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找到你》伊盼

2、初来乍到（2） 把

　　把钟达愿送到家门口，姚宇辰折返回自己家里，他歪打正着，居然发觉还有一条近道，两家离得并不远。

　　妈妈和爸爸已经下班在家了。他进了门也不跟父母打声招呼，径自要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一回到家见到自己的父母，先前救人于危难的自豪与喜悦，突然一扫而空。

　　“辰辰，你衬衫怎么弄得这么脏？你又去跟人家打架了？”妈妈叫住了宇辰，质问他。

　　“打架，找谁打去？你们把我弄到这儿来，我还认识谁？”宇辰没好气地回答，这两年他自己也奇怪为什么一和父母讲话就成了这种腔调。

　　“把你弄这儿来，你知道我们花了多大的劲？费了多少钱？你妈妈为了你，一位公立学校优秀老师到这里一家私立学校教书来！不把你弄这儿来，你到哪里上学？要不你就到少年管教所去了！”爸爸放下手里的杂志，连连大声斥责宇辰，急着要把他的气焰压下去。

　　“去就去，也比在这儿强！”宇辰一边还嘴，一边打开房门转身要退了进去。

　　宇辰爸爸扬起手中的书本就要朝宇辰甩打过去，妈妈此时又护子心切，一把夺了下来。

　　宇辰爸爸满肚子的气转而撒向了身旁的妻子：“你就知道护着他，看看他现在成啥样了？”

　　“你靠暴力能教育好吗？你打过多少回了，越打越坏了！”

　　“你会教育！对，你是老师，可你把别人家的孩子都教育好了，自己的孩子呢？”

　　“你自己呢，掰着指头数数看，你一年有几天在家里？”宇辰妈妈也不甘示弱。

　　宇辰外婆赶忙从厨房间走出来打圆场：“好了，你们两个大人倒吵起来，也不怕让孩子听见。”转向女儿叫着她的小名道：“燕子，来帮妈剥几瓣蒜。”把宇辰妈妈支开后，避免了一阵更浓烈的硝烟。

　　“辰辰，一会儿去洗个澡，快吃饭了，外婆做了你爱吃的菜。”外婆冲宇辰房门大喊了一嗓门。

　　“唉！”宇辰爽快地应承，这个家里只有姥姥能跟他说上话，爸爸妈妈忙，从小就是姥姥把他带大。他跟姥姥亲，现在也多般会听姥姥的话。

　　宇辰爸爸见宇辰对待外婆的态度还是挺好，证明这小子心里还是知道感恩的，也不是一只彻彻底底的白眼狼，心底的怒火顿时消了一半。

　　虽然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剑拔弩张，但饭桌上的气氛还是显得有些沉闷。爸爸妈妈没有再互相指责，只是心里都在纳闷：原来乖巧懂事的儿子，怎么变成今天父母眼里的忤逆子，老师眼里的差学生了。

　　宇辰吃过饭，也只跟外婆说了一声，又躲回自己的安乐窝，关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也不清楚他自己以前是否确如父母所说的是个乖巧讨人喜爱的孩子？又是从何时开始变成老师与家长眼里的坏小孩的？

　　不用上学，没有作业，百无聊赖之际他又翻出那本儿时的相册。相册里一个梳着两条辫子，瞪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的小女孩正对他咧着嘴笑。

　　“青荷!”他在心里呼唤着这个名字，脑海里也随即浮现出多年前的那个午后。也许正是那个可怕的午后，改变了他，成了他好与坏的分界线。也许当时年幼的心灵还无法准确分辨出纷繁世间上的善与恶、好和坏。可是青荷就在自己的眼前，被人强行带走，自己不仅无力抗争，还因为过于恐惧而连本能的呼救也错失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自责常常无情地撕扯着他渐渐已经树立起来的小男子汉的自尊心。他常想：要是我当时足够强大，青荷就不会被坏人抱走了。

　　为了强大，他开始喜欢上打打杀杀的武侠小说、影视剧，甚至以为暴力可以制止罪恶，可以匡扶正义，可以保护弱小。他要当侠客、当勇士，去寻找、去解救青荷。

　　他小学四年级突然提出要去上武术学校，当老师的妈妈与做工程师的爸爸当然不会同意他这个荒谬的决定，他们的眼里自己的孩子应该好好学习，考上好的初中、高中，然后进名牌大学。

　　他们当时并没有跟宇辰好好沟通，也没了解儿子的真实心理，而现在即使他们想再好好地跟儿子交流已经无门可寻。宇辰那时就只是表面服从，暗地里依然我行我素。虽然父母给他请了优秀的家教，花高价把他送进最好的培训班。可他的成绩却每况愈下。

　　相反地，他对武术痴迷的程度与日俱增。他通过各种渠道收集了不少武术书籍与影像资料，还在阳台里吊起了沙包在练。父亲教训他，拆了他的沙包，他又悄悄地装起来，有时还用逃课来反抗。久而久之，父亲只好退步，只要他还能到学校去上学就听之任之，何况他的生意在另外一个城市，回家来管教的时间也寥寥无几。

　　伴随着学习成绩的大退步，他的体格越来越强壮，力气也越来越大。他开始团结一些同样不求上进的坏学生，一次次地在前面替人出头，父母只得一次次地在后面给他善后。

　　他对着相片，默默地告诉青荷，他将会为她变得越来越强大，再次遇到那帮坏人时，他将毫不客气。可是，青荷，你现在在哪儿呢？怎么能让你看见我的强大呢？你还会怪我当年眼睁睁看着你被坏人抢走吗？

　　宇辰的父母丝毫没有觉察到他所有变化的祸根就是源于那个午后。

　　那场变故，不仅击碎了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也在他俩心中留下了永难消散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