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零》涙烙

7、只为零 vol.7(完) 展唯零所有

　　门铃声响。
　　“零，我来报到啦。嘻嘻。”整个暑假，除了病了的那星期，陆展每天都会到唯零家。就像钟点佣人一样。
　　“零，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开学了也，你暑假作业都做好了吗？”
　　“你天天来陪我一起做，能不做完吗？”
　　“呵呵，对了，等下吃过中午饭，来我家吧，刚好我妈今天放假，她也挺想你的。”
　　“嗯。好。”
　　下午两点多，陆展跟唯零走在通往陆展家的路上。
　　“零，你现在不怕走在大马路上了？”
　　“嗯，有你在，就不怕，不过，要是要我一个人走，我看我还是不敢。”
　　“零，我希望能帮你克服这个恐惧。我这几天想出了个办法，要克服恐惧，就要面对它。等下你看着我，我先示范给你看，然后我再带你试一次，相信我。好么？嗯？”在这十字路口陆展停下脚步，双手搭着唯零的肩膀，等待唯零的回应。
　　“展，你要干什么？我不懂你意思。”唯零疑惑的看着陆展。
　　“你看好就是了。你站在这别动。知道么？我示范一次给你看，你就知道我的用意的。”
　　“嗯。好。”然后陆展亲了下唯零的小脸。转身向十字路口的中央跑去。
　　与此同时，边上车辆行驶显示的绿灯亮起。车都开始发动。当卡车司机看到向马路中央冲过来的人时，一个急刹的同时，撞上了那个突然冲出马路的人。后面的车也相应的刹车。
　　陆展在空中画出个半弧形，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失去了冲出马路时的活力。昏迷前还听到唯零的惊恐声。
　　唯零清清楚楚的目击整个过程，当陆展冲出马路时，唯零就在后头大喊着“展，不要过去，回来。回来啊。不要。。。”才几秒钟，撞击声，刹车声，在唯零脑海里挥之不去。
　　远远的，看着被撞离几米远，躺在血泊中的陆展。唯零摇着头，很多画面不停的跑出来，重重叠叠，一片混乱，头痛得快要死了，可唯零没有任何动作。昏昏然的，天地相互交转。最后，昏倒在地。
　　唯零看着被那些男生冷落的小男孩，神情好寂寞。于是主动认识了他。一个寡言的小男孩。他说他叫陆展，刚搬来高家村没多久。
　　唯零看着被那些男生取笑陆展整天只会跟着女生玩，像个女生一样。唯零出手跟那些男生打起来。最后是陆展挡住了那些男生的拳脚。自此，唯零就认定了，陆展是她这辈子最最最要好的朋友。
　　唯零喜欢到处捣蛋，陆展总在背后替她善后。
　　陆展要离开了，唯零怕多年以后认不出他。要是真出现那样的情况，就让他到时候用竹蜻蜓提示，竹蜻蜓里面要写上雪条棍三个字，以便提醒他们之间的约定。
　　五年多后，当唯零注意到在校门口，站着一个男生，好像在召唤自己。唯零忽略掉。
　　当那个男生在走廊上，叫着自己‘零’的时候，唯零也忽略掉。
　　当那个男生一次又一次把竹蜻蜓塞到自己手里的时候，唯零仍然忽略掉。
　　直到那个男生把她从流氓手中解救出来，唯零才开始注意到他，他说他是陆展。
　　之后的每一天，都有个陆展陪伴着。那些冷笑话，那些智力题，那些故事，唯零都有听进去。陆展曾说，展唯零所有。。。
　　刹车声，大片的红色。唯零猛然睁开眼睛。一片黑暗。
　　“啊。展。展。你在哪？”唯零的尖叫声吵醒趴睡在床前的唯依。
　　“零，你醒啦，有没觉得怎么样？”唯依担心死了，一直守在唯零的床边。
　　“依姐姐？展呢？他怎么样了？他。。。我要看他，快带我去看他。”唯零控制不了自己此时的情绪。她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快啊，我要看他。快。”唯零大声的吼着。
　　“零，你冷静点，这里是医院，现在是深夜，不要闹了。冷静的听我说。”唯依站起来压住想往外跑的唯零。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要不是我没用，要不是我忘了他，他不会发生那样的事的，依姐姐，我要怎么办呀？我记起来了，我全都记起来了。我要怎么面对他？我太对不起他了。”看着泪如雨下的唯零，唯依心痛得难以形容。
　　“零，你不要这样。”
　　“我要看展，展到底怎么了？”唯零竭斯底里的喊。
　　“零，你知道你昏迷了多少天么？一个月了。我跟妈轮流着守着你，守了一个月了。你冷静听我说，展他，他。。。”唯依声音沙哑。
　　“他多处骨折，全身是伤，脑部受重创。医生说，他可能会醒过来，醒过来之后也可能会变植物人，也有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再醒过来了。”
　　唯零双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失声大叫出来，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房间的黑暗，眼泪不停的掉。
　　直到清晨，唯零仍然维持那动作。衣服都被眼泪弄湿了。任唯依在一边怎么叫，怎么说，都没反应。像一樽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过了许久，唯零没力气的吞出几个字。“带我去看他。”
　　唯依扶着唯零，来到全身依然裹满纱布的陆展床前。唯零一把推开唯依，跪倒在陆展床前。一动不动的看着。心好像被掏空了，脑袋一片空白。要不是，泪还流着，真不知自己是活着的。
　　“零，你现在还很虚弱，不要连你也病倒，展不会想要看到你现在的样子的。你给我起来。”唯依生怕唯零就这样一直下去，这样她会撑不住的。
　　此时，陆母进门，看到跪在地上的唯零。忙过去扶起她。
　　“傻丫头，你是存心让我儿子不好过吗？他已经这样了，要是他醒过来看到你这样，你认为他会开心吗？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陆母刚开始是很恨很恨唯零的，就因为她，儿子才会发生这样的事。只是，看到儿子的日记之后，才知道要是没有唯零的话，他也会活不下去，慢慢想通了，要替儿子继续好好看着唯零。
　　“阿姨，都怪我，都是我的错，你打死我吧！”唯零忙拉起陆母的手，用力的打向自己。
　　陆母反手紧握唯零瘦弱的小手，“这是命，我不怪你，好好照顾你自己，你这样，我儿子会很伤心的。我不想他这样了还要那么伤心。”
　　“不，不，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的错。该躺在那的是我，不是他。不要。啊。”突然，唯零昏过去了。
　　一年后。
　　医院里，陆展的床前。
　　“展，我停学一年了，他们都坚持要我复学，可我舍不得你，我要每时每刻都陪着你。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醒过来的。要是你醒过来没看到我，你会伤心的。我不要你伤心。我就一直陪着你，好吗？”
　　床上的人，眼睛依然紧闭着，没有回应。
　　“展，我唱歌给你听好吗？”
　　床上的人，眼睛依然紧闭着，没有回应。
　　“你仔细听好了。”唯零紧握着陆展的手。柔声的唱着：
　　可以吗让我和你对调
　　希望换成你爱我爱的快要疯掉
　　知道吗你对我多重要
　　只是现在的我们并不适合拥抱

　　爱随着风飘荡飘过了你
　　最终飘到天涯海角
　　把我困在这城堡哪里也逃不了

　　我不要别人温柔的怀抱
　　听不见你的心跳
　　连我熟悉的味道再也闻不到
　　我只要你喊我一次就好
　　从前亲密的暗号
　　多想再次亲耳听到
　　。。。。。

　　唯零越唱越沙哑，泪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展，你不是说展唯零所有吗？那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还要睡多久？”
　　床上的人，眼睛依然紧闭着，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