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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闵谣,是没 ...

  •   “走头头的那个骡子哟哦——
      三盏盏的那个灯——
      哎呀带上的那个铃子哟——
      噢哇哇得的那个声……”*
      “你能不能快点?”
      昏沉的室内,一声惊喘过后,传来干净而清亮的男声。
      “我……还不够……快吗?”
      另一个男声暗哑而断断续续,就像是快要崩断的弦。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传来,室内的灯光被打开,一个人影从床上站起,背对着窗户,披上一旁的白色浴巾,说:“滚!”
      另一个还平躺在床上的人仍在不停地喘息,却不敢多说什么,急忙从床上爬起来,哆哆嗦嗦地套上裤子。临出门前还是忍不住说了声:“那个,商量一下,下次能不能不放信天游?”
      “滚。”
      “好,好,我滚,我滚。”
      嘭——
      “……你不是我那哥哥哟——
      走你得的那个路——”*
      门关上,一室寂静。
      闵谣披着浴袍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举着水杯,遥望着城市的霓虹夜景。
      斑驳的光影打在他瓷白的肌肤上,平添暧昧。
      酒店对面的大幅LED显示屏上,挂着孟亦童的代言广告,即使被放大了几十倍,这个男人的侧脸依旧完美无瑕,仿如神祗。
      闵谣低低嗤笑一声,抬起杯子,将里面的白水一饮而尽。
      闵谣又想起一个月前的情景。

      “二娃子——你妈喊你有事——”
      老憨爷爷的嗓门又大又亮,穿过黄土高原上起起伏伏的沟壑而来,吓得闵谣一趔趄。
      哦,对,那时候他还不叫闵谣。
      他只是在黄土高坡上放羊的二娃子而已。
      听到老憨爷爷的叫唤,他赶紧起身,把藏在沟里偷嚼树根的小羊牵上,飞跑下坡。
      “妈——妈——喊我回来啥事?”
      离家还有小半里地呢,闵二娃子的叫声就响起来。
      他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好嗓子,一口清亮而高亢的叫喊,足以把全村的牲畜都引得鸣叫起来。
      “喊什么?还不快滚进来?”
      二娃子妈听见后,出屋呵斥他一句,便又返回屋去。
      他妈可是这村里有名的泼辣美人,一个人拉扯着二娃子长大,愣是没一个泼皮二流子敢去招惹。
      二娃子见他妈恼了,吓得把羊扔进圈里就赶紧进屋。

      进屋前心里还嘀咕,怎么还没到饭晌,妈就叫自己回来了?
      进屋之后,看见堂屋里两个戴墨镜的人正对着门口坐着。其中一个穿着对襟大褂,另一个则一身西装。见二娃子进屋便齐齐面向他。
      二娃子吓了一跳,咋咋呼呼地说:“妈,你到哪找来的算命瞎子?这是要给我算算姻缘?”
      不怪二娃子这么想,主要是他妈天天说,整个村子里几乎没有姑娘,以他的条件,估计是要打光棍了。
      二娃子便将此事记在心里,暗自发奋:我非要给我妈找个天仙似的儿媳妇才行嘞!
      如今看着这阵势,以为是他妈找了邻村的得道高人来和他相看,吃惊之下又心里舒坦,没想到妈妈对自己的事还挺上心。
      “咳。这就是小谣?”
      那个穿对襟大褂的墨镜男出了声。
      二娃子妈就坐在小凳上择菜,闻言应了句:“是。叫闵谣。”
      二娃子这才想起自己的学名好像就是叫闵谣来着。
      那男人才取下墨镜,仔仔细细地从上到下打量起了二娃子。
      问:“能说普通话吗?”
      二娃子被他看得发毛,但还是说:“能。”
      “那现在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好吗?”
      二娃子看了看他妈的脸色,才点了点头。
      小时候,他妈教他说普通话,二娃子就觉得自己是文明人了,拿出去和在村里的娃儿们显摆。最后被他妈狠打了一顿,再也不敢出去说了。
      他问他妈:“那你为啥要教我学这?”
      他妈说:“管那么多?等到时候用得着。”
      他想:这可能就是到时候了吧。
      那男人问:“你大名叫什么?”
      “闵谣。”
      那男人又问:“几岁了?”
      “十九。”
      那男人的眼神软和下来,接着问:“上学了吗?”
      “上了。”
      说完,二娃子又显摆地说了一句:“我们村就我上到初中毕业了,我最聪明了,嘿嘿。”
      那个男人的脸色立马就变得不好看起来,二娃子很敏感地看他妈一眼,怕自己说错了话。
      平时多说错说都会被打巴掌,二娃子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那男人看二娃子这更不上台面的姿态,脸色愈发阴沉。
      谁知二娃子妈却很开心地笑了,这是二娃子从小到大都没见过的畅快的笑容,那一瞬间妈妈面上的风霜似乎被拂去了,让她的整个脸都明艳起来。
      “好了,”她仍是笑着拍了拍手,就像是为谁而鼓掌,收起铝盆和菜,对二娃子说:“这是你爸,快叫爸爸。”
      那男人极力压抑着心中的不快,挤出一个和蔼的笑脸对二娃子说:“小谣,我是你爸爸。”
      二娃子愣住了,他从小只有一个妈,懵懂的时候他问:“妈,我咋没见过我爸?”
      他妈就说:“你没爸,你爸死了。”
      他便也一直以为他爸早就死了,小时候帮人搬东西藏了几块钱,还偷偷买了一把纸钱,在野地里烧给他不知名的老爹。
      没想到,今天他“死而复生”,见到活的了。
      “严锡繁,49岁,中国音乐界扛鼎人物之一,二十岁组建乐队,二十三岁红遍大江南北,所作歌曲《行走》曾五年在华语音乐流行榜上蝉联冠军……据悉,他首次担当评委的音乐选秀节目《音色》将在本周开播,这将是一档在cc网全程直播的音乐类选秀节目……”
      “怎么还在这站着?造型师电话都打到我这了。”
      突然闯入的男人关掉电视,顺便也打断了闵谣的回忆。
      闵谣转过身子,看着刚刚还出现在大屏幕上的熟悉的脸。
      一个月前,孟亦童和他爸严锡繁把他从村里带出来,到如今,加班加点为他打造的出道首秀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何德何能,劳烦音乐教父和百亿影帝为他跑前跑后。
      这一个月里,闵谣从曾经的半文盲二娃子,转变成如今的闵谣,孟亦童功不可没。
      真是地狱般的一个月。
      每天不停地上课,培养仪态、谈吐,顺便加急填塞常识。
      孟亦童全程陪同,错一点,鞭子就抽上来。
      不愧是从小师承名家,孟亦童的鞭子使得出神入化,一鞭扫来,让人痛不欲生。
      闵谣在这种酷刑下,从满身土气的放羊娃迅速成长成为了一个外表装模作样的小王子。
      只是打得太狠,有点打偏了。
      孟亦童看着转过身来的闵谣,松垮的浴袍遮不住他露出的大片瓷白的胸膛,上面斑斑点点,想也知道之前经历了什么。
      江南水乡的绵软空气把闵谣身上被风沙掩盖的细嫩皮肤,一层一层地浸出来,那么白嫩,稍稍挨上就是一层印子。
      孟亦童舔舔嘴,后悔自己今天没带鞭子。
      闵谣看他这样子,心情大好,拢拢衣襟,嘴角勾起笑意,从他身边翩然而过。
      陌生的味道充溢着孟亦童的鼻腔,惹得他皱了下眉。
      闵谣则得意洋洋,被孟亦童虐待的时候,他想尽办法给孟亦童找不痛快,却屡屡失手。
      好不容易发现,孟亦童好像有洁癖。
      那次他被一个娘里娘气的男化妆师捏了下脸,孟亦童抽他的时候就少了几鞭。
      他记在心里,又试验几次,发现一旦被男人碰过,孟亦童就不怎么想抽他。
      这可太好了。
      没想到孟亦童这个变态竟然对男人之间的亲密过敏?
      从此之后,坎坎沟的二娃子不见了,重新诞生的是闵·小炮王·谣。
      虽然在刚接触网络的冲浪男孩闵谣心里,孟亦童可能就是深柜。
      但他不在意原因,只要结果对他有利就行。
      不过,孟亦童放任了闵谣两周之后,似乎已经忍无可忍。
      抓着跟个小鸡崽子似的闵谣就扔到了浴缸里,并留下一句话:“洗干净。不然我帮你洗!”
      孟亦童积威甚重,一听他生气,闵谣赶紧照做。
      把自己泡在浴缸里,搓洗几下,心想:这个方法也不奏效了,我该再拿什么恶心他?
      孟亦童坐在沙发里,点燃一根香烟。
      老天对他真是温柔,将最好的样貌给了他,即使眉头紧皱,仍然有着撩动人心的魅力。
      室内的信天游循环播放,孟亦童又想起第一次听到闵谣唱它时的场景。
      但是时间容不得他回忆过去,节目策划的电话打来,催着闵谣快点。
      他掐灭烟,用手挥了挥自己的面前弥漫的眼圈,拿杯子接了口水漱了口才拿起毛巾进浴室。
      没办法,虽然放羊娃有时也会偷偷抽两口老憨爷爷的烟袋子,可此时的孟亦童却不允许他身上染有一丝一毫的烟味。
      在孟亦童的暴力镇压下,闵谣很快被塞进华丽的演出服中,又被拉着下楼,坐进车里。
      孟亦童把车子的挡板拉起,对闵谣说:“之前是我放任你,从今天起,不允许你的床上再出现任何身份不明的男人。”
      闵谣心里哀嚎一声,这个法子竟然这么快就失效了?
      却忍不住偷偷试验,他挪动大腿,装作不小心挨了孟亦童一下。
      “哎哟!放手!”
      孟亦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说:“离我远点。”
      “我……就……不!”
      闵谣即使被掐得说不出话来,也非得刺孟亦童一下,“有本事……你跟我爸……咳咳……说……要和……我……退婚……”
      孟亦童使的劲儿更大了,闵谣很快被掐得脸颊泛紫。
      是的,闵谣也是半个月前才得知,不可一世的孟亦童孟大影帝,因为电影扑街,对赌失败,被严锡繁这个老流氓压着,逼他和自己结婚。
      知道的一瞬间,闵谣不得不大笑三声以示开心。
      孟亦童猜闵谣肯定会知道,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一时间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扒光了扔在闵谣面前,被这个他看不起的粗鄙的人践踏着。
      他一度很想掐死闵谣,却在看到他眼角泛起的泪花时,猛地住手。
      被松开的闵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又赫赫地笑起来。
      直到到达目的地,孟亦童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化妆师打算给闵谣上妆,却看到他脖子上青紫的於痕,吓了一跳。
      闵谣则毫不在意地说:“没事儿,玩得太狠了,不严重。”
      化妆师是个小姑娘,闻言羞红了脸,怯怯看他一眼,便不再吭声。
      节目直播很快开始,孟亦童沉默地陪着闵谣来到后台。
      在他要上台的前一刻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没说。
      闵谣轻笑一声,走上台去。
      “各位观众,我们将迎来本场节目的第一位选手!”
      “有请——”
      “闵谣——”
      嘀——嘀嘀——嘀——嘀——嘀嘀——
      嘹亮的唢呐声响起。
      全场灯光暗下,只有一束追光打在闵谣身上。
      他穿着白绸做成的唐装,稍长的头发被挽成了羁,本来就白的皮肤更是被罩上了一层柔光,几乎要融化在追光里。
      一出嗓的一刹那,音乐声全部暂停,只有他高亢而又清亮的嗓音冲荡在整个场地。
      苍凉而又深情。

      *文中信天游歌词引自冯建雪老师所唱的陕北民歌《赶牲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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