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小侯爷》闪光的Asuna

21、可怜人 我可怜他，

　　皇帝看向我，眼中似乎还残留这当时战火留下的恨意。
　　“输了，我的长子，死在了那场战事当中。”
　　不知为何，我的心里莫名一痛。
　　宝胜寺日日香火鼎盛，来的人有还愿的，有祈福的，有为亡者超度的，他们口中念念有词，都是祈求神灵的悲悯和眷顾。承担这些人的悲痛和期盼，是寺中所有人每日的功课，而看淡这些，则是我们一生的课业。
　　我本以为，我对于生死早已看淡，它就像是寺中的一炷香，燃到最后灰飞烟灭。
　　但是，果然我还是俗世中人，看不透这些，我看着皇上眼中的恨与愧，想与念，不由得心疼他。
　　元真师傅说过，有执念的人，都很可怜。
　　“你觉得我很可怜对不对？”
　　我缓慢的摇摇头。
　　“不，你觉得我很可怜。你果然，只是个孩子。也有你这样的人，才会可怜这世间权利最大的人。”
　　皇帝早已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没有了刚刚的戾气，又变得普通而随和。
　　“战事结束，我获得了回宫的机会。在与我的兄弟们争斗了两年之后，我坐上了皇位，你猜，我是输了，还是赢了？”
　　“不知道。”
　　皇帝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他好像也很享受给我讲故事。
　　“我赢了，但是又输了。”
　　我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
　　“我的发妻，在宫斗中成为了牺牲品，她永远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最后郁郁而终。”
　　孤家寡人，我猛地想到这个词，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现在，是否觉得，我更加可怜了？”
　　我应该否认的，我不应该可怜一位拥有至高无上权利与财富的人，他能左右所有人的生死命运，其中也包含我的。
　　但是我忍不住点了点头。
　　我觉得他可怜，尽管我知道，他的手上同样沾满了很多人的鲜血，导致很多家庭妻离子散。但是，此时此刻的他真的很可怜。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成全了自己，进献了所爱。
　　这才是无比残忍的事情，所以，我忍不住要可怜他，因为他究其一生都将自我折磨。
　　皇帝看到我点头，并没有生气，他反而十分平静，他唤来王公公，让他去把书房里放着的画取过来。
　　王公公回来的很快，他手持那副画在我面前慢慢展开，我看到了一位坐在院子里的女子，目光专注且温柔的看着院中央，丈夫抱着孩子玩耍。
　　那女子虽然衣着朴素，但是却看起来如此熠熠生辉，如同院中种满的花草一般鲜活。
　　“知道，为何你元真师傅会送你入宫了吗？”
　　我起身走到那画前，想要看仔细那女子的样貌。
　　我很少照镜子，很少很少，但是，我认得出来，自己与这女子有九分的相似。
　　“如果我的长子还活着的话，或许会像梓怡多一些，或许就是你的样子。”
　　我收回视线，回身看向皇帝，“我有娘亲，我的娘亲很好，我像她更多一些。”
　　皇帝脸上的笑容渐消，我能感觉得到，他身上瞬间消逝掉的温和。
　　“天色晚了，送他回去休息吧。”
　　皇帝的声音，和这夜风一样凉，王公公麻利的收好画，送我出了景阳宫。我离开前回身看向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的皇帝，他的目光飘向很远，久久不能自拔。
　　路上，王公公还不着痕迹的提醒我，要顺着点儿皇上，我没有应声。
　　我可怜他，但是，不打算因为可怜他就包容他。
　　这不是我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