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天光》柚年

45、第四十五章

　　其实警方这边和顾玘泽调查的方向基本一致。

　　因为唐槿佳的死亡涉及到毒品，除了勘察现场外，警方同时也抓捕了向唐槿佳贩卖毒品的毒贩。

　　从毒贩口中得知，唐槿佳与他交易时，都是使用现金进行支付。

　　于是从银行调出了唐槿佳的银行流水记录，可根本呢没有发现其中大额取现的记录。即使有部分取现，也覆盖不了毒资的金额。

　　然而他们却在多年前的记录上发现，唐槿佳竟然与顾玘泽的继母有过金钱交易，而顾玘泽也是多次遇袭，这才让他们把目光放到了甘澜身上。

　　至于这笔钱的用途，他们也去查过了，确实和甘澜说的一样，主要被唐槿佳用于支付学费了。

　　但是，这也并不能说明，这钱就没有问题了。

　　李警官问：“你们很熟吗？”

　　甘澜说：“就见过几次吧，之后再没见过了，过了这么久，我都快忘了这个人了。”

　　“十万块钱，是借给她的，还是送她的？”

　　“……”甘澜犹豫了一下，“借”字已经在嘴边了，脱口而出的却是：“给她的，没打算让她还。”

　　李警官呵了声，“你还挺大方。”

　　甘澜：“我是心地善良，看她可怜，就帮一把。”

　　她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即便是李警官这个老刑警，在她脸上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

　　回去坐下，李警官又问：“当年看她可怜，可后来她可是大明星了，就没想把这笔钱要回来？”

　　“警官，我又不缺这点钱。”甘澜耸肩道。“而且我都说了，我都要把她忘了，何况那点钱呢。”

　　见确实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李警官无奈叹了口气，收拾了桌上的东西。

　　“行吧。”他站起身，抻了抻衣服，“关于唐槿佳的事，你要有想起来的，可以随时告诉我们。”

　　甘澜暗暗松了口气，微笑着：“当然。”

　　“就这样。”李警官目光一转，投向甘澜，气势陡起，乍然道：“那我们换了个人，说说卢文财怎么样？”

　　“……”

　　甘澜本以为这次的谈话已经结束了，不曾想李警官问得她猝不及防，愣在当场。

　　“这人，你应该不陌生了吧。”

　　“我……”甘澜嘴唇动了动，说：“不陌生。”

　　“那你应该知道，他也死了吧。”

　　“……”

　　“说说吧，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李警官没有了刚才的松弛，神情严肃，屋内的气氛也紧张起来。

　　甘澜两手握在一起，用力的捏着：“他是我前男友。”

　　“就这样？”

　　“就这样。”

　　李警官：“你们什么时候分手的？”

　　“就是……”甘澜迟疑了。

　　既然警方来问她卢文财的事，一定是查到了一些事情，但他们到底查到了什么地步，她还不能确定。

　　在这个时间上，她要好好斟酌一下。

　　李警官挑眉：“怎么，很难回答吗？”

　　甘澜咳了两声，说：“很早就分手了，记不清了。”

　　李警官轻嗤：“你年龄也不大啊，记性这么差了？”

　　甘澜没有答话，这一点上，她说的越少越好。

　　见她有些抗拒，李警官也没有逼迫，只是翻着手上的文件，问她：“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是在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甘澜继续说。

　　“不想回答？没关系。”他把文件往前一推，厉声：“不过你不要以为不回答，我们就查不到了。”

　　甘澜沉默。

　　李警官：“你和卢文财是高中校友，毕业后一起留在北莛，十几年间一直保持联系，而最后一次通话，是在四天前，7月24号。”他手一拍桌子，大声：“甘澜，这就是你说的‘记不清了’？！”

　　一时间，询问室里除了记录员打字的声音，再没有其他的声响。

　　甘澜眼皮动了一下，抬起头：“我想起来了，那天是联系过。”

　　“刚才为什么不说！”

　　“我记性不好。”

　　李警官当然不会信她这套着说辞，反而她的不配合，更加深了他的怀疑。

　　为了找到河里浮尸的真实身份，他们用遍了各种方法，公安系统里查不到这人的信息，于是只能发布寻人启事。

　　本以为会是大海捞针，可不过一天，就有认识他的人来了。

　　这时他们才弄清，这具“浮尸”本名卢文财，来的这人是他的房东。

　　房东看到寻人启事，一下就认出来了，第一时间就赶来派出所报案。

　　这个卢文财租房时与房东签订了合同，上面清楚的写明了他的姓名、身份证号，还有手机号，这给警方的工作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更为重要的是，警方之前在唐槿佳死亡现场的注射针管上面，找到了半枚指纹。

　　经过鉴定，竟与卢文财的右手拇指指纹一致。

　　这下基本可以断定，卢文财曾在唐槿佳死亡现场停留过，并且有很大可能，他就是凶手。

　　而且从周俊的口供中得知，他曾见过的那个“口罩男”进出案发现场，而“口罩男”的身形与卢文财一致。

　　卢文财是杀害唐槿佳的凶手，基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但除此之外，卢文财还曾试图攻击顾玘泽，经警方调查后，却发现卢文财与顾玘泽、唐槿佳二人并没有过直接接触。

　　他行凶的动机，他们一直没有找到。

　　通过身份证号，警方查到了卢文财的生平，顺水推舟，又发现了他和甘澜之间的关系。

　　卢文财和甘澜曾是情侣关系，甘澜和唐槿佳多年前有过联系，甘澜又是顾玘泽的继母，而卢文财恰好攻击过唐、顾二人。

　　一张关系网，就此展开。

　　这两起案件通过卢文财，都牵扯到了同一个人——甘澜。

　　警方又从手机号着手，查询了卢文财的通话记录，果不其然，在里面找到了甘澜的电话号码。

　　他们就此得出结论，卢文财和唐、顾并没有什么纠纷，实际上的操纵者，很有可能就是甘澜。

　　至于卢文财的死，也许是甘澜卸磨杀驴？

　　但这些毕竟只是推论，他们和顾玘泽一行人同样，暂时拿不出可以直接对甘澜定罪的证据。

　　甘澜又如此的不配合。

　　李警官面上不显，心里难免有些不悦。

　　他深吸了口气，冷静问：“电话里你们都说了什么？”

　　甘澜说：“就是随便聊了聊，过得好不好之类的，没别的。”

　　“是吗？”李警官试探道：“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这你也不记得了？”

　　甘澜嗯道：“记不清了。”

　　她一问三不知，仿佛以为这样就可以躲过一切了。

　　可她这个样子，反倒让李警官感觉事件有了进展。

　　如果她是无辜的，又何必处处遮掩呢。

　　自从知道卢文财的身份后，他们就一直以他为重点，开展工作。

　　结果查到，近十几年间，卢文财没有过任何工作，却一直不缺钱花。可是在他的银行账户还有个人软件中，均找不到入账记录。

　　只能说明，他一直在使用现金支付。

　　这个推论也被卢文财的房东证实了。

　　他每次交房租都是使用的现金，即便是水电煤气的费用，他都会去网点缴纳。

　　在这个人人都使用手机支付的时代，卢文财的做派，实在是特别。

　　而只用现金不用手机支付的原因，倒也不难猜。

　　除了不会用外，就只有可能是不方便用了。

　　没有工作，又从不为吃穿住行发愁，黄赌毒更是一样没沾，那钱的来源，就很值得商榷了。

　　卢文财又不是富二代，亲戚朋友也不会平白给他钱，唯一不差钱的，只有甘澜一个。

　　可甘澜的账号上同样没有取现的记录，一笔都没有，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诡异。

　　虽然她否认了和卢文财有所联系，但事实摆在那里，也容不得她不认。

　　只不过现在证据还不算充足，只能让她再逍遥一阵子。

　　他相信，要不了多久，一定能将她绳之以法！

　　李警官又问了几个问题，能回答的甘澜说的事无巨细，但一和唐槿佳还有卢文财有关系的，她就打起了马虎眼。

　　“警官，你们问我这么多，该不会以为我是杀他们的凶手吧？”甘澜忍不住问。

　　李警官：“这是我们的办案流程，和案件有牵涉的，我们都会进行询问。”

　　“哦。”甘澜了解的点点头，“那也问的差不多了吧，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暂时不行。”门外有敲门声，李警官看了一眼，回她道：“你先休息会儿，一会儿我们继续。”

　　他起身出去。

　　“什么事？”

　　“有人找你，说是和案件有关。”

　　“现在？”

　　“嗯，看起来挺急的。”

　　找他的自然是顾玘泽他们。

　　只不过距离两人那通电话已经过了两个小时，李警官还以为他不会来了。

　　一见面，顾玘泽便道：“我们找到甘澜杀人的证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