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动》婲笙

8、第八章

　　陈培安。的确是好久没有联系了。秦小初心里这样想。
　　他是秦小初的小学同学，曾经也一起同桌过。小时候的课间，两人总是你追我赶的。不是陈培安抢走了秦小初正在踢的毽子。就是秦小初要拿着陈培安的作业本乱涂乱画。两人一起买五毛钱的干脆面，收集卡片。也一起写没营养的改编童话故事，互相传看。
　　到了六年级，秦小初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也懂得了一些生理知识，就再没疯疯癫癫地玩耍。那时候两人的座位也离得远了，没有了以前吵吵闹闹的机会。小初发现新同桌没那么好欺负，于是有些怀念。也只是一点点怀念而已，那些飘忽不定的忧伤情绪很快被新出版的侦探故事以及街角小店里的新式玩具给掩埋了。
　　秦小初喜欢陈培安。
　　这是到了初中才发现的心事。初中，身边的女孩子相约着去拍大头贴。配上些非主流的相框，做出或可爱或忧伤的表情。大家开始在意自己的穿着，在意校园里某些高大帅气的男孩子。秦小初也同她们一样，努力从少女杂志和偶像剧中探索新奇的世界。
　　陈培安不算是高大的男孩子，但是却有一张白净的脸，笑起来更是像向日葵一样带着阳光的味道。他会和一群朋友打篮球。男孩间互相推搡，又灵巧转身的动作，陈培安总是做的很漂亮。秦小初和朋友有时会聚在篮球场边上，每当有帅气的男孩子进球的时候，总是会激起一阵欢呼。她们很少为陈培安欢呼，他不是很帅，也不经常进球。原本秦小初应该和她的伙伴们一样，为选择哪位高大帅气的男孩子做校草而喋喋不休。但是她却发现自己总是不自觉地去关注陈培安。目光追随的他，看他在球场奔跑，跳跃，擦汗，和队友击掌……上课的时候脑海更时不时浮现他打球的样子。那时候，秦小初根据自己有限的理解，觉得自己一定是喜欢上陈培安了。
　　后来，有别的女生找陈培安告白，他同意了。她伤心了一阵，觉得他是个对感情十分随意的人。决心再也不和他讲话，再也不踩他□□空间了。再后来，陈培安在父母的安排下，出了国，生活在了国外。听到他出国的消息，是在他离开了一个多月之后。
　　“原来我对他真的一点点都不重要，明知道可能再也见不到了，也不和我告别。”在这样委屈的心情下，秦小初为他流过几滴眼泪。
　　在国外无聊生活的间隙，陈培安也会找国内的朋友聊天。这堆朋友中也包括秦小初。于是他们还维持着好朋友的关系。
　　陈培安给她的朋友圈点赞。他们也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聊天了。秦小初暂时不想和他聊天，尽管这几天他的朋友圈有很多颓丧的气息。
　　【（可爱）】陈培安发来了一个表情。
　　【（你的小可爱忽然出现）】又是一个表情。
　　虽然陈培安和她一样年纪，但是在网络上聊天，总是喜欢装成小孩子的语气。发很可爱的小熊表情。
　　【（坏笑）】秦小初回复了一个简单的表情。
　　【在干嘛呢？】
　　【刚加完班呢】
　　【（震惊）这么迟？】
　　【对啊】
　　【你这什么工作啊，要加班到这么晚？】
　　【平时也不是这样啦。最近双十一嘛。】
　　【双十一是大陆造的那个购物节吧】陈培安在美国，为了回避一些问题，已经习惯使用”大陆”这个词了。
　　【嗯。】
　　【（可爱）】
　　【很迟了，我先休息啦。】
　　【嗯嗯。】
　　秦小初已经到寝室。
　　她火速洗漱好，冲回桌子前。方绪还是没有给她点赞。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放着。火速地擦了水乳和身体乳。
　　打开朋友圈，还是没有他的点赞。
　　躺倒在床上，揉了揉床上的怪兽小玩偶。打开和方绪的聊天界面。
　　【晚安】输入了，又删除。
　　【在干嘛？】输入了，又删除。
　　【今天累不累？看你都没怎么休息。】输入了，又删除。
　　把手机一扔，又揉了揉怪兽小玩偶。
　　“小初你干嘛呢？在床上扭来扭去，像泥鳅一样？哈哈！”露露也洗好，从浴室出来，看着秦小初纠结的样子十分搞笑。
　　“哪有。”小初又正正经经靠在床头。拿着手机刷了会抖音软件，就睡了。

　　11月13日。双十一打包的最后一天。方绪依旧和设计组的小伙伴一起。秦小初也依旧和孟侠一个队伍。露露则找了害羞的秀秀一起，仍旧不断调侃得秀秀面红耳赤。
　　最后一天需要打包的商品都是几件拼在一起的。大大小小不同的盒子要打包到一起，比起单件的打包，要麻烦许多。秦小初就看着孟侠忙着把胶带一圈圈卷在纸箱上，他还微微喘了些气。
　　”你今天是不是轻松多了？”孟侠问。
　　”嗯。”
　　“哎哟，可把我累坏了！”
　　“就这么点包裹，你战斗力也太弱了吧。”
　　“要不你试试？”
　　“我不试，你就是要偷懒。”
　　“哪有，你试试看，累不累！”
　　秦小初觉得孟侠是为了让她不要太无聊，才让她试试的，也就没有拒绝。
　　她拿到一个大单，需要她把两双男士运动鞋，一双女士短靴，一双儿童运动鞋拼在一个包裹里。秦小初想找个大盒子，把鞋子都塞进去。但是孟侠说没有，只能用两个中等大的箱子拼在一起。秦小初觉得拼在一起的箱子不牢固，于是在箱子的交叠的地方缠了好几圈的胶带。
　　“刺啦——刺啦——“她认真地扯着胶带。孟侠瞟了她一眼，自顾自地玩起了手机。等小初满意地准备把包裹台上流水线，发现很多人看着他。等她把眼神对上他们，他们又躲开了目光。
　　”嗯？”
　　”你扯胶带扯得太忘我了。”孟侠幽幽地说，”人家缠个三圈都差不多了，你缠了十几圈！是不是有点傻？”
　　“我觉得会不牢固么……”
　　“嗯，下个还是我来吧。”
　　“当然是你的了！我又没说要继续……”
　　“哈哈，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玩？”
　　“还好吧，挺简单的。“
　　孟侠又慢悠悠地开始打包。秦小初无聊地翻看着手里的物流单。
　　这位顾女士，一次性买了五双鞋子啊。一双过膝靴，一双马丁靴，三双老式爸爸皮鞋。她应该已经结婚了吧，趁着过节打折，帮家人置办冬天的新鞋子。这个包裹要快递到河南，有点远，一定要打包得结实一点。秦小初心想着。
　　她喜欢从简单的物流单信息，猜测订单背后故事，想象人们收到包裹后的反应。
　　然后她看见两个嵌套的箱子包裹着这五双鞋子，以及孟侠歪歪扭扭地卷着胶带。
　　”你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秦小初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
　　“哈哈，或许她只是给自己的爸爸妈妈，兄弟姐妹买了礼物呢？不一定是结婚了吧！”孟侠一米眼睛，“你是不是想成家了呀？哈哈哈。“
　　”哪有……“秦小初闪烁着的眼神偷偷瞟了一眼方绪，又低下头。

　　下午，露露没有回寝室休息，她和小初随意地在车间走动。
　　”小初，和方绪聊得怎么样啦？“
　　”还没怎么聊呐。“
　　”我看你这几天看着手机屏幕发笑呐？“
　　”哈哈，有吗？”
　　“什么时候约他打羽毛球啊？“
　　”过阵子吧，都还不是很熟，会不会很奇怪？“
　　”你不主动，要被抢走了呐？你没看见设计部那个程媛，这两天和他聊得可欢快了！“
　　”噢……可是我也不知道聊什么……“
　　”你真笨，还不知道聊什么？瞎聊呗！”
　　“瞎聊……嗯，帮他带早餐行不？”
　　“人家起得比你早诶！每天都按时去食堂吃早餐的。“
　　”哇，这么励志。“
　　”对啊，他……“
　　方绪悠悠地出现，从她们俩眼前路过。
　　”方绪！一个人啊？组个队呗？“露露忽然喊住方绪，”和我们小初组个队吧！“
　　”嗯？可是我有队伍。这……你的队伍呢？”
　　“没事的，我们来的都早，就先组个队嘛。他们后面来了，会自己组队的。”
　　“嗯，一起嘛。”秦小初也小心翼翼地请他一起，两颊泛上红红的颜色。
　　“嗯……好吧。“方绪就这样又和小初组到了一起。
　　刚开始，露露还一起聊聊天，不知不觉，她就跑到别的组去了。本来需要三个人的小组，只剩下方绪和秦小初两个人。而其他人看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打包，好像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只是孟侠在路过的时候，朝小初夸张的抱怨道：”我说你怎么抛弃了我们两天的打包之情，原来找到了新欢！哼，你这个抛弃队友的人！”
　　“我……”秦小初脸红红的，结结巴巴也不知怎么说。如果说自己没有抛弃队友，那方绪要让她归队怎么办？如果承认自己抛弃队友，那不就是承认她有了新欢？这么害羞的事情，该怎么说呢？可是如果不回答孟侠，大家的视线都被他吸引过来了，也太尴尬了吧。
　　“她没有抛弃队友，她第一天上午就是和我打包的，算是归队吧？”方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说完，还向秦小初投来一个带着笑意的眼神。
　　孟侠哈哈地笑了一下，没有再咋呼。
　　他刚刚是帮我解围吗？他还记得第一天是和我一起打包吗？哈哈哈，好开心。秦小初真的很开心，那个下午，她的嘴角一直上扬着，直到晚上才感觉到，今天的笑肌有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