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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镇魂调 五星!安史 ...

  •   镇魂调作者:时久五星(即使感情描写私以为有瑕疵,但是瑕不掩瑜,绝对好文)
      文案 :
      她从尘土中抬起脸,十数丈之外,高高的辕门上,他竟还是在笑着,清晰如只在咫尺之远,仿佛这十丈的距离并不存在,他依然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就像这手里的玉笛,真真切切地在她掌中,再也不会离去了。
      这情形就像昨天夜里,她也是这样握着他递过来的笛子,一人握住一头,谁也不放。她一抬头,就看到他轻浅的笑容,眼波里分明有情意闪动。
      他说,好,给你,一辈子,都给你。
      可是一辈子却这样短,这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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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主吉菡玉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讲求息事宁人,不是很有大局观,有时有匹夫之勇。看得真是让人头疼啊。太过仁厚重情,心存妇人之仁。
      杨昭是个为官的命,很有手段,也很果决。但是很多时候很奸猾,确实是个乱国之臣,作者也没有狗血地让他最后唱个白脸。至安禄山发兵之后,女主消失后,杨昭处在这样家国攸关的境地,还是一心在前线将领上动手段,要换于自己有利的将领,真是让人叹服啊。

      其实,这一对,也真是奇人了,彼此都有无法克服的牵绊,唯一死才是两人的情感归宿吧,死了就不用考虑这么多,背负这么多,就真的自由了。我其实觉得到中卷,杨昭死了结束全文是最好的。下卷可有可无了吧。杨昭那样的死法,也真的是感人的。真是上天入地,也只有这样一个杨昭了。
      我总觉得女主其实并不算爱杨昭。她很多时候都照常做自己的事情,也没看她怎么伤心思念了。也有可能天性比较善忍耐吧。在小玉那段时,女主婆婆妈妈畏首畏尾真是极度不讨喜,既然还想着要让卓月给小玉,这样的有圣母特质,心智却不决断刚毅的人哪堪匹配杨昭啊。下面那段话真是大快人心!
      他反诘道:“吉菡玉,你的心肠才是石头做的。你也不是头一次做这种混账事了,以前是裴柔,现在是小玉,把我当礼物慷慨赠送,显得你胸襟宽阔、很伟大吗?我不是无知无觉的死物,任你让来让去。我的事当然由我自己决定,要你自作主张地替我安排,硬把我不要的东西塞给我?”“在你眼里一向是只有别人的心意才算心意,不能辜负,我的心意就可以随意践踏舍弃。你硬要把过错推给我,好,我就是负了她们又如何?我对不起的人多了去了,不在乎再多这一两个。我不喜欢的就是不要,管他辜负不辜负。谁要你多管闲事帮我赎罪?”

      作者对于朝堂争斗,战场描写都很不错,笔力老到,之前杨昭和各个势力的明争暗斗,写的真的很精彩,那些派系斗争,朝臣边将的权力博弈,利用时势为自己谋利,真是让人看得叹为观止。不得不说,杨昭和这些才是此文真正吸引我的地方,两人的感情反而是次的不能再次了。上卷中卷写得不错,下卷怨灵什么的总感觉不太好,很多地方如李沁什么的都有点虎头蛇尾。最后那个老年昏庸贪欢的唐玄宗,竟然在一切已晚后,嘴皮子动动要忏悔,太扯了,如果是我,我才不原谅他。宫变、大局掌握于宦官之手的朝政,和千里之外战报不断的纷乱战局都是当时当权者的过错。李隆基拿什么来还?女主竟然还一直尊敬他。还不如杨昭那样的奸臣,不敬鬼神,不敬君上,唯心而已。“青史不过数行字,是非易写情难描。江山从此不为重,问谁更娇?”

      虽说时久大人自己也说灵感来自于晴的《是非分不清》,但是我却更喜欢这本,这本镇魂调比《是》更严谨,也情也许比不上《是》的冰激凌色彩,但是写人物,特别是杨昭我觉得是远远超过那个YY的东方的,更何况哪有那些形形色色的文臣武将。东方是什么,一开始就是个万能,这样的人既不真实也没有质感。而杨昭,我们是看着他一步步走上权力的巅峰的,也看着他步步算计却也有力所不殆的事情。文章因为基于安史之乱这样的大背景,自然也有了历史的厚重感。向时久大人致敬。

      PS 之前那个疑似处女情结,还颇让我难受了一把,后来看到作者马甲回复,才恍然大悟,也对,杨昭才不是那样的人呢。“为了避免被拍,吾要再次重申下:小昭高兴的应该是小玉说有老公有孩子都是假的,而不是她是处女。那会儿的人观念还挺开放,不是很注重这个,而且就男主那有老公有孩子照样追的劲头,他要是有处女情结就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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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录来啦:

      杨昭也生出恼意:“看错了我?难道在你眼里,我还是什么光明磊落、刚正不阿的人不成?我做这点事,你就要和我划清界限,那李林甫做了那么多缺德事,你怎么还甘心依附于他?裴宽、卢绚、韦坚、李邕、王忠嗣、杨慎矜,他做的哪件不比我更卑鄙无耻?你对我倒是要求严苛!”

      她接口道:“那年在骊山,也是这样的池塘,池中有石雕的莲花。”
      他微讶,浅浅一笑:“原来你也记着。莲花向来被称为花中仙子,凌于清波之上,超凡脱俗。那时你却对我说,既出污秽必有所染,茎叶娇弱其傲有限,莲高洁输与菊,风骨不比梅,惟心素淡,虽苦犹清。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贬低莲花,尤其还是一个以莲为号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爱身以何为”等句,出自魏晋繁钦之《定情诗》,全诗如下:
      我出东门游,邂逅承清尘。思君即幽房,侍寝执衣巾。时无桑中契,迫此路侧人。
      我既媚君姿,君亦悦我颜。何以致拳拳?绾臂双金环。何以道殷勤?约指一双银。
      何以致区区?耳中双明珠。何以致叩叩?香囊系肘后。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
      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何以结中心?素缕连双针。何以结相于?金薄画搔头。
      何以慰别离?耳后玳瑁钗。何以答欢忻?纨素三条裙。何以结愁悲?白绢双中衣。
      与我期何所?乃期东山隅。日旰兮不来,谷风吹我襦。远望无所见,涕泣起踟蹰。
      与我期何所?乃期山南阳。日中兮不来,飘风吹我裳。逍遥莫谁睹,望君愁我肠。
      与我期何所?乃期西山侧。日夕兮不来,踯躅长叹息。远望凉风至,俯仰正衣服。
      与我期何所?乃期山北岑。日暮兮不来,凄风吹我襟。望君不能坐,悲苦愁我心。
      爱身以何为,惜我华色时。中情既款款,然后克密期。褰衣蹑茂草,谓君不我欺。
      厕此丑陋质,徙倚无所之。自伤失所欲,泪下如连丝。

      其实白居易的《井底引银瓶》更适合这里的情境,可惜的是,那会儿白居易还没出生……飙泪!
      井底引银瓶,银瓶欲上丝绳绝。石上磨玉簪,玉簪欲成中央折。瓶沉簪折知奈何?似妾今朝与君别。昔在家为女时,人言举动有殊姿。婵娟两鬓秋蝉翼,宛转双蛾远山色。笑随戏伴后园中,此时与君未相识。
      妾弄青梅凭短墙,君骑白马傍垂杨。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知君断肠共君语,君指南山松柏树。感君松柏化为心,暗合双鬟逐君去。到君家舍五六年,君家大人频有言。聘则为妻奔是妾,不堪主祀奉苹蘩。
      终知君家不可住,其奈出门无去处。岂无父母在高堂?亦有亲情满故乡。潜来更不通消息,今日悲羞归不得。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寄言痴小人家女,慎勿将身轻许人!

      “好好说?你给过我机会好好说么?你只会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的话你何曾听进去过?我对你好,你无动于衷;我对你坏,你也无动于衷。我差点都要以为你的心是铁石做的,根本没有感情,可是你却独独对他……”他恨得咬紧牙关,“你还要我救他?从我知道你俩关系开始,我日盼夜盼,不就是盼着这一天?我只盼着他早死,你就是我的,就是我的!”

      “生死于我,本是无所谓的。玉儿,早些我就对你说过,我出身寒门,因椒房之亲而至此高位,全凭运气使然,谁知道哪日老天便将我运气收回去了。人生在世,但求及时行乐,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朝如何。但是,”他无奈地一笑,“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在乎的事,有了在乎的人,我舍不得了。”

      “以我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是不是?”他接过她的话,“我也经常想,吉菡玉,你有什么好,论长相、论性情,世上比你强的女人多了去了。尤其以前,你还骗我说你嫁过人,有个十四岁的女儿,被夫家厌弃的下堂妇,你凭什么让我吊死在这一棵树上?”他的声音低下去,沉沉地震着胸口,“可我就是着了魔了。”

      相爷,若你也经历过兵败如山倒、无力回天的局面,便不会如此自信满满了……”菡玉按住心口,眉头深锁,“说来也是因缘弄人,若我能早些对你冰释前嫌坦诚相对,何至于如此境地。我早知道这一切,明明回来是要扭转时局,却还想尽量少影响他人,真是自相矛盾……”

      “改不了的,相爷,你已经四十岁了,不是年少懵懂的孩童,是非曲直早在脑中定了型,哪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得了的?就像这次,因你的暗相授受让高封二位将军丧了命,你却丝毫不觉得是亏心事。就算你勉强自己顺着我的心意去做,一件两件能勉强,十件、百件,你都能勉强得来么?”她望着他,语调凄凉,“相爷,你我政见不一,观念有差,实在难以相合。长此以往,矛盾总会胜过包容。有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相爷何必强求。”

      李光弼神色郁郁,见菡玉回来,忍不住向她抱怨道:“我素来敬重哥舒翰,敬他百战不殆,战功彪炳,威名赫赫,谁知为人竟是如此!武人讲的是忠、勇、义、气,如此狭窄心胸,这个‘气’字,他首先当不得;为着一己之私拿别人垫脚,草菅人命,也当不得这个‘义’字;居功自傲,以权慑主,更当不得这个‘忠’字!无怪乎一入朝掌权便和杨昭反目斗起来,真是物以类聚!安禄山都打到潼关脚下了,还只顾着自己权势利益,窝里斗得欢,难道非要把大唐江山葬送了才心甘?莫怪你不愿呆在长安,换了我也看不下去!”

      杨柳青青着地垂,杨花漫漫搅天飞。柳条折尽花飞尽,借问行人归不归?

      “凡事事在人为,我可不信什么命数之说。而且,”他敛起笑容,“你以为大势走向,单凭你改变几件小事,就会因此扭转过来么?安禄山会造反,是因为世风淫靡,人不知自律,助长贪念野心;是因为官制兵制不严,让我这种奸佞小人有机可乘腐坏朝纲,令藩镇坐大尾大不掉下可犯上;是因为自贞观以来百年盛世,世事总维持一种形态之下,积弊渐深。可不是因为你少上了几道奏疏、少劝诫了陛下几句安禄山会造反。就算陛下杀了安禄山,也会有别的人野心勃勃不安于现状,或许是夫蒙灵查,或许是高仙芝,或许是你那师兄李光弼,甚至其他现在还不知名姓的人。”

      “乱兵?”他嘲讽地一笑,“玉儿,你就像这天底下大多数的善民一般,实在太好唬弄蒙骗了。安禄山这么明目张胆的造反,打着讨伐我的旗号,他们居然也都信。暴乱,你也不看看暴乱的是些什么人。他们是禁军,是离陛下最近、陛下最信任的亲卫,全天下最训练有素的将士,如果他们都会自发暴乱,那天底下还有谁是全心效忠的?自古以来暴乱哗变的都是不服驯化的江湖之众,禁军只会兵变,不会暴乱。”
      菡玉拧着眉头不语。他冷笑一声:“而兵变,向来都只是夺权的手段而已。”
      他仍是懒洋洋的,不为所动:“玉儿,我说过了,若我自己性命不保,这天下叫唐还是叫燕、姓李还是姓安,都与我无关。江山倾覆……”他举起手,缓缓垂下,仿佛想见那山河崩塌沦陷的景象,“我和你本无缘分,全靠这江山倾覆成全,却只给开端不给结局。那就让它索性再倾覆一次,再成全我一次。”
      她咬着牙,心里既感他情重,又恨他不恤苍生。
      他坐直了身子,转过脸来看着她。“以前你曾问过我,在我眼中是荣华富贵重要,还是黎民苍生重要。我还没有回答你。”
      她闷声道:“难道这世上还有比相爷自己的身家利益更重要的么?”
      “你。”他缓缓道出,语声坚定,“玉儿,你最重要。”
      她转过脸去,只见他面色肃然,全没有了刚刚的不羁之态,目光如水,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她竟然不敢正视,立刻又转回来,极力用平稳的语调说:“相爷会这么觉得,是因为菡玉还未与相爷的身家利益有过冲突,不需要相爷取舍轻重而已。”
      “好罢,就当我现在还分不清孰轻孰重,你可以不信。不过我倒是可以肯定,在你心里,”他自嘲地一笑,“我定是那垫底的。如果让你在长安百万人中选一个送到安禄山刀下去,你定然选我——全长安的百姓也定然选我。”
      她心中一痛。“相爷不是垫底的。”
      他沉默地看着她。
      “在菡玉心里,相爷比天底下任何一个人都重要,但是,”她用力睁大眼,“这天底下千千万万的人合在一起,就是最重要的,没有什么可以重要过他们去。”她用力深吸一口气,抬起脸看着屋顶,“送到安禄山刀下的那个人,我宁可选自己。我没有那么大义无私,”再怎样隐忍,终究还是忍不住,硕大的泪珠扑落落地自眼中滚下,止也止不住,“我不要你死。”
      他一见她落泪,心下立时软了,搂过她来连声道:“你别哭,我会活得好好的,我们两个在一起,一辈子都在一起。”他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额发,声音微痛,“所以我一定不能死。”
      她胡乱摇着头:“如果为了我们的私利而让千千万万的人送了命,怎还能心安理得地在一起?相爷,如果你心里真的看重菡玉,”她抬起头来,泪光盈盈,“能不能换一个办法,不要现在就逼哥舒将军出关。相爷那么多手段,一定有其他办法的。就当菡玉求你。”
      他触到她期盼的目光,明知不该答应,还是忍不住脱口道:“好。”
      他是脑子灵活,一转一个主意,根本不需要精心预谋,突发事件也能巧加利用。以前的杨慎矜、王鉷、李林甫,不都是如此被他害了?她拧紧双眉,心中摇摆不定。他又道:“玉儿,这世上十足把握的事不多,总要冒一冒险。你只要我顺着你的意,却把风险都扔给我承担,这对我不公平。”

      她霎那间全都明白了。他说,兵变从来都是夺权的手段;还说,正是因为争不过他,所以才要他死。太子,却原来是太子。他当了十八年的太子,从青年当到鬓生华发,一直深居禁中韬光养晦,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有那么多人帮着他,哥舒翰、王思礼、陈玄礼、李辅国、高力士、左右骁卫的副将,也许还有皇帝。他们都要他死,就像二师兄说的,这天底下有几个人不恨他、不想他死?难怪他要逼哥舒翰出关,难怪他要倡幸蜀之策。他已经觉察到了,皇帝开始猜疑他,未来的皇帝暗中谋划除掉他,所以他把潼关、西京拱手让给安禄山,拖着整个李唐皇室给他垫背。

      奔出西门外,他突然猛拉缰绳,骏马前蹄直立而起。她回头去看,只见远处小丘立着一名武将,箭在弦上,弓如满月,正对着她背心。
      轻轻一放,满月霎时萎顿,劲力全凝到箭尖上,挟万钧之势,带起破空厉响。她呆呆地盯着那向自己激射而来的利箭,忽然间天旋地转,眼前尽被挡住,看不到箭,也看不到挽弓射箭的人。
      嗤的一声轻响,是利刃刺穿皮肉的声音,近在耳畔,细微几不可闻。一滴温热的液体溅到她额头上,她抬起头,只看见眼前一簇尖锐的箭尖,犹带着新鲜热血,从他心口里穿透出来。
      “糟糕,”他无奈地一笑,“我又忘了你是不怕刀兵的。”
      他骄横跋扈,目空一切,在他眼里世上的所有加在一起都不如他自己的身家重要。但最后他还是用性命换了她。

      杜鹃扑落落扇动翅膀,冲上云霄,在头顶盘桓旋舞,啼声宛转凄切,声声都是他在轻唤:玉儿,不哭,不哭,不哭。玉儿,不苦,不苦,不苦。<当时看到这里,真是泪啊>

      安禄山隆宠承恩、异姓封王却仍然要造反,史思明晋位大夫依旧叛出,安庆绪史朝义为权势甚至弑杀亲父,张皇后母仪天下却还谋图动摇东宫,李辅国位极人臣却挟令天子,人心哪里有满足的时候。反倒是这穷凶极恶的怨灵,太上皇一番悔过,众人几句歌声,便放弃了宁可不得超生的怨念。说到底,怨灵也不过是无辜枉死的百姓心头的一点执念;而平头百姓,永远是最易满足、最好安抚的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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