是牡丹盛放的鲜艳色彩,她却桎梏在灰蒙的记忆里。
她替自己觉得可怜,没有亲情、没有爱情、没有友情,她一无所有。
她的生命就是一场讽刺,父母对她漠不关心,她的生死似乎毫无意义;深爱的人,恨她恨到老死不相往来;唯一的朋友,却和她最爱的人双宿双飞了……
睡梦中,江星星吸了吸鼻涕,如同高二那年的冬夜。
那晚,她站在寒风中许久,鼻涕流下来,她呲溜一声吸回去。
阿礼忍着笑对她说:快回去吧,你看你,鼻涕都冻出来了。
她红着脸嘿嘿傻笑:不冷,一点都不冷,真的不冷,嘿嘿。
阿礼顺着她说:对对对,我知道你不冷,是我冷,我的鼻涕都要冻出来了。
她小小的撒娇:可是,我还想再跟你说说话。
阿礼目光柔软:不是七点上晚自习吗?现在都六点半了,要迟到了,快回去吧。
路边停着好多带棚三轮车,他伸手为她招了一辆,这是小县城里再常见不过的载客工具。
她依依不舍:那我下周还来找你。
阿礼的笑容愈发宠溺:你来,我等着。记得回去看我给你的信。
嗯。她捏着手里的信,如同捏着一颗跳动的红心。
找不到理由再磨蹭下去,她向阿礼和被冷落一旁的好友——丁絮道别,怀着娇羞不舍的心情坐上了车。
三轮车驶离,她渐渐看不清阿礼和丁絮,但她知道他们一定还站在宏志高中门前斑驳的路灯下,目送她远离。
真的好幸福啊!江星星的心被温暖和柔软充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