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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鹤唳华亭 五星!第一 ...

  •   鹤唳华亭作者:雪满梁园
      写得实在是太精彩了,字字珠玑,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
      古人的统治阶级内部斗争,实在是,兵不血刃的残忍,但却还是阻止不了有心人前进的步伐。
      通篇曲折,残酷,有时也会觉得恶心,但是我还是生出如果生在其中,一步步在刀光剑影中走过的豪情来,正如太子定权虽然也有身不由己,对权力斗争的厌烦,但却也从不容许自己退缩的。
      他时时也会烦躁,甚至有时迷失方向,但终都不会丢失自己的底线,最后也能清醒过来,愈发成熟坚定。就是这种残忍混乱中的坚定,迷茫中也不放弃的勇气,让文章和人物都吸引我,看着这样血腥的勾心斗角,却反而能有种平静踏实,很难言表的感觉,让我自己也有了无尽的勇气。

      后来我又觉得我似乎还是想错了,想得简单了,太子定权身处其中,过多的还是无法言说的孤寂,和无可抵挡的空荡,那是怎样一种摧残人的折磨。太子外表狠厉心中却是个憨人,而五皇子定楷却有可能是最后胜出者。

      蹲坑,怨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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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摘录>
      许昌平闻言,脑中竟如裂雷击过一般,半晌方还过神来,起身问道:“殿下的信去了多久了?”定权抚头笑道:“已有月余了,大人还是坐下听孤说罢。”见许昌平只是一脸焦灼望着自己,又笑道:“大人这又是何必呢?我现下虽是将不孝不悌,弄权预政,心狠手毒的骂名都背上了,可心中也知这凌河军民,皆是我朝臣子。” 许昌平听了,颓然落座道:“殿下果真是这么说的?”定权道:“是。我也知此举与我甚是不利,只是军中将士,背长弃幼,饮冰踏雪,终不免马革裹尸,埋骨塞外,皆是为守我国江山之门户,护我万万臣民之平安。边鄙疆民,亦皆有父母兄弟,天伦骨肉,世代为我朝开边垦土,向来虏祸肆虐,铁蹄踏处,便成修罗地狱,家破人亡。年年望王师佑黎庶,王师又怎可将其视作胙肘,拱手相送与贼寇。我同齐王之争,若是败了,不过我一身之事,至多再搭上顾氏一族。但若任由战事这样拖延下去,便是我一朝之事,是天下之事。我既身为储君,怎可不知爱惜子民?怎肯为一己之私,让千万子民落入虎狼饕餮之口?”

      "定权做的事情,是我心中对于统治阶级设定的道德底线。我向来觉得,统治阶级为争权的内斗,即便再激烈,再残酷,都无关乎正义与非正义,无关乎对与错。阶级内部杀到血流成河,统治者踏着亲人尸骨上位,那也只是它一个阶级内部的问题。但如果不能善重百姓,使万民安乐,则这统治者才真正是暴君,是道德彻底败坏者。这方面的例子,一如李世民,一则如杨广。定权身上有很多毛病,但我不愿叫他越过这条底线,成为真正的小人。"--------同意!

      阿宝低头想了许久,方道:“既然殿下戏言,奴婢也便随口乱说了。奴婢长这么大,将炎凉,饥寒,冷眼,颠破,憎会,爱别,种种苦病之事,皆已历遍。不幸又多读过两本书,长了点机巧心思,膏火自煎,为人所用,落此樊笼,身不从已。所挂念者,唯有母亲生养之恩,不敢自专,所以挣扎为生;此时妆金佩玉,食甘饮醪,只当成意外;他日赭衣裹体,三木加身,才视作本分。故以,奴婢心无所惧,更谈不上什么虚名拖累的言语。”

      “儿臣,无话可说。”

      你我原本就都想错了,是以一直在为明日做着打算。可是此刻才知道,只要今晚是天道净土,谁还会怕明朝水火蹈天?

      这实在是两张太过肖似的面庞,玉碾就,雪团成,眉目如画,眼波如流。所以当年那个方方及笄的少女,当和风吹动她澹澹碧色轻衫时,当春阳耀亮她眉间两颊新鲜的鹅黄时;有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不禁投过了惊鸿一瞥的目光,那其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惊喜和艳慕。顾思林记得如此清楚,那真的半分都无关乎她显赫的家世,而纯粹只是给佳人的礼赞。
      十七岁的宁王殿下,名鉴,上之三子,贵妃李氏所出,与顾玉山的独子私交甚笃。
      这实在是两张太过肖似的脸庞,所以才让当今的皇帝陛下多衔恨了这许多年。
      一样含疑抱怨的目光,在二十年后,又从新从自己另一个至亲的眼中投了过来。二十年,不够沧海移作桑田,却能将人心炼做铁石,让挚友翻成仇雠,把最真诚的誓言化为最拙劣的笑话。那个时候,站在南山的巅上,从来不会想到今天会是这样,如果雨落真能上天,江海真能逆流,自己会否重新再选一次?

      如果当初让妹妹嫁给她心爱的那个人,他顾家是否也一样能够将他扶上储君的宝座,让妹妹也一样能够从王妃,成为太子妃,成为皇后,最后成为太后?如果是那样,他们的太子会不会从落地起就受到万般宠爱,成为真正的天之骄子;而不是带着一身笞痕,在深夜里狼狈的坐在此处,小心翼翼地斡旋于君臣之间?如果是那样,这天下会不会真的便能够君有礼,臣尽忠,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如果是那样,顾氏的荣华,是不是也能和萧氏的江山一样久长?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太子将战,狐突谏曰:不可,昔辛伯谂周桓公云:‘内宠并后,外宠二政,嬖子配适,大都耦国,乱之本也。’周公弗从,故及于难。今乱本成矣,立可必乎?孝而安民,子其图之。 ”

      定权暗暗舒了口气,周遭的一切早已模糊,目既不清,耳复不明,日与夜混沌成一团,悲与喜亦无关紧要。只有她的一双手,随着自己的心意而动,一点一点,将那副躯体慢慢重新整理干净。即便那其中包裹着的,不过是一注污血,数根痴骨,是几世淤积的罪业,是一颗早已残腐的人心,但他仍希望这皮囊是洁净的,因为这已是他最洁净的东西了。
      那双手就像自己的一样,他想说的一切,却不必说出口,她就如同已经听到了。那颗心中的声音再次响起,想要点醒他:她实在聪明得过了,你是留她不得的。然而这躯体此时已经没有了半点气力,既不愿反驳,亦不愿附和。既如此,便随它去吧,定权默默合上了眼睛。

      众臣悄悄打量着皇帝,摒住了呼吸等着他开口怒斥大理寺或是张陆正,太子或是齐王。只有如此,他们方能一拥而上,为了自己的主君在这片金碧辉煌的疆场上奋力搏杀,或凯歌还朝,或马革裹尸,或流芳百世,或遗臭万年。他们一个个峨冠广袖,腰围玉带,手捧笏板,正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只待皇帝擂动战鼓,一声令下,就要叫这金殿上血流漂橹。此役一毕,谁为王谁为寇,谁是堂堂正正的君子,谁是身败名裂的小人,方可明白见出分晓。可奇怪的是,天颜却没有丝毫的怒意和讶异,皇帝陛下只是带着一丝疲惫的神情,用手指轻轻叩击着御案,仿佛这个结果便是他一早就想要的,而他此刻要思虑不过是该如何处置本案的两个恶之渊薮,也许只要安置好了他们,已经倾坏的纲纪就能回到正轨上来。

      就在以头触地的那一瞬间,背上的伤口因为大幅的动作再次齐齐撕裂,但是无人看得见那层层锦缎掩盖下的一身伤痕,无人知道太子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他年轻的身体内正有鲜血慢慢淌出。就如同无人知道曾经因为惊怕在暗夜里痛哭失声,因为寒冷在一个仆婢的袖管中暖过双手。
      然而这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们看见了这一身锦缎公服。那犀簪上的鲜明红缨正在他白皙的耳畔摇动,革带鎏金的挞尾折耀起了点点微茫华彩,四色绶带上所结的玉环随着那下拜的动作撞击出清越响声,而乌舄的鞋底不曾沾染半粒尘埃。如此的繁琐,也如此的堂皇。朝堂无外乎是,天下无外乎是,你穿上了锦绣,便是王侯;戴起了枷镣,便是罪囚。
      定权朗声报道:“儿臣叩见父皇。”皇帝自他进殿伊始,便在默默的打量他,此刻见他端端正正,行礼已毕,也开口道:“平身吧。”
      先王大道,圣人危言,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无上庄严,无上完满。

      这一对少年夫妻,在这锦绣世界中一卧一跪,相对无言。皆还是亭亭春柳一般的身躯,头发乌得发绿,肌肤就像新鲜的苔纸。这本是鬼神都可饶恕的年纪,但是所谓情话,却只能讲到了这里。有些承诺,有些愿景,好比与子偕老,好比琴瑟在御,他们永远没有勇气,也没有福气说出口。
      如是我闻,不可说,不可说。

      定权见他几句话里,非但辱及了先师,更是诟詈到了先帝,只是疑心自己听错,半晌方斥道:“孟直!”张陆正慢慢摇首,道:“人之将死,其言亦善。若臣此生还能再见殿下一面,今日也断然不会将这话说出口来。殿下欲成就帝王天下事,则四月九月之事,便再不可为。若非四月之事,又焉能生出八月之事?长州那头,算是一时相安,以臣之浅见,只要李明安尚在,只要陛下削兵之意未止,长州城迟早还要大乱。殿下您止得住此次,还能够止得住下次么?殿下心中的抱负,臣也略知一二。臣单想问一句,殿下是要想如卢世瑜那般全一身之名,还是要踩着臣等的肩膀,将来回报于天下苍生?若是殿下执意要学卢大人,臣无话可说,臣只怕后世修史,无人会知道殿下本心,殿下只能剩得一个优柔寡断,瞻前畏后的恶名。若是殿下心中尚存着我朝的天下,祖宗的江山,那臣便劝您,先舍小节,再成大善。”

      他一壁极力躲避着那游移日影,一壁却已叫那日影逼入了墙角,再也避无可避,只得任由暗影压遍了全身。极目而去,那盏浑圆落日已经堕入殿堂檐角。宙无尽,宇无极,四野八荒,玄黄莽苍,北溟之外尤有北溟,青云之上尤有青云,这都是凡夫俗子的目力永远无法穷尽的。然而比廊影更阴沉,比落日更炽烈,比这天地更空茫的,却是凡人腔子里一颗空落落的心。他突然懊悔,若是当初没有问出先头的那句浑话来,老师会不会已经解答了他的问题。
      此时日色全隐,定权暗暗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他终又熬过了这一日中最难捱的时光。这四围站满了人,几十双眼睛都落在他的身上,但是却没有一双能够看得出他适才心中所思。在他们面前他依旧是威严主君,依旧是端方君子。虽然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遏制那无边无垠,痛彻心扉,上不可告父母,下不可示妻儿的寂寥,他是使用了怎样的方法才逼迫得自己不至哭喊出声。那臂膊内侧指甲掐出的血痕大约今生无人能见,亦包括那人在内。

      “君子赐宴,小人举觞。严霜九月,击缶中堂。
      星汉西流,长夜未央。蟋蟀入帐,雁阵成行。
      声何嘹厉,断我衷肠。鸟兽有智,人岂不伤?
      不归何为,卫我家邦。不归何为,守我土疆。
      家邦何方,门前黄杨。室中何有,白头爷娘。
      饲我妇子,稻麦菽粱。家无健儿,田园可荒?
      昔握犁锄,今把刀枪。负羽三边,弯弓天狼。
      将军恩重,蹈火赴汤。誓破匈奴,凯歌皇皇。
      明至沙场,命如朝霜。十无一返,蒿里异邦。
      凉沙蔽日,东方难光。来日苦短,去日苦长。
      当此不饮,留待北邙?我身虽逝,我心不亡。
      愿学鸿鹄,返我故乡。愿学狐死,首向南方。
      噫唏!天山无极兮,青海茫茫。
      玉关难度兮,河阳不可望。
      虽有长风兮,我魂可得远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1章 鹤唳华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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