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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烽火柳色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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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莫名一大早换上便服,去找萧望。
萧望向他引见了身边的人。
“这位是秦被衣,今后就由他教你武艺。”
莫名其实一来就注意到那个中年男子了,对方的样貌很是不凡,让人想忽视都难。名为秦被衣的男子身高八尺,一身肌肉盘虬魁梧,却是个拄着拐的瘸子。他脸上爬满了疤痕,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一双眼睛冷漠残酷,垂下来的长发更增添了他阴鸷凶狠的气质。
“在下柳筠卿,见过秦前辈。”
秦被衣却阻止了他的行礼,用犹如被刀划过的沙哑嗓音说道:“我教你武艺,乃是受王爷所托,拜师不必,但让你叫我一声‘先生’是足够的。”
莫名于是立即换了个更隆重的礼节,恭敬地道:“先生在上,受学生一拜!”
礼毕,莫名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近了一步,那张凶恶的脸都不那么可怕了。
萧望说:“好,接下来就麻烦秦先生了。”
秦被衣似乎也是不喜多话的性格,点了点头后,就一言不发地领莫名来到一个大缸前,萧望也优哉游哉地跟了来。
那是个巨大的陶缸,足有一人高,里面装满了黑乎乎的药液。这诡异的液体“咕咕”地冒着泡,散发出令人眩晕的恶臭。
萧望面露得色地解释道:“这是本王重金求得的秘方,以一百八十三种药材为君,九十九种药为臣佐,熬制成药浴,有活血通络,打通周身经脉的奇效。其中有些药材可谓可遇不可求,许多人寻觅数年而不得。想要熬成这么一缸,所耗费的人力财力不计其数,洒出来的一滴,都比得上一个县令十年的收账。据本王所知,大周境内有如此财力的人连同本王在内,不超过三人。”说着伸出手比了个“三”的数字。
你哥哥知道你有这么豪吗?莫名很想问。从萧望经常向皇帝哭穷,周皇也每每大方地给钱来看,他哥真的被骗得好惨呐!
“但是,”萧望忽然话风一转,“这副方子有个比较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莫名问。
“这是一记猛药,激发血气、打通窍穴的过程十分痛苦。相当于别人日积月累水磨的功夫,你在短短的几个时辰就达到了,所受的辛苦也被浓缩到这段时间内,心志不坚的人,活活痛死过去都有可能。而被激出的血气必须由人引导,你若昏过去,就算没痛死,逆行的血气也会要了你的命。”
莫名微微睁大眼睛,没想到泡个药水都能有性命之危,不愧是武侠世界。
秦被衣忽然哑着嗓音道:“不妨,你受不住了,我会把你捞上来。”
萧望笑着说:“可是如此一来,药性受损,我这一缸价值连城的药水就废了。”
莫名忽然感到压力倍增。
但这就算是烈火烹的油锅,他也是要下去的。莫名咬咬牙,不再犹豫,褪下衣衫爬到上面,整个人浸到了药水里去。
第一感觉是烫。别忘这药汤还在冒泡呢!没过几秒,莫名觉得自己的皮都要被烫熟了,脑子被热气熏得浑浑噩噩的,连那可怕的恶臭都闻不到了。
紧接着,全身肌肉传来酸酸麻麻的感觉,就像是长时间压迫缺血后的酸软无力,但很快转变为剧痛。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四肢都痉挛起来,五脏六腑都活过来了一般,互相扭打乱绞。
“跟着走!”
这时他听到秦被衣的声音,随后便感到有一股气在体内游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努力调动那些狂乱的血气随之行动。然而他指挥这些血气,就像一个三岁幼儿手持两米大刀那样困难,那血气行一路,便如刀刃割了一路。勉强走完一周,他已经痛得忍不住惨叫出声了。
而更多的血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莫名终于体会到了凌迟的痛苦,这却和那种酷刑不同,连绵不绝,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时机。而且凌迟的刀还握在他自己手上,就相当于他自己给自己行刑!
痛啊!
痛得生不如死!
可是他不能死!他还要得到力量,得到能活下去的力量,得到不用再仰人鼻息的力量,得到足以粉碎樊笼的力量!
坚持,坚持,坚持!
莫名银牙咬碎,嘴角的血水和泪水、汗水一道淌下,可即便叫喊得再凄惨,他也始终没有要放弃的意思。最后他拼尽了所有意志,将血气运行十八周半后,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秦被衣即刻将他从大缸中捞起,用布擦干净他身上的药汤。
“看,本王说得不错,这孩子是不会让人失望的。你啊,不要因为人家的出身不好就妄加评判。”
“王爷教训得是。”
秦被衣低头,见昏迷中的少年紧蹙眉头,很不安稳的样子,就用指腹轻轻将他的眉揉开,直到少年终于露出恬静的神色,才将手收回。
……
莫名醒来时,只觉得身体跟散架了般,已不是自己的了,喉咙干得火烧火燎,根本发不出声音。
躺了好一会儿,才有婢子发现他醒了,连忙扶他起来给他喂水喝。
“我睡了多久?”莫名问她。
“公子睡了大概五个时辰,现在已是子时了。”
都到深夜了啊,莫名歇了去干其他事的想法,重新躺回床上,但一时半会睡不着,就无聊地打开了系统面板。不看不知道,一看,惊了,他个人信息“魂能”一栏的数值竟不知何时发生了变动,从1.12涨到了1.14。
是药浴的缘故吗?
他非常开心,相信这属于好的变化,增加的虽然小,却也是一种希望。得到了鼓励,他的习武之心越发热切了。
休息几日,他筋脉上的伤都愈合了之后,秦被衣就开始教他内功心法,同时遵照萧望的要求,他仍每日练琴不辍。
或许得益于那缸天价药浴,莫名进步神速,就跟打怪练级似的,经验到了就能自然而然地升级,几乎没有瓶颈。这种逐步变强的感受让莫名着迷,就连秦被衣也为他的学习速度而惊讶,额外教了他许多其他武功身法。对此,莫名尽数笑纳,他就像一块永远也吸不饱的海绵,对任何能增强己身的事物来者不拒。
[我说,你是不是玩够了?]
听到系统的声音,莫名略略挑眉,但仍脚步不停地练习轻功身法。
“系统?真是稀客,你有什么吩咐?”
[你能别整这些没用的,去干点正事吗?]
“你说的正事是指?”
[攻略剧情人物。]
“别急啊,这不是连剧情开始的时候都没到吗?”
[你觉得等女主出来,你还有攻略其他人的机会?现在你周围就有一个攻略目标,你却沉迷这些垃圾武功,等得了贡献值,你想要多少顶级功法不是随便换?再这样下去,我就举报你消极怠工!]
“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系统你提前放我进来,不也是这样认为的么?怎么轮到我为自己做准备,你却着急了呢?”不等它回话,莫名继续说道,
“生物总是追求更优秀的配偶,能力越大的人,魅力越高,这点你不否认吧?如此看来,我现在其实也是在工作,你若要以此来举报我,实在是不讲道理。何况以我对萧望的了解,那家伙喜欢的是对自己有用的人,我若整天想着情情爱爱,他对我的好感只怕会直接跌到谷底。”
系统无言以对,傲娇地“哼”了一声。
见它没有继续为难,莫名松了口气,显然他也有点心虚,觉得最近自己虽谈不上消极,但还是有些“怠工”的。但是……大喵什么的,真的非常可爱啊!
结束了今日的训练,莫名一个没忍住,又去找太康动物园里的动物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动物们对他已是颇为熟悉,没有哪只因他的到来露出敌意,其中最聪慧的大象还主动用长长的鼻子向他打招呼。莫名迎上去捏捏它的长鼻,给它塞了颗木瓜,然后就向关豹子的地方走去。途经湖畔,他突然无意间瞥见忍冬丛中似乎多了什么东西,天色有些晚了,他不太能看得清。
是那几只银狐又偷跑出来捉鱼吃了?
想着,莫名感到好笑地摇摇头,动用身法悄无声息地靠近,打算将这些淘气包统统捉回去。
然而靠近之后,他却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若它们只是在吃鱼,这血腥味怎会这么重?又怎会这样安静?这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眼中露出慌乱的神色,却一动也不敢动。
原来,一柄锋利的剑已经搭在了他的脖子上!锋锐的寒意从皮肤传达到神经,让莫名手脚发冷。原以为是银狐的,是一袭白衣,那浓郁的血腥味,正是因为白衣浸透了鲜血。
这个人他见过,是他离开醉花阁那天,前来刺杀萧望的青年。
白衣血染的青年面容依旧,但气质却大变了模样。昨日的儒雅如今荡然无存,只剩下刻骨的仇恨,还有绝望——但凡拥有一丝希望的人,都不会有这样的恨意,而仇恨又将人一步步拉入更深的绝望中。究竟谁是因,谁是果,到了最终毁灭的时刻,早已纠结连枝,分辨不清了。
他维持着拿剑的姿势,良久不再动弹。
莫名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他已经看出来,这青年只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对他够不成威胁。青年是左手拿剑,莫名看向他空荡荡的右臂,忍不住提醒道:“你在流血。”
话音才落,青年的身体晃了晃,直接朝莫名倒去。莫名怕他这样虚弱,摔在地上会造成二次伤害,便没有闪躲。
[夏侯沧尘好感+20,当前为25。]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