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找到你》伊盼

4、新校园新班级

　　有了钟达愿陪着消遣时光，暑假一晃就过去了。
　　开学第一天，宇辰来到了这座新城市里的新学校。
　　呈现在他眼前的景象是：高大的教学楼，教室宽敞明亮；宽广的操场，体育设施丰富多样；花坛里花草鲜艳，树木苍翠。
　　所有的一切跟他之前小县城里的学校比起来，有着天壤之别。可宇辰一点也没有欣喜之色，这些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吸引力。
　　遇见新的老师、新的同学。周围的一切都是新的，只有他对待学习的态度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消极、倦怠。
　　第一堂课上，班主任让他上台作个自我介绍。他大摇大摆走上讲台，先干咳两声，然后开口道：“我叫姚宇辰，姚宇辰的姚，姚宇辰的宇，姚……”老师眉头紧皱，没让他介绍完就让他回到自己座位上了。
　　班主任老师白了他一眼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虽然已经对他的脾性早有耳闻，但当宇辰父亲层层关系托到了自己面前时，她只好勉为其难接受了。原来以为他对自己给同学们的第一印象总还是在乎的吧，没想到……唉！老师在心里叹着气，开始有点后悔了。烫手的山芋已然接在手里了，也只得硬着头皮先试着啃几口。老师接着替姚宇辰作了一番介绍，并嘱咐同学们对新同学表示欢迎，给予关心帮助之类的话。
　　而这时宇辰已经环教室扫描了一圈，心里已经对每一位新同学以貌取人地来了个初步印象。
　　接下来他将要和这些新同学们，在这个新的校园里一起学习两年。那会是怎样的生活？丰富多彩呢，还是枯燥乏味？
　　他在座位上想着这些的时候，其他同学早已翻开新课本在预习了。
　　他无事可做，觉得自己与这个班级有点格格不入，仿佛他是这教室里多余的一个人。那怎么成，我怎么可以是多余的人？想想以前，我多么引人注目，我可以随意主宰着班里的气氛，想动就动，想静就静。想掀起什么风浪就能掀起什么风浪。
　　才一眼，他就看出这个班太缺乏生机，太死气沉沉了。在这样的班级里我得憋闷死，同学们应该也同样觉得憋闷，只是少了一个善于带头给班级“增添生机”的人。他得来当这个领袖。之后，所有的人都得听他的，包括班委。对，一点没错，以前就是这么做的！
　　先从班委开始一个个突破，头一个是班长。刚才班主任宣布过在新一届班委没选出来之前，由上学期的班委继续担任。班长是谁呢？是那个皮肤白皙，脸蛋瘦削，鼻梁上架付眼镜，看起来像老学究的男生吗？还是那个长发披肩，身材苗条，弱不禁风得像林妹妹的女生呢？
　　苦苦琢磨什么呢？依得我的暴脾气，我就应该在课桌上猛击一掌，然后大喝一声：“谁是班长！”可今天我还是先斯文一回，用点谋略，不能让人觉得我只是有勇无谋的粗人，他想着。
　　正在这时，教室门口有人探头进来喊了一声：“三班班长带几个同学到教务处领新书了！”
　　天助我也，他心里窃喜。
　　他斜对面，隔着两张课桌的地方，有一个留着短发的女生站起了身。
　　“郑浩，赵金龙”她用并不高的声调似乎还有点嘶哑的声音叫起了两个男同学，然后对着教室提高了一点声音继续叫：“还有哪个男生一起去？”
　　“我！”宇辰声音非常响亮，并且不由分说地冲到了教室门口，他不能放弃这个好机会。
　　很多同学闻声只是朝他瞥了一眼，便又埋头顾自己的事了。
　　三个男生先后走出教室，叫郑浩的男生走在前面，宇辰和一位个子稍矮的男生并排走在郑浩后面，短发女生最后一个走出来。
　　“你好，我叫赵金龙。你叫姚、宇、辰？姚宇辰的姚，姚宇辰的宇，姚宇辰的辰。”个子较矮的男生主动跟宇辰打招呼，并学着宇辰自我介绍时的风格说话。他笑嘻嘻说话的时候，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好。”宇辰回他，并从头到脚打量了赵金龙一番，发现他眼睛小，但肚皮却明显被油水养得圆鼓鼓的。他明白，这是个好吃的主，不用费什么心思就能收买。
　　宇辰放慢了脚步，有意等短发女生走近。他迎过去对她道：“班长你好！”他将右手举至额头，本想做一个敬礼的动作，但看见女生冷若冰霜的脸后，便识趣地把手耷拉下来。他知道自己没有给这个新班级里的同学留下什么好的第一印象，尤其是这位班长。
　　宇辰慢下来了，女生却加大步伐超了过去，一会儿就追上了郑浩。
　　赵金龙跟着宇辰慢了下来，他们依旧并排走着。
　　“她叫什么名字？”宇辰问。
　　“你是问班长吗？”
　　宇辰点点头。
　　“她叫钟招娣，是我们班的学霸，在年级里排名也基本稳定在前三名。”
　　“她对人都是这么爱理不理的？”宇辰又问道，他想尽可能多从赵金龙嘴里套出些班长的信息。所谓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嘛。
　　“她平时确实也不怎么爱说话？不过，像刚才那样对你的态度，大概是你们还不熟悉的缘故吧！”
　　宇辰不确定，赵金龙是否在顾及他的面子。但话听起来确实让他舒心不少。
　　从教务处出来，三个男生每人拎着两捆书，招娣拎了一捆。
　　到教室需要通过两个走廊，还得上下楼梯，距离不远也不算太近。
　　刚走进第一个走廊，宇辰把左手的书一并挪至右手，冲钟招娣叫道：“班长，让我来帮你拎吧。”说着就要拎过招娣手里的那捆书。
　　招娣往旁边闪了一下，这回倒是冷冷地回了一句：“不用。”
　　宇辰又逼过去，用力一把夺下招娣手里的书。钟招娣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面带愠色，怒对宇辰：“你干嘛？说了不用你帮忙，我自己会拎！”
　　宇辰马上陪着笑脸道：“哪能让美女做苦力，那还要我们男生干什么！”心里却说：美女？瞧她连一张苦瓜脸也没长匀称，还能叫美女。一个声音在取笑他自己：宇辰哪宇辰，如此违心的话你也说得出口？这么低声下气，这就是你所谓的谋略？另一个声音又象在鼓励他：这算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日子长着呢，暂且让她三分又如何！
　　钟招娣不再理会他，空手回到教室，很快把他们领来的新书分发到每个同学手里。
　　宇辰出了力，并没有讨到好。
　　宇辰满不在乎，也不着急，他觉得机会有的是，总有一天会让大家知道他是怎样的狠角色。
　　可他还没等到能让他树立威风的机会，倒又一次被挫伤了斗志。一周后，在再次与这位女班长的较量中，他又败下阵来。
　　那天，轮到他值日。他跟另一个同学说了声：“我有事得先走，就辛苦你了。”
　　那位同学着急了，央求他：“一起来做值日，否则我一个人要忙到很晚。”
　　宇辰朝后方打了一响指，吹着口哨，头也不回地往教室外走去。做什么值日，我以前从来就不用做值日。
　　留着短发的女班长，刚走出教室，马上退回到门口，把宇辰堵在那儿。
　　宇辰若无其事地说道：“班长同志，请让一下，我得回去了！”
　　“做好值日再走！”招娣语气又冷又轻，但有分量。
　　“他一个人值日就行了，我有急事！”
　　“不行，每个人都轮流值日，凭什么你可以不值？”
　　“你让不让？不让我可撞过来了！”宇辰决定不再装绅士了，恢复了他之前一贯的蛮横无理。
　　招娣紧挨门框，眼角一斜，眉毛一扬，像是在说：你不嫌丢人，你就撞撞看！
　　宇辰不是真要撞招娣，他以为刚才那语气、那表情足以让这位女班长退缩。以前他这么做都是管用的，即使偶尔不管用，也用不着他自己动手，身后便会伸出去许多手脚，揪的揪，踢的踢，障碍很快便被扫清。
　　可今天他势单力薄，不会再有一只手伸过来帮他。反而他看见一双双如同女班长一样的凌厉眼睛盯着他。连前几天还与他热情交谈的赵金龙也如此。他觉得如果这时真有一双手伸出来，肯定也是来揪他衣领的。
　　他有足够的力量和勇气接受两三个同龄男孩子的挑战，他也完全有把握把招娣撞倒在地，然后走出教室。可他再怎么臭名昭昭，恶行累累，但从没有一个关于他欺负女生的记录。他拳头威力再大，也绝不抡向女孩子。今天他依旧难以破例。
　　他只得悻悻地回到座位，放下书包，开始一起做值日。一边忙着，脑海里尽浮现这些字眼：诸如好男不与女斗，强龙斗不过地头蛇，忍一时海阔天空哪等等。
　　这一忍，数月过去了，期间他惹过一些麻烦，但都没有掀起什么大的风浪。他有一种大势已去的感觉。
　　这个新的班级里，每一个同学都好像在埋头苦读，哪怕成绩最差的同学表面上看起来也是这样。不，现在可能就跟以前不一样了，因为他的到来，他自然而然地成了最后一名，原先铁定排在末尾的学生不得不被推着往前进了一名。而他占据那个位置不会出任何人的意料，以他的表现如果不在这个位置，所有的老师与同学都会觉得天理难容。
　　他是最悠闲、最放松的一位，周围这些紧张的学习气氛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他。同学们正认真仔细地听老师讲课的时候，他要么天马行空地想着与学校、教室、课本都毫无半点关系的事情，要么干脆双掌托起下巴把脑袋支在课桌上睡觉。
　　起初，有些老师还偶尔会点一下这位新同学回答问题，他突然惊醒之后答非所问的回答，总是引来哄堂大笑。时间久了，老师只要他不影响其他同学就由着他去，心里只是不无心痛自己课目的平均分要被他拖下去不少。
　　在有老师上课的时候，他断然也不敢有什么过分出格的行为。他也发现只要自己不被该死的生词、语法或者公式、例题所困扰，老师讲老师的，自己想自己的，实在困的时候就支起脑袋打个盹，一节几十分钟的课其实也没什么难捱的。
　　最难过的是自习课上，所有的同学都在全神贯注地抓紧做作业，教室里一片安静，只听见圆珠笔在纸张上摩擦出的“沙沙”声。这时宇辰本来可以用不着装模作样，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趴着睡觉了，可偏偏这时候他却一点困意也没有。似乎没有老师们的讲课声，他倒反而无法入睡。身体里原先死气沉沉的细胞，像突然注入了某种神奇的激活药水一下子变得生机勃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