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恒星之名》山石年

11、万物有引力 ①①懵逼日

　　傅睿之睁开眼睛，盯着梁汉声半天，哑声说：“可能吧！”
　　梁汉声感觉，傅睿之这次真的认真了。

　　发布会临近，于一一居然前作未有的紧张了。一是人□□流恐惧，本来就喜欢孤独的人，面对闪光灯和记者提问，不紧张就怪了。二是，发布会当日，她代表华大和傅睿之正式签订合作协议。由于陈志去国外出差赶不回来，经过讨论，认为她是双方敲定的项目总负责，这件事合情合理的落到了她身上，居然要求必须穿晚礼服参加晚宴。还好，组织上很了解她于一一，派了张黎来协助。

　　办公室里，环境有点压抑。
　　于一一对待专业的认真，用舒郡的话来说，简直令人发指。上学时，他们导师每次提到她都是满脸的骄傲，可是却拒绝和她一起做项目。都说严谨是科学工作者的必要条件，可她在严谨后面还加了两个字——苛刻。别人都是导师折磨学生，她倒好，把导师折磨的恨不得她早点毕业。据说，第一年就问过她要不要提前毕业，她居然意气风发地说，这不是她的毕业论文，导师的脸上露出的失望巨强烈。
　　此时，立项报告的改写，已经是第十七稿了，小伙伴们私底下讨论，于一一是不是处女座。一致认为她可能具有强迫症倾向。后来统一了意见，她分明就是强迫症本症。
　　其实，立项报告第三遍就改好了，后面的事儿，只是于一一单纯的想通过忙碌的工作来放松心情而已。

　　小伙伴们的欢乐时光，只剩中午那一小会儿吃饭的时间。因为傅睿之每天中午会来项目部吃饭，雷打不动。对于这件事儿，一开始大家还是很拘谨。毕竟傅睿之是高层领导，和他们同桌吃饭，都有些紧张。直接导致，他们盯着秀色可餐的美食，略有些施展不开。后来发现，傅睿之居然出奇的好交流，用餐环境尽然其乐融融。但更重要的是，每天的菜都是换着花样来，相信没几天他们就吃够满汉全席的菜式。于是，对傅睿之的到来，大家还是非常欢迎的，除了两个人。
　　第一个人是梁汉声。一开始梁汉声还诧异，傅睿之居然好脾气的回答小伙伴们提的问题，餐餐有说有笑，毫无架子。这和他认识的傅睿之简直是两个人。又看到傅睿之对待于一一的态度，近乎谄媚，想起之前他们的聊天。梁汉声觉得傅睿之的行为，太特么狗腿了，简直令人嗤之以鼻。所以每顿饭，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更让人生气的是，傅睿之尽然把他当空气，完全不在乎他的冷嘲热讽。
　　这二，当然是别扭的于一一了。每天坐在他身旁，对着美食也感觉食不知味。傅睿之好像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每天给她夹菜添饭，乐此不疲。由于于一一是个专业精英女博士，缺少恋爱经验，更没有机会被男生这么对待。虽然心里还是很别扭，但是对傅睿之也没有之前的排斥了。于一一认为这是好事，不说远了，总不能一直做一个讨厌老板的员工吧。

　　还有三天，整个项目部都在备战状态，大家神经紧绷，生怕出现一点错误。办公室安静的只能听见“唰唰”的翻页声和“哒哒哒哒”敲击键盘的声音。
　　“咚咚——”门突然响了。
　　于一一抬头，看见章羽带着两个人进门，连忙站起来。一男一女，这两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怎么说呢。女生跟在男生后面，齐刘海和齐肩发，像极了樱桃小丸子，只是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将她压得略有些佝偻。那男的穿的黑色西装，领子上缀满了黑色的亮片，还有几只羽毛立在胸前的口袋上，一条九分紧身裤，裹在腿上。居然，两手空空。于一一还没来得及回想，这男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章羽就向她介绍了二人。
　　章羽：“于老师，这位我们傅总的个人形象设计师，冯浩岩先生。”又指着那个女生说，“这位是冯先生的助理许璐。”然后转身对冯浩岩说：“冯先生，这是于一一小姐。”
　　于一一伸出手，准备和冯浩岩握手，“你好”两个字还在嘴边，就见冯浩岩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紧接着，他对那个叫许璐的小姑娘伸出一个指头摆了摆，开始低头玩自己的手指。
　　许璐得到指令，马上往于一一手里塞了一张名片，说：“于老师，你好，这是我们冯老师的名片。”
　　于一一接过名片，仔细阅读上面的字，好掩饰刚刚的尴尬。转过头看向章羽，抿着嘴，眨眼睛。然后呢？个人形象设计师，来干嘛？
　　章羽见了刚才那一幕，眼角直抽抽，冯浩岩这个人，是有些眼高于顶，但老板的事情，他还是屁颠屁颠的跑得快。这到了于老师这里，居然开始摆谱了！看来，他还没掂清楚自己的份量，老板要是知道了……一抬头，发现于一一在给他使眼色，忙说：“傅总说，发布会当天，您的衣服和造型都交给冯先生了。”说完又瞥一眼冯浩岩，补了一句，“他说，务必让你满意，不然他也不会满意的！”
　　冯浩岩拨弄的手指一顿，抬头看章羽，发现章羽对这位于老师，居然是讨好的意味。感觉到刚才自己的行为可能给自己惹了点小麻烦。于是站起来，开始从头到尾打量于一一，最后拍了拍手，说：“许璐，开始量尺寸吧。怎么设计我还要想想！”
　　于一一怔住，刚准备拒绝，就听冯浩岩说：“那于老师，许璐帮你测量，我们就先出去了！”
　　于一一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瞠目结舌，一个字也没说出来。许璐已经放下双肩包，拿出软尺和一个小本，走上前去。于一一制止了她的动作，说：“我先打个电话！”

　　号码拨出去，马上就被接了起来。于一一惊讶，对方“喂”了两声，她才反应过来，忙开口说：“傅总，发布会的服装，我自己准备就行了，学校这边也会派人来帮我！”
　　傅睿之顿了一下，说：“喀……我认为，我们还是要风格统一比较好！”
　　于一一：“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真的不用！”
　　傅睿之：“先等一下，于一一，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于一一有些不耐烦，“你问！”
　　傅睿之缓了一会儿，说道：“你……可以做我的女伴吗？”
　　于一一吃惊，瞪大眼睛：“啊？”
　　傅睿之忙说：“我是说晚宴……我们是合作关系，陈志不是没来嘛！”
　　于一一没反应过来，觉得他这么说也对，毕竟是合作双方，所以一起出席。还是有些为难，说：“一定要吗？”
　　傅睿之等了半天，以为就要被拒绝，却没想到于一一这么问，连忙说：“嗯，当然！”
　　于一一不情不愿的应了，却拒绝傅睿之安排的形象设计。
　　傅睿之忙说：“于一一，既然我们一起出席，那肯定要配……不是，统一才可以！另外，发布会的就顺便了，别推辞，这些都是应该的！”
　　于一一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没错。另外，集团承担服装费用，确实是应该的。就对傅睿之说：“好吧，多谢傅总！再见！”

　　挂了电话，于一一发现，许璐在她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测量完一些尺寸，正“唰唰唰”地往本子上记录着。于一一无奈，只好说：“麻烦你了！”
　　许璐笑了，露出两颗虎牙，说：“于老师，客气啦！其实我们冯老师人挺好的，就是脾气有点臭，你别在意！”
　　于一一摆手，“没有没有！”
　　许璐继续在于一一身上比划来比划去，于一一只好站直身体让她摆弄。突然想起来，有一次张黎拿了一本时尚杂志给她，让她多参考参考别人的穿着打扮，特意提了，那本书里专访一位叫做冯浩岩的设计师，才在国际上拿了大奖。
　　于一一忙问许璐：“他是不是最近在米兰设计大赛中获奖的那位！”
　　许璐露着两颗小虎牙，笑着点头。
　　于一一腹诽，那就是说，这可不是一般人能请得到的喽！傅睿之，果然有本事！

　　此时，那两个人正面对面坐着。
　　冯浩岩挑眉，问：“睿之，什么情况？”
　　傅睿之眯着眼，回问：“什么？”
　　冯浩岩“噗哧”笑道：“别装糊涂！楼下那个女老师！”
　　傅睿之低头，嘴角微翘，“就是老师啊。”
　　冯浩岩跳脚，“呵！装，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见傅睿之低着头，冯浩岩眼睛转了一圈，憋着笑道：“哎，说起来那于老师长得不错啊！不知道身材怎么样？哦，没关系，我可以亲自测量一下尺寸看看！”
　　“你敢！”傅睿之唰的站起来。看见冯浩岩一脸的阴笑，发现自己上当了！“特么的，你居然套路我！”
　　冯浩岩哈哈大笑，“傅总，我看是你的套路才深！我打赌，那个于老师永远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你骗到手的！哈哈哈哈，还有，傅总！你是要般配还是要统一？你说，要不要我告诉她，你专程把我从巴黎叫回来，就是为了三天后的晚宴，你们不仅要惊艳四座，还要无比般配！”
　　傅睿之淡然地坐下，抬眼看着那个威胁他的人，说道：“你猜，她会不会相信你？”
　　冯浩岩微微一愣，转而恼羞成怒地说：“统一！？你当我是设计制服的！”
　　傅睿之挑眉，张嘴就要气死冯浩岩，“对我来说，都一样！”
　　冯浩岩：……
　　“傅睿之，你大爷！你特么敢侮辱我的工作！绝交！绝交！这三十年，当我压根不认识你！”
　　冯浩岩怒气冲冲的甩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