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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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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王起兵谋逆这件事牵扯众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帝王在事发之后处理了好一批官员与世家,依旧还有一些谨慎的逃过一劫,收敛了一阵又开始暗戳戳地寻事,其中就有一直眼红姬家权势的荆国公。
姬家从现在往上数三代,就是跟着大殷始皇帝打江山的将领。始皇称帝之后,□□本该第一个封赏的姬家却推拒了始皇的封爵,交回了虎符,举家还乡,做了一户闲散人家。
正是因为如此,始皇帝晚年开始屠戮开国功臣世家时,姬家就此逃过一劫。
这一轮清得太狠,到始皇帝的长孙殷文帝登基时,朝中能领兵打仗的将领竟然寥寥无几。
塞北战事告急,文帝不得已,请出了远离京都的姬家。
姬家不承爵,不贪权,远离繁华,对子孙的教育却从没有落下。她的祖父受命领兵,出征塞北,将北狄打得俯首称臣,一举得胜归京。姬家又一次扬名,战胜后祖父谨遵家教,交还虎符,向文帝辞官归家。性格柔弱的文帝头一次强硬便是不许姬家还乡,这样可靠的武将必须要留在身边,不然敌军来犯,又要跋山涉水去请,实在让人忧心。便是从文帝开始,姬家回到京都,无官无爵,却没有人敢不尊敬这个姓氏。
巩固与世家的关系,最简单也最可靠便是联姻,只可惜姬家一脉,从先祖开始就没有生女儿的。文帝心心念念要娶个姬家女彻底绑住姬家,等到自己辞世也没能等着。不要说他,就连他的儿子成帝也没能等得到,外敌来犯,历经几次败仗,只能硬着脸皮再去求姬家领兵。
所以她一出生,成帝想也没想,先把人给预定了,不是及笄后嫁给太子,而是在下一代帝王登基以后,迎娶她作为皇后。
你家女儿要做皇后,你总不能再辞官回乡吧?
既然要做帝王的亲家,再不受官爵也就说不过去了。姬家先祖不愿受封,还是太了解始皇帝的性格,料想到始皇帝容不下权臣,所以最初就不受权。当今帝王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品性也摸得清,多次相请,便也不再推拒,受了官职,只不受爵位。她的父帅与大哥塞北之征凯旋,大哥留在塞北为将戍边,父帅也没再辞官,依旧官拜大将军,她的二哥在武试中脱颖,做了金吾军的首领,她也嫁入皇宫,姬家在京都的存在感终于明显了起来。
同样是靠马背上拼杀获得勋爵的荆国公自然心生不满。
凭什么?
都是在战场卖过命的,凭什么姬家的女儿就是皇后?姬家连个勋爵都没有,凭什么在京都横着走?
他荆国公的女儿比姬家的差吗,凭什么想进宫做个贵妃都不行?
就很气。
宣王当初拉拢荆国公,便是许诺事成之后迎娶荆国公的女儿为后。不过他们私下里的约定,没留下凭据,荆国公也没就凭一个承诺给宣王卖命。他暗地里给宣王提供了些帮助,事成了有功,事败了,火也烧不到他身上。
宣王被斩杀之后荆国公安分了好一段时间,现在一年多过去了,宣王尸骨都凉得透透的,鞭也没得鞭了,好极了,影响不到他荆国公继续作妖了。
荆国公喜欢给姬将军使绊子是朝堂上的事,姬将军本来对官场上的事就不怎么在意,更不会同自家儿女讲,所以她也只是听说有这么回事,并不是特别清楚。但是荆国公他女儿在名媛圈子里对她的那些龃龉,她就没理由不知道了。
她向来不太爱和官家小姐们打交道,只要不是真的到她面前捅刀子她也懒得计较,自然也不太把荆国公的女儿放在眼里,见面了可能还要问一句您哪位,但是这位姑奶奶把她当眼中钉,把她当初写给蔺昭暄的信抖出来,就不能忍了。
皇后少时同宣王关系亲密不是秘密,宣王谋反,皇后诞下皇子,这件事就成了禁忌,毕竟没人敢给帝王扣绿帽子。偏偏荆国公的女儿是个无法无天的,加上荆国公的三弟媳是太后继母的妹妹的女儿,他们家总觉得自己跟皇家也是沾亲带故,荆国公天天给女儿念叨以他们家的地位进宫至少是个贵妃,她更是把自己看得比天高。
她应该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你姬岑仪是个什么玩意儿,要不是先帝的遗旨,那个后位就该是我的!
于是这位姑奶奶在偶然见到一封她当初回给宣王的信之后,马不停蹄就在名媛圈里传开了。
这是佛了两辈子只因为蔺昭暄恨了一次的姬岑仪第二次发怒。
她直接把人押到了未央宫。有意思的是,禁卫把这姑奶奶拎进来的时候,这姑奶奶形容狼狈,好像才刚被人收拾了一顿。她一问水月,才知道就在她下旨之前,秦臻找人用麻袋套了这姑奶奶的头,下狠手揍了一顿。她仔细一看,除了衣服头发比较乱,没看出什么伤痕,心想这秦臻还真是个小机灵鬼。
她让水月把秦臻也请过来,一起帮这位小姑奶奶拧一拧脑子里进的水。
荆国公也只一个独女,宝贝得紧,所以惯得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整个京都除了帝王与太后,这小姑奶奶谁也不放在眼里。
“她叫什么来着。”姬岑仪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真实不记得这姑娘叫什么了。
流风在她耳边道:“韩淑儿。”
韩淑儿坐在地上,一双杏眼死死地盯着她,看起来恨不得把她吃了。
长得倒是还挺漂亮一姑娘,胸比她还挺些,只可惜脑子不好用。
“没人教你见了皇后要跪么?”她淡淡地说。
韩淑儿冷笑一声:“我倒看看你这皇后还能做多久。”
她来了兴致,勾起嘴角,支着颌道:“本宫能做多久,你说了算么?只要本宫在位一日,你见了就得行跪礼,这规矩你懂么?”
不等韩淑儿回话,她又道:“荆国公的家教也太差了些,教出来的女儿没规没矩,本宫看不得,流风,你替荆国公教育教育她。”
流风得令,上前拎起韩淑儿,直接蛮力教学。韩淑儿在挨了几脚之后终于发现自己在别人的地盘上,她想起来还有个和荆国公有远房关系的太后,姬岑仪这给帝王戴帽子的事儿太后不可能坐视不理,她大叫:“我要见太后,我要见太后!”
“太后老人家是你想见就见的么?”她懒洋洋地说,“这个点儿太后在午休呢,打扰太后休息可是死罪。”
“你不敢!”韩淑儿发现了华点,就要站起来指着她骂。
她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道:“别急,等我算完你的账,会让你见太后的。”
秦臻很快就来了。第一次被女神召见,她本来紧张得很,得知是要去审荆国公的女儿,她顿时就不困了,飞一般地进了宫,要帮女神撑场子。
她让秦臻在下首第一位坐下。
说起来也巧,上一世,秦臻每次来见她,也都是坐那个位置。
她低头笑了笑,看向还在同流风抗争的韩淑儿:“行了,流风,回来吧。”
“是。”流风乖乖回到她身后,虽然没能让韩淑儿跪得端端正正,但至少踹了十脚,算是超额完成任务。
“你不是有本宫写给废宣王的信么。”她淡淡道,“来,念给本宫听听。”
韩淑儿以为她脑子摔坏了,见了鬼一样看着她。
“你不是传得风生水起么,怎么,哑巴了?刚才你还不是这样的。”
那封信的内容韩淑儿虽然传了许多遍,要她原封不动地背下来却不可能,她本来就是个不爱背书的,更遑论那信写得复杂,她连大意都是听人解读的。这本是个羞辱皇后的好机会,可偏偏她不记得原文了,她正要用传的闲言碎语来充数,还没说完一句,就被打断。
“本宫要听你念,不是听你传话。”她露出一丝不耐烦,“怎么,信你没带在身上么,那就背吧。”
韩淑儿突然哑口。
她抬手吩咐道:“流风,去喊杨嬷嬷拿戒尺来。荆国公府的千金背不下文章,咱们帮帮她。”
韩淑儿大惊:“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挺喜欢帮本宫宣传么,”她似笑非笑地俯视着她,“只不过本宫听着这个传道士还不大专业,正好今儿有空,来教教你,书还是要好好背,不然被人一问就哑巴,岂不是很丢脸?”
杨嬷嬷执着戒尺过来,站到了韩淑儿身边。
她勾了勾嘴角:“看你这么紧张,第一句我提醒你,往后可就没这么好心了,一句不会,五戒尺。韩淑儿,无论做什么,都应该用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