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生不羁》零柒白鹿

3、初识

　　拐卖。。。其实我也就是在奇元山上听那些老怪说过。
　　什么卖艺不卖身的青楼女子与凡间书生的爱恨情仇，还有被人骗去当奴隶的官家小姐之类的一大堆惊心动魄的故事。

　　不过像我这般，什么大风大浪都没见过的小妖精，被拐卖那是一件何等新鲜的事！

　　“姑娘，你还没告诉妈妈，你叫什么呢？”

　　“我叫小茶。”

　　“茶叶的茶吗？”

　　“我也不知道，我爷爷没有同我说过。”

　　树爷爷还真没有说过，只是我结果子的那年，奇元山上茶叶长得好，大家就都叫我小茶了。

　　“哦，你父母可健在？”

　　“我并无父母”

　　“原来你竟是孤儿，我说你怎会只身一人，你的郎君是何人啊？”

　　“他。。。。几年前上山摘橘子，从橘树上摔下来。。就没了。。。”是呀！我的郎君没了，不然我哪里来的郎君啊。

　　“那好呀！好好！”老鸨笑得合不拢嘴，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以后你就叫我王妈妈，我名叫王希朦。”

　　“还有我，叫我兰姐姐吧！”

　　“想学什么尽管来找我。 ”这女子模样甚是高傲。

　　王妈妈说，她叫白霜雪，是院子里最标志的姑娘，会歌舞会弹琴，院子里不多的客人都是冲她来的，白霜雪与别的姑娘不一样，无论是身姿还是相貌，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

　　夜晚，院子里十几个姑娘拉着我彻夜长谈，没想到人类竟都这般好相处。

　　原来怜香苑以前也是生意红火，客满不断，但王妈妈接管怜香苑以来，不忍逼着姑娘们做这份生意，院子里的姑娘大多都选择歌舞弹唱。

　　怜香苑的生意就一天天垮下来，生意越来越不如从前。突然，有一天，院子里一位叫林青怡的姑娘投奔了对面春满园，林青怡走后，春满园又出一大笔银两挖走了院子里很多好看的姑娘。

　　剩下的姑娘走的走，回乡的回乡，就只剩下王妈妈收留的姑娘。

　　王妈妈在这些姑娘落魄时收留了她们，她们已不愿离开，就算离开也不知去哪，就留在了怜香苑做些刺绣拿去卖。

　　一群人做刺绣，扇子，灯笼……日子清寒也过的下去。

　　兰花告诉我，王妈妈嘴巴是毒了点，但她们老家有句话说，像这样的人，心肠都很好，院子里的姑娘一致赞同兰花的观点。

　　可我不这么觉得，虽然我是心甘情愿的被拐卖的，但也改变不了她拐卖妖精的事实。

　　半月一晃而过，这半月我跟着院子里的姑娘学过了琴、棋、书画、刺绣、烧菜。

　　虽弹断了数不清的琴弦，下棋不曾赢过王妈妈，至今也学不会拿筷子，但我依然孜孜不倦的学习，出于对这些东西原始的热爱，我自认为我已是个有文化的妖精，总之就是比别的妖精要有智慧。

　　但每到院子里的姑娘给我上课时，姑娘们就会争先恐后，因为给我上过课的姑娘一整天都会笑容满面……

　　其实我也不过是说了些，为什么诗人不喝汤，要喝酒之类的话，喝汤不会醉还能强身健体，多好。

　　我每日坚持与兰花学习舞蹈 ，奈何肢体僵硬是无法摆脱的伤，王妈妈总说兰花一习舞，蝶翼翩翩，春暖花开，我一习舞，路过屠夫笑，手里肥猪跑……

　　我挺开心的，至少救人一名胜造七级浮屠，那救猪一命，至少也有两级吧。。。

　　次日，又是兰花给我教授舞蹈的时刻，兰花同往常一样示范一遍给我看，我再跟着兰花的舞步走。

　　十日以来兰花说我进步了许多，可以完整的跳下一支舞，兰花说我不算是一舞惊人，初学就展露天分。

　　但她看得出来只需数日，我就能赶上院里很多姑娘。王妈妈和兰花一致决定，今日午时便让我上台献舞……

　　奇元山上，阎小钰在小茶走后，一路追到凡间，碍于没有法力，只能徒步行走，半月来终于在怜香苑的门外看到小茶的身影……

　　怜香苑内，阎小钰听说小茶今日要献舞，一大早就在怜香苑里坐着。

　　表演午时开幕，阎小钰就在怜香苑里吃吃喝喝。

　　阎小钰吃一口，骂一句：“不要脸的果子精！”
　　"自甘堕落，丢人！小爷都替你丢人！”

　　听说怜香苑新来了一位长相甚美的姑娘，如同天上的仙女，嫖客们好奇的很，就来捧场，午时将至，怜香苑内约有四五十人。

　　音乐响起，帷幕拉开，我身着一身红裙，领头起舞，看着台下一堆眼睛，心里突然有些紧张，“好紧张呀！没关系，他们都是萝卜。

　　“变萝卜，变萝卜”我心中默念，想把眼前的人想象成萝卜，突的一下，一根胡萝卜摔在地板上，滚了几圈。

　　“咦，刚刚那人去哪了？”底下人疑惑不断。台上姑娘也一时慌乱，又紧接着跳起来。

　　我躺在角落里，庆幸没被人发现。可是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变回来，万一被人发现了，被捉去种田怎么办……

　　阎小钰轻笑，甚是幸灾乐祸。

　　“好丢脸啊！”我使劲儿滚动着身子，想要滚下台，可 是下台处，离我还很远。

　　我总不能让人看到一只翻滚的胡萝卜吧，人类那脆弱的小心肝，一定会吓出病的。

　　于是我又滚了回来，不如就在角落里睡一觉，等着没人了我再变回来。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出现肉包子的画面，我想我应该是饿了。

　　记得第一次吃到人间的包子，皮薄肉多，咬一口软软的，还有肉的香味和汤汁在嘴里，吃了一个还想吃……好饿啊！我想着下了台就出去买包子。

　　包子、烧饼、阳春面……我沉醉在我的食物世界里，不愿醒来。不料，一个飞踢，我只觉得脑袋眩晕，不知是哪个姑娘踢到我了，我在这么多双脚的缝隙里，无处可逃。

　　又一个飞踢，姑娘们一声惊叫，"什么东西啊！"我就这样被传来传去，打乱了舞蹈的秩序，我保持着平衡，尽量滚下台去。

　　不知是哪个劲儿大的，径直把我踢下了台，我心里委屈，我也会痛的，胡萝卜就不要面子了吗？

　　我怏怏地躺在地上，舒缓着心情，只见又来了一双脚，是男人的鞋子，好像阎小钰的鞋子啊……我猜到了什么，在后台拼命翻滚起来。

　　不过，我还是被逮住了，阎小钰的态度很不好，就像我欠了他银子一样，我倒是真想欠他银子，好去买大肘子，想到大肘子我就可以忘掉阎小钰的那张臭脸。

　　“果子精，你这是离家出走？成心想要我找你是吧！”无人的巷子，我被阎小钰拎着。

　　“是呀！是呀！现在找到我了，给点银子花呗！”人不要脸果子不要皮则无敌。

　　阎小钰嘴角一闪而过的抽搐，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他说：“银子没有，马上跟我回去！”

　　说完拎着我就想走，我一个翻腾，在阎小钰手里挣扎，像只被逮着的兔子，使劲儿抽搐。

　　我摔到了地上，滚着滚着就变回来了。

　　我看着他的外衣，一看就很值钱，畏畏缩缩地走到他身边，笑呵呵的模样。

　　他双眼无神，好像看见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你的衣服可不可以送给我啊！”我一个劲儿的卖乖，心许他一犯傻，就给我了。

　　可是没想到他更加恶劣的把眼睛闭上，他用冷默来回报我的热情。

　　既然你不给我，那我只好逃了，我一转身猝不及防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