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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灰姑娘9 最后,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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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三辆马车一起往森林深处出发了。
瑞德美名其曰:“要把大小姐放在第一位。”
恩,如果你能够把狡黠藏进你深邃的眼眸里,我就信了呢。
今天要去的野餐地点是森林深处的一片私人园林。
说是园林,但并没有太多人工改造的痕迹,这块地是瑞德的父亲买下来献给他的母亲的。
清歌听继母说起来过,每次提及此事,她总是恨恨妒忌着。因此她从不带她的两个女儿来这儿,也不允许她们自己过来。
后来瑞德父亲意外去世后,这片森林除了专门打理的仆人,也渐渐不被人提起了。
这次,是瑞德主动提出来,他想到这儿来。
马车颠簸着压过泥土,尘土飞扬起来。马夫挥了挥马鞭,好让马车疾驰向前。
清歌懒懒地侧目,斜斜靠在软枕上,欣赏着瑞德俊美的少年模样。
真是好看啊,如月光一般皎洁的皮肤,高挺的鼻梁,秀气的眉眼,不笑的时候,玫瑰色的唇瓣润润的抿着。尽管还有着少年模样般的稚气,但不经意间,瑞德已然稳重了许多,和起初,判若两人。
她托腮,目不转睛地继续望着他。
他纤长的手指捏着一页书页翻过,手上有些红红的地方,那是以前留下的痕迹。不过,现在手上有些肉了,虽然青色的血管还能瞧见,但是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骨头至少藏到肉里去了。不至于让人看了想要叹息。
想起上一次坐在马车里,瑞德如临大敌的模样,瑟缩着,不安着,都让人无比的心疼。
今天,他这样安静从容看书的模样,对着她的时候,不再害怕慌张,清歌的喜悦从心底翻涌而来。
他看书的模样专注而又认真,不忍心打扰他,她就不再看他,望向窗外郁郁葱葱的深处森林。
瑞德绷着下巴,捏着书本一页页的翻阅,但那些字都进不了他的眼中。他的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了清歌的身上。
怎么不看我了呢?看着我吧,大小姐。
拜托你,请不要把视线从我的身上挪开,你不知道你的眼睛里有多大的魔力。
从前我有多恐惧她的眼神,现在我就更多地渴望她看着我,望着我。
我甚至大胆的奢望着她的眼里全都是我。想到这儿,我的心跳无比的快,我知道我的心里像是刮起了飓风,猛烈而又危险。
我是怎么了呢?只要你一看我,我就喜悦的不知所措,可当你不望着我的时候,我的心里又空落落的失落。
可怕的是,这种情绪,只被你所带动着。
瑞德合上书本,深深地注视着夏洛特的侧脸。
“大小姐,我们到了。”
“好。”
她把春天装进了她的笑容里,我的心跳再次失控了。
—
清歌面无表情的坐在仆人细心铺了好几层的垫子上,上面还放满了用精致容器装着的各类水果,篮子里面摆满了面包、甜点,甚至管家还在一旁支起了小炉子,女佣正在煮着热热的奶茶。
这哪是野餐啊,这跟在家里喝下午茶有什么区别?
“管家。”她淡淡地开口。
管家连忙走到我的身边来,俯身弯腰。
“你们放好东西就先回去吧。”
“啊,这...大小姐,这恐怕...”管家面露难色。
“我和少爷在这儿玩一会儿,”她看着在不远处树丛里穿梭的瑞德,“你们黄昏的时候过来接我们就好。”
“这...好的,大小姐。”管家勉强答应了。
看着仆人们浩浩荡荡的离开,少女舒了一口气。
抬首张望着眼前的树林子里,清歌发现瑞德越走越深去,她开始有些担心。
“瑞德!”清歌把双手贴在嘴边呼喊。
他听到少女的叫喊,立刻回头望过来。
见她安然地坐在垫子上,就冲着她弯了弯嘴角,腾出一只手来挥了挥。
他的还有一只手上捧满了东西,像是山间的野果。
“别往里走了,回来吧!”清歌继续喊着。
他听到了,马上快步向少女走来。
很快,他来到清歌的身前,挺拔的身躯站立在她的面前,就像一片云飘到了她的头顶上,遮住了许多刺眼的光。
她坐在垫子上,他站着。
逆着光,清歌看不清他手里捧着的东西,抬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让我看看,你都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算不上好东西,只是一些野果子。”
刚刚奔跑后,他的声音还有些喘息。
说完,他蹲下来,从篮子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布,细细地将果子擦拭干净,来回看了看,伸出手递给她。
“给。”
清歌伸手接过,是一颗红彤彤的果子,有一小块还是青色的,看上去有点像我们那儿的李子。
她咬了一口,“唔~”
酸酸甜甜的,果汁在舌尖的味蕾上弥漫开来。
好吃好吃好吃。
她嘴里含糊着,只能睁大着眼睛,看着瑞德使劲地点头。
他稳稳地蹲着,亮亮地回望着她。
阳光照着他金色的发丝更加夺目,他的深蓝色的瞳孔里满是笑意。
他今天笑的次数,比往常都要多的多。
“这是什么果子?”
“唔...夏果,因为是在夏天长出来的。”瑞德歪了歪头。
清歌伸手,把他手中剩下来的果子捧到自己的手里,侧身放在野餐垫上。
拍了拍手,往下撑了一下,站了起来。
“来吧,”她把手伸出去,“带我去摘吧,我还没有摘过果子呢。”
瑞德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眨了眨眼睛,随后他咧嘴笑开了。
“好啊。”他握住了清歌的手,稍用力,便从地上站起来了。
他依旧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微凉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大步迈开带着她往森林深处走去。
说真的,清歌没想到,在森林深处摘果子,会是一件这么充满挑战的事情。
她刚踏进林子里,就看见一只可爱的松鼠,冲她摇着尾巴,在树上跳跃。
清歌激动地向它跑去、招手:
“瑞德,快看,是小松鼠!”
“哎呀!”
松鼠突然朝她扔了好几颗松果,砸在了她的头顶上。
它得意地摇了摇它蓬松的尾巴,随即很快地跑开了。
......
接下来,是三四只黄色的小鸟,鸣叫着,飞快地朝清歌飞来。
她慌乱地来不及躲避,它们就像暴风雨的袭击,将她带进了漩涡的风暴。
又迅速的,摇摇晃晃地鸣叫着飞走了。
清歌呸呸地吐着嘴里的沙石,欲哭无泪地从发间抽出一根嫩黄色的羽毛
......
坎坎坷坷的,好不容易终于一路走到了硕果累累的树林里。
清歌逆光抬头仰视,这棵树上有许多夏果!
她激动地踮着脚尖,伸直手臂去够。
“摘到了!”
她惊喜地冲瑞德说着。
瑞德闻声看了过来。
他甜甜地笑了起来。
下一秒,笑容就立刻凝固了。
他慌乱的紧紧蹙起了眉头,大声向我喊道:
“小心!!”
少女猛地回头!
看到一只猴子晃荡在树枝上,一只手使劲地把树上的野果摘下来,接连不断地用力地朝她扔来。
清歌连忙抬手挡住飞来的果子,同时身体往旁边躲去。
一根尖锐的树枝划破了她的衣袖,扎伤了手臂上娇嫩的皮肤。
“嘶~~”
没站稳,她跌坐在了草丛里。
匆忙的脚步声,急促跑了过来。
瑞德急切地蹲下身抓起少女的手,仔仔细细的紧张地看着。
“还好吗?”他抬眼,担忧地问。
清歌叹了口气,扯了扯嘴角:
“唉。”
“你说,我今天是不是不适合来野餐啊。”
太倒霉啦。
瑞德恍若未闻,依旧紧绷着脸,看着红肿流血的手臂。
受伤的地方红红的肿了起来,被树枝滑到过的地方凸起了一条血色。
靠近手肘的地方扎的狠,皮肉翻了起来,还未凝固的血滴落到了泥土里。
瑞德霍然起身,他深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深沉的担忧。
“你在这儿等我一会,我去给你找些草药。”
“手不要乱动!等我回来!”
说完,他一头扎进了树丛里。
唉,清歌苦笑着,吹了吹红肿的地方。
“嘶,还真挺疼的。”
—
“出来!”
瑞德沉声低喊道。
小动物们从树上纷纷探出脑袋来。
“谁让你们这么做的?”瑞德黑着脸,扫视着周围的动物。
林间,一片寂静。
“那,那她平时这么欺负你,我们不是想替你报仇嘛。”松鼠躲在树叶里,声音弱弱地说。
小鸟叽叽喳喳地接上:“对呀对呀,瑞德你怎么还不高兴呢?”
“瑞德,你不是总想这么做嘛,我们今天帮你做到啦!”
“终于让她也吃到了苦头。”
“没错!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
动物们越说越开心,此起彼伏地应和着。
“够了!”
瑞德神色晦暗不明,他握紧了拳头,死死地攥着。
“下次,不要再这么做了。”
“不准再欺负夏洛特了!”
说完,他不再看林间的动物朋友,也顾不上它们诧异地呼喊。
抬着步子匆忙离开了这里。
他现在满脑子里都在担心她,心里揪紧。
希望,夏洛特在原地等的,不要太着急才好。
—
瑞德拿着采摘到的草药,碾碎后敷在清歌的伤口处。
用他的手帕紧紧地扎了起来。
清歌抬起手来,对着阳光细细地看,快到黄昏的时候了,阳光不再那么刺眼,柔和了下来。
“瑞德,你扎的真好看。”
她已经不害怕了,瑞德在身边,让她感到安心。
瑞德却是依旧紧抿着薄唇,紧蹙着眉头,低头盯着少女受伤的地方不说话。
“哎呀,没事啦,过几天就会好的。”清歌看他如此紧张,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发。
“恩...”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这种草药可以止血消肿啊。”
他忽然听到这个问题,面色一愣。
很快就沉默着。
“恩...你如果不想说,也没事的。”
她把视线瞥向远处,拢了拢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以为瑞德会一直沉默不语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说道:
“这是我妈妈告诉我的。”
他妈妈...
清歌不禁摒住了呼吸。
他自嘲地笑了笑,接着说:“我小的时候,爸爸和妈妈经常会带我来这儿。果子和草药都是他们告诉我的。”
他话音刚落,深深地凝视了我一眼。
“后来。”
他别过头去。
“后来你们来了,我就再也没来过了。”
他抱着膝盖,独自说完后,静静地坐着。
就像一只孤立无援的小兽,独自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清歌没想到瑞德会突然说这件事,心口一窒。
她沉默着,鼻尖发酸,心尖就像被人掐住了一样难受。
张口想说什么安慰他,可感觉喉咙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来。
过了一会儿,她咬了咬嘴唇,哑着声音说:
“...对不起。”
这是夏洛特欠他的。
今天由我替她来对瑞德说。
可她们母子三人欠他的,伤痕累累的少年,天翻地覆的生活,又何止是一句对不起就够了的呢。
骤然听到清歌的话,瑞德愣住了,很快低着头闷笑起来:
“呵呵,呵呵呵。”
天空已经弥漫了橘色,树叶沙沙地响动。黄昏已经到了,黑夜越来越近。
瑞德,你知道吗,你的黑夜,已经过去了啊。
少女垂眸,拉住他抱住膝盖的一只手。
他僵硬住。
良久,动了动手指,他慢慢地把头转过来,迷人的眼睛里,弥漫着水汽。
她听到他沙哑地问:“我...我能叫你的名字吗?”
叫我的名字?
夏洛特吗?
可那不是我的名字啊,我的名字,是清歌。
“你叫我姐姐吧。”她听到自己柔声地说:“我喜欢你叫我姐姐。”
“我会保护你,尽我所能保护你,瑞德。”
如果我有弟弟的话,我希望他是你这般的模样。
像你一般的聪明,像你一样的优雅从容,认真而专注,又带着少年的善良和羞涩。
我担心你,心疼你,想帮助你,想拥抱你,从很早的时候开始,这些都统统和‘钥匙’没有关系了。
我只是,只是想要把爱给你啊,瑞德。
清歌红着眼睛,深深凝视他。
瑞德瞪大了眼睛,微楞的看着,眼眶泛红,泪水止不住从眼眶滑下,滴落。
“好,姐姐。”
姐姐,你一定要一直一直的看着我啊。
—
马车和仆人们,在黄昏时赶到。他们坐上马车往庄园里驶去,车辙压着泥土。
刚下马车,管家急匆匆地迎了过来,尊敬地行礼。
“小姐,少爷。”
他等不及我们应声,接着说下去:“庄园里来了位伊索少爷,夫人说让小姐收拾一下,赶紧过去。二小姐已经在了。”
现在还有客人?
清歌心里烦躁极了,表面上依旧端着优雅得体的笑。
“知道了。”
嘿呀,今日份的优雅,又要开始营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