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神从攻略开始[快穿]》乌之可依

9、烽火柳色9 飞走的鸭子

　　养宠物的圈子里，有个词语叫做“反野”，不是竞技游戏中的那个反野。它是指没有经过世代驯化的动物在长大后，特别是发情期时，突然不亲人了，脾气变得难以琢磨，甚至会攻击主人。
　　莫名觉得夏侯沧尘的反野期到了。
　　自从他的好感到了80，就没有再涨过，夏侯沧尘时而会絮絮叨叨地跟他说许多话，时而冷着脸对他不理不睬，现在还闹着要离开房间，不让就绝食。莫名看着他，有种回家看到狗子把屋里弄得一片狼藉，你偏偏还奈何它不得的感觉。就，很想把那家伙狠狠教训一顿。
　　就在莫名快要忍无可忍的时候，夏侯沧尘抢先说道:“我知道你在饭里下药了。”
　　莫名有些惊讶，“你知道？”
　　“不然，我为什么到现在还使不上力气？”说这话的时候，夏侯沧尘显得很愤怒。
　　“你生气了。”
　　“我没有！”夏侯沧尘瞪着他。
　　他这种言行不一的表现有些幼稚，男人有时就是会这样的，你要求他成熟，他便偏要用不讲理的方式跟你闹。其实从这方面看，不只男人，整个人类都是一样的。
　　“不生气就吃饭。”莫名说。
　　“不吃！”
　　“为什么？”
　　“你不让我出去。”夏侯沧尘看到莫名把碗放下，似乎想离开，连忙又说，“那你把解药给我，我就把饭都吃完。”
　　“不行。”
　　“你要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我害怕你，这样可以了吗？”
　　夏侯沧尘惊讶地张了张嘴，说道:“怎么会有人害怕一个残废？”
　　“怎么不会？右手断了还可以用左手使剑，内功散了还可以再练回来，过往对武功的经验和领悟都是别人夺不走的，这样一个‘残废’还不算可怕么？”
　　夏侯沧尘没想到他真的说出了个所以然来，一时愣住了。他这次险死回生，放下了很多，对世间事物都看淡了一层，但要说完全不介意自己的处境，那肯定是自欺欺人。而在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无望的此刻，却有一个人相信他可以振作。这份相信不是事不关己的鼓励，而是将他当做病虎来防，反倒让人觉出这份信任的真诚来。
　　可他不愿让这个人害怕。
　　“我不会伤害你的。”他诚恳地说。
　　莫名犹豫片刻，总算回应道:“我去请示一下。”
　　请示什么？向谁请示？夏侯沧尘心中稍想就有了答案，他的神色忽然就冷了下来，眼里露出浓浓的厌恶。“我不清楚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和萧望走到一起的。你最好离他远点，萧家没一个好东西！”
　　他这么说莫名就不乐意了，面无表情地问:“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夏侯沧尘脸色微红，“有幽兰之静美，亦有明月之高洁。”
　　莫名冷笑:“你过誉了，在下不过从烟花柳巷之地走出来的男宠娼妓之流，当不起这般形容！”
　　夏侯沧尘震惊，说不出话。
　　于是莫名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不像吗？那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和身边的人不一样，但很可惜，世间事不是你觉得如何就如何的，在你们这些外人眼里，我们都是一样的下贱、堕落、不值钱。而我们之所以下贱、堕落、不值钱，是因为有这么认为的人存在，这样的人是不会断绝的，因此我们也会继续下贱、堕落、不值钱下去。
　　“没有人考虑我们是不是自愿，大抵他们也都明白，若不是活不下去，谁会去当一个毫无尊严的货物呢？我虽然不像，我也从没认为我是，但即便是你，看到我坐在勾栏上供人挑选，也会十分不齿的吧？
　　“当然，那地方当然是脏的。我的父亲和你的一样受到冤屈，但我不像你能逃出去，十岁就被家人卖到那里了。我亲眼看到许多前辈被客人染了病，他们又将病染给客人，所有人都不干净。那些稍有姿色的，还能得几副药，比较平庸的，下面烂得连肠子都露出来也没人去管——不，还是有人管的，他们会将她活埋，免得白白浪费食粮。
　　“站在囚笼之外的人，大可说我们还有被赎身的机会，但这哪有那么容易？我为此苦练琴技，闺阁之中的技巧也不曾落下，只不过为了抓住那一线希望罢了，在花钱的人看来，大概也是不要脸的吧。
　　“幸得太康王赏识，将我在正式接客前买出来了，你觉得光凭这点，够不够我留在这里的理由？你说萧家没有好人，我倒觉得，放着真正的仇人不管，去牵连无辜的你更不像个好人呢。”
　　夏侯沧尘的脸更红了，想想自己如此做的理由，除了要让萧越品尝到失去重要之人的滋味，也未尝不是在欺软怕硬，无论哪个都非正人君子所为。他行事虽不拘小节，但良知仍在，莫名的话无疑让他很是难堪。
　　“我之前……是被仇恨蒙蔽了。”夏侯沧尘苍白地解释。
　　莫名不是很想听这些，他并非什么道德卫士，只不过听到萧望被贬低有点不满，而且因为对方再三不合作而教训一下罢了。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让他有点累，莫名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就转身欲走，却被夏侯沧尘叫住。
　　“等等！”
　　“还有何事？”
　　夏侯沧尘有些吞吞吐吐地说:“你，你说你父亲也是被那狗皇帝冤枉的，那你……呃，我是想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姓柳，名筠卿。”
　　“柳筠卿。”夏侯沧尘的态度突然格外郑重，“如果我把功夫都练回来，变得比太康王还厉害，你愿意过来投靠我吗？”
　　这……你家有养出动物园的条件么？莫名感到纠结，夏侯沧尘一看就很穷，但他又是攻略目标，这让他怎么回答嘛！
　　“我的眼光很高，你一定要有能打动我的东西才行。”
　　“你想要什么？”
　　“一颗完整的心，你的心。”莫名半开玩笑地说。
　　听到他的话，那个男人的目光霎时变得坚定而又愉快，就好像是个得过且过的人，忽然拥有了一个美好而光明的理想，于是那颗漂泊的心就有了归宿。
　　[夏侯沧尘好感+10，当前为90。]

　　这边暂且分别，莫名去找萧望，跟他说了关于夏侯沧尘的事情。
　　萧望难得地皱眉，露出凝重的表情，“你该不会陷进去了吧？”
　　“什么陷进去？”莫名有些不明所以。
　　“你爱上他了吗？”萧望问。
　　“没有。”这点莫名可以肯定。
　　[萧望好感+2，当前为50。]
　　“但你却想让他爱上你。”萧望重新笑了起来，一如既往地雍容散漫，“噢！本王知晓了，你是在玩弄那个夏侯沧尘。”
　　原来自己是在玩弄别人？莫名很不想承认，他是为了完成任务，保全灵魂才这样的，性命攸关的事，能叫玩弄吗？但至少表面看上去，事实就是如此。念及此处，他沉默了下来。
　　萧望惋惜地说:“筠卿呀，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本王？要知道，本王可是这方面的好手，有本王在背后指点，还怕这愣头青不对你俯首帖耳？可是现在他师傅已经找过来，估计这就要将他带走了。”
　　“什么？”莫名不禁失声叫道。
　　夏侯沧尘要走？可是他的好感就差10就满了啊！攻略下他就暂时不用担心灵魂被回收了啊！贡献值也没了啊！鸭子送到嘴边，在最后关头飞了的滋味很不好受，莫名都能感到心里有个小人在吐血。
　　“没事，天涯何处无芳草，本王相信没有多少人能拒绝筠卿你这样的美人。”萧望安慰道。
　　莫名悲伤地看了他一眼，心说这不就有一个。
　　“这样吧，”萧望又道，“本王给你安排一些事做，你到处走走看看，就当是散心好了。”然后就说出了几件事让莫名选。
　　第一件，听闻灵州出现一奇兽，羊身，虎纹，鹿角，形似麒麟，王府很感兴趣，但割据灵州的赵王不愿卖，需要有能做主的人去谈判。
　　第二件，先前囤积的一批货物已到了最佳的出手时机，商队用其一路买进卖出，是暴利的生意，遇见合适的货，不妨买下，同时扩张人脉。
　　第三，某江湖人士的女儿被人糟蹋了，他希望有人来助他灭了那贼子全家，为此，愿以一把祖传的宝刀为报。
　　第四……
　　思量一番过后，莫名说道:“我没杀过人，也不想杀人。”
　　萧望说:“本王也是。”
　　“我之前是件货物，如今若能当个商人应该会很有趣。”
　　萧望笑道:“你不像商人，本王没见过不会笑，也不懂得说谎的商人。”
　　莫名有些窘迫，“我可以学。”
　　萧望点头。
　　事情就是这样定下的。莫名携着一本书和一把琴，跟着商队从这片大陆版图的一头走到另一头，走过大漠和高山，也眺望过了无边际的汪洋大海，还踏足过外族的国家，跟他们贸易物资。如果不是用脚步亲自测量过，他根本想不到这个由剧本衍生而来的世界会有这么广阔。
　　可惜这个时代的造船技术不足以让他继续探索，加上系统的催促，莫名最终还是恋恋不舍地结束了商旅生涯，在剧情正式开始前赶回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