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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灰姑娘2 天色微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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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醺,夕阳西下。
瑞德跪趴在地上,已经将楼下都打扫干净了,现在正在清理三楼的地面。
清歌站在房间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那只红肿发紫的手使不上劲,只能用另一只手用力地拧毛巾,手指在水里面泡的发皱通红。
瑞德面无表情,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反复着。
她几不可见的轻叹了口气,抬步走去。
瑞德见我过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十分慌乱无措,他连忙把水桶和布挪到身后,半跪在我的面前,低头不语。
我睨着眼睛看他,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搭着,本就单薄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身上。
这个灰小子,太惨了。
“瑞德。”清歌慵懒地站着。
“是。”他猛地捏住手里握着的抹布,小声地应着。
瑞德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她又想要干什么?
呵,又要故技重施了吗?瑞德嘲讽地想着。
上次说完让我离开,便一脚将脏水桶踹下楼梯,又让我重新擦了一遍。
他的眼神又阴又沉,心中的恨意迸发
清歌指尖轻扣在手臂上,静静地看着他,突然她将右脚轻轻抬起,勾着脚尖,冰凉坚硬粗糙的鞋面贴住瑞德削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又黑又沉,衬着他的面色极尽苍白。
“滚回你自己的地方去,别让我看见你。”清歌用夏洛特嫌弃的语气说着。
“可,可二小姐说...”
“怎么!我的话就没用了是吗!”不等他说完,她便冷冷地打断。
瑞德的下巴依旧被清歌抬着,他习惯地想低头,却做不到。
他只好眼睛向下望,抿着嘴唇说好。
他攥紧了手中的抹布,拎着水桶,一步一步地挪着下楼,唯恐水洒出来,又要被这个女人责罚了。
瑞德瘦弱的身形,仿佛一根芦苇,轻轻一碰就会被折断。
水桶都快比他人高了吧,清歌同情地看着瑞德一点一点地挪着水桶。
他就是每天,日复一日,这样的生活吗?
清歌低叹了一声。
惨...
瑞德的身影已经在她的眼前消失了,清歌捏了捏纤细的手指,问:
“我什么时候能摆脱夏洛特融合的影响?”
“随着在任务世界里的时间增长,融合的影响会逐渐消退。”
“所以,还要多久?”
“不确定。不过,应该快了。”
啧,原本按照‘灰姑娘’这样的处境,扮演一位优雅温柔的姐姐,尽心尽力地帮助可怜的弟弟,是最快接触的方法了。
清歌垂眸,轻咬了下唇。
可是如今这样,完全开展不了“姐弟情深”方案啊。
现在只希望尽快的摆脱融合影响,无论‘灰姑娘’是男是女,他都是我获得“水晶鞋”的关键。
脏乱的物品随意地堆积在一起,纸箱、木盒在潮湿的角落里腐败破旧,一小扇的窗,光偷偷地从缝隙里溜进来,所剩无几。窗下勉强整理出一小块可以落脚的地方,用还算整洁的纸板搭了一张小床,泛灰的露着棉絮的被子整齐的叠放在床上。
男孩儿疲惫的来到窗前,从枕头下摸出一瓶药膏,指尖挑了一点点药,涂到受伤的手上,淤血发青发黑,瑞德熟练地涂抹着。
药膏刺激着伤口,火辣辣的疼,而他却冷着脸,毫无所动。
“啾啾,啾啾。”
窗外传来拍打窗户的声响,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鸟叫声。
瑞德如往常一样,抬手推开窗。
麻雀一下子飞了进来,轻轻地停在他的手心上。
随即它急促地叫着:
“天!瑞德,她们又欺负你了!你的手,你的手还好吗?”麻雀绕着忽高忽低地瑞德飞,最后扑了扑翅膀,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瑞德经常被母女三人欺负,一开始只是责骂他,使唤他。可是越到后来,更加过分,打他已经是家常便饭了。瑞德以前是如此的善良啊,他笑起来,眼睛里好似有湖面的波光荡漾。可现在呢,他的父亲因为一场意外过世了,这个狠心的继母竟然把他赶到了阁楼上!
瑞德沉默不语,良久,艰难地开口说:“还好,会好的。”说完,他摸了摸麻雀柔软的羽毛。
布满灰的角落里还留有一个碗口大的洞。
老鼠从洞里钻出来,围着瑞德,此起彼伏地叫骂着:
“瑞德又受伤了!”
“这该死的母女们,她们应该下地狱!”
“没错没错,这些恶毒的女人。”
“瑞德,我偷来了一瓶药,你涂涂,快。”
黑色的老鼠用爪子将药瓶推了过来。
瑞德蹲下身,用红肿的手接过药瓶,阴沉的脸缓和了几分,轻叹了口气:“谢谢你们。”
麻雀挥了挥翅膀,大声地叫喊着:“瑞德,你得给她们点颜色看看!你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它愤怒极了。
瑞德的身影笼罩在黑暗里,勾着嘴角,低低地嗤笑。
“总有一天,我要把我的东西都拿回来!”瑞德眼神阴狠地望着狭小的窗。
这座庄园,我的生活,我的一切,统统都要她们还给我!
他低着头涂着药的手,顿了顿,想到了下午的事情。
她居然真的就这样让我走了,瑞德眯了眯眼睛,难道真的像她所说,嫌我碍事?
瑞德蹙眉,慢慢地起身,将药瓶再次藏到枕头下,细细地掩好。
他继续沉思,居然还问我家里小姐的事情?瑞德皱紧眉头。
这个女人又要玩什么花招!瑞德狠狠地咬了咬牙齿。
这边瑞德正在休息,清歌这刚打听到,他住在阁楼里。
老管家说起,他从小看到大的瑞德少爷时,禁不住用手抹了把泪。
没有人比我们的少爷更可怜了。
清歌沉思叹息,既然她打算好好的照顾这位男孩儿,那就要先从改变他的住所开始。最好是离她近点的,这样照顾他才更加方便。
因为融合的影响,短期里,清歌的言语还不受她控制,那现在就只能用做些事情,来改善他如今糟糕的处境了。
她相信,这可怜的“灰小子”一定会慢慢发现,口舌毒辣的大小姐,其实是一位温柔高贵但是十分亲切的姐姐!
就像今天下午,我让受伤的他回去休息,他应该能够感受到吧!
清歌心中暗想。
虽然,我是把他骂走的。
清歌来到阁楼破败的门前,蜘蛛网密布角落,地板霉湿腐败,一股刺鼻的呛人霉味迎面扑来。
恍惚间,清歌晃了神,她感到自己还在那间小旅馆。
她垂眸,揉了揉饱满的额头,定了定神。
正要抬手敲门,却发现...
“砰!”
她的脚,已经踹开了门...
门被强力踹开,四周扬起了阵阵灰尘,木门摇摇晃晃,发出断断续续的吱呀声。
坐在床上的瑞德听到声响,猛然回头。
灰雾四散间,逆着光,朦朦胧胧间,高挑舒展的身影就这样印入他的眼帘。
光影交错间,她的发丝在半空中扬起,缓慢落下,纤细的手指,顺着栗色的发尾落回胸前,轻搭在另一只手的小臂上,嘴角噙着优雅高傲的笑意,她的眼眸透着亮色,仿佛能把人的神智都深深地吸进去。
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此刻,她美的让人惊心动魄。
瑞德,愣愣地望着清歌。
蓦然,他回过神来:“大小姐,你,你,怎么...”
他暗下的眼眸又沉了沉。
她怎么会过来?
瑞德在灰蒙蒙中冷冽地看着她,走进了阁楼,皱着眉用手掩住鼻子。
清歌嫌弃地捂住紧闭着的嘴巴,这里的空气让人感到窒息。
压抑的房梁下,一张破旧的纸板床,一扇毫无用处的窗。
这里怎么住人?
清歌小心地喘息,不行,无论如何,必须要让他搬出去!
她微微弯腰,俯下身来,双眸看着跌坐在地上的瑞德,她的头发顺势从身后滑落,晃荡在他的脸上。
清歌凑近了些,依稀间可以感受到他急促地鼻息,喷洒在她的脸上,瑞德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微缩。
清歌知道,他很紧张。
“瑞德。”她微启朱唇。
回答她的只有一阵更加急促的慌乱地呼吸声。
瑞德把头向后仰去,极力想躲开清歌身上传来的幽幽芬香,他不敢看清歌。从前是因为害怕和憎恨,在今日之前,他只是深深地厌恶着憎恨着夏洛特。可现在,他不敢看她,她的眼睛,她的发丝,甚至是她若有若无的气息都让他的心跳的无比的快。
这就是她深夜来这里的原因吗?特意来戏弄我?
这一定又是这恶毒的女人想出来,折磨我的方法!夏洛特无措地暗骂的。
清歌看着男孩儿的脸涨得通红,他的眼睛瞥向侧斜方,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她看了他一会儿,直起身来。
男孩儿猛地吐了一口气。
清歌不动声色地望着瑞德一系列的反应,挑了挑眉。
看来,以前的夏洛特,真的对男孩儿很坏啊。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必须要改变自己在男孩心中的形象了。
“从今天开始,哦不,”清歌停顿了一下,接着一字一句地说:“现在,立刻从这里搬出去。”
瑞德猛地抬头,他不敢置信地盯着清歌。
一句话,击的瑞德如坠冰窖。
他心中掀起滔天恨意,手死命地祖攥着,他的眼里含血通红。
这天下那有这样的道理,住在主人的庄园里,折磨他,如今还要把他赶出去?!
瑞德咬着牙,含着泪,这是我父亲的庄园,我一定要留下来!
他用力地摇着头。
“不,不,您不要这样做。”他的委屈和一丝不易觉察的愤怒交织在一起。
“大小姐,请不要赶我走,无论如何,这里毕竟是我的家啊,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他往前挪了过来,甚至抓住清歌的裙摆,苦苦地哀求。
清歌不受控的,自己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把你的手,从我的裙摆上松开!”
瑞德的手被打落下来,他的眼里划过一丝狠厉。
清歌极力地深呼吸,努力摆脱夏洛特对她的影响。
呼,几个呼吸之间,她感觉到,现在稍微好些了。
“听好了。从现在起,你搬到我对面的那间房去。”她克制着,挤出话来。
“什...什么?”
“从现在开始,你,搬到我对面的房间去。”她凝眸望着他。
边说着,她边打量着阁楼:
“好了,这里没有你需要拿的东西,现在就跟我走吧。”
清歌俯视了一眼,仍在地上跪坐着的瑞德。顾不上他的神色,转身缓缓离去。
瑞德,震惊过后,垂眸几番思索。
还是决定跟上夏洛特离去的背影。
反正,绝不会比在这儿还要糟糕了。他快步向前。
瑞德搬到了夏洛特对门的那间房。
房间十分敞亮,有一间大大的阳台,无论是清晨还是黄昏,阳光总是飘飘洒洒的,透过窗,落进屋子里。床头的鲜花永久地盛开着,用胡桃木制作的坚实的床,天鹅绒的被褥,柔软的床垫,丝滑的被套,瑞德一样一样细细地抚摸着。
他静静地坐在床边上,而内心,此刻情绪翻涌。
这算什么?
从我地方拿走的东西,现在再还给我吗?
哈哈,他无声地笑着。
你们忘了吗?
以前,我每天,每一天!都睡在这样的房间里,我有自己的仆人,我是整个庄园里受人尊敬的少爷!
瑞德死死地捏住床沿,他困难到难以呼吸。
良久,他颤抖着放弃了抵抗,一头扎进被子里,放声大哭起来。
被子将他的嚎啕声包裹起来,就像抚慰着一位失而复得的孩子。
他一头扎进委屈、痛苦和愤恨的情绪中,这样的抚慰来的太晚了。
渐渐地,瑞德嚎啕的哭声转变成抽泣的抽噎声,他也终究平静下来。
悲伤宣泄之后,剩下的只是乏力的疲惫和内心更深处的悸动。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天花板,他什么也没有想,他只是处于一种久违的平静中。
可脑海里却一直反复地说着,念着:
夏洛特,夏洛特,夏洛特,夏洛特......
闭上眼睛,仿佛,她逆着光在阁楼门前的飞扬的发丝都清晰可见,她那透亮的眸子,洁白的在夜晚中闪着光亮的脸庞,纤长的手指和嘴角噙着的,若有若无的高傲的笑。
该死!
瑞德猛一侧头,咬着牙,狠狠地锤了一下床面!
你到底要干什么!夏!洛!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