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名冰心》满江雪

22、太原金饰店 太原

　　太原徽东商会可谓是当地的地头蛇，和江南不一样，江南各种各样的势力纷纷扰扰，太原就徽东商会一家独大。徽东商会的会所也建在太原城城中心，处处彰显着一方霸主的地位。

　　三个叔把松落梅和张辅驾到一个房间，叶昭云和阿音自然没法跟进去，和也没进去的谢诚、柳市闲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柳市闲打破了僵局。

　　“我倒是第一次到太原，谢兄来过么？”

　　相识不过两天，柳市闲意外地和谢诚兴趣相投。“我来过，太原有一家的酒好喝！”

　　柳市闲眼睛一亮：“虽然如今诸事繁忙，倒是可以小饮一杯。”两人一拍即合，临走前还特别假地问了一声叶昭云：“叶姑娘一道去不？”

　　叶昭云微笑：“不了，阿音骑了这么久的马也累了，我们歇会儿。”

　　柳市闲不在意地点头，然后柳市闲和谢诚两个人就勾肩搭背地出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简直没眼看。

　　叶昭云和阿音等过了一顿晚饭，才见着松落梅冷着一张脸出来旁边还有那个谁说话都喜欢附和的朱叔，也是徽东商会的副会长，也朱副会长。

　　“两位的事，落梅已经和我们说了，为了商路，两位不辞路远地来帮忙，辛苦了。”朱副会长乐呵呵道。

　　叶昭云连忙客气道：“哪里哪里。”

　　“叶姑娘年纪轻轻有如此武艺，实乃当世楷模。”朱副会长笑眯眯地把叶昭云夸了一遍，话说的好听地仿佛是蓬莱仙乐。

　　夸完叶昭云，朱副会长又看向阿音，这会儿眼睛中难得流出一分真心的怜惜：“是唤雅思对吧？小小年纪经历如此磨难还能自强不息，不容易啊。我有一个外甥女和你一般大，却是只懂得胭脂水粉，不如你啊。”

　　阿音被夸地脸红，不禁对朱副会长有点好感。

　　“落梅可有为两位安排住处？”

　　松落梅板着脸点头：“我府中空旷，她们便与我一起住。”

　　朱副会长点头：“好啊好啊，我们两家比邻，两位得空也来我府上坐坐！”

　　叶昭云和阿音连连答应。

　　走出商会，松落梅明显地送了一口气。叶昭云想了想，还是问道；“落梅，接下去你准备怎么做？”

　　松落梅望天，囔囔道：“找到劫走的货，沿着货和刀盟的线索追查下去，找打背后的人……”忽然松落梅嗤笑了一声，“可是他们不会让我找到线索的。”

　　今天初次见面，叶昭云也看出徽东商会的这几个人每一个是简单的，松落梅接下去的动作会很难。

　　“昭云。”松落梅叫了一声叶昭云。“我不指望这次能扳倒什么人，可能连背后主谋人都找不到，但是我希望能找到剩下的那批黄金。”

　　叶昭云点头，“可是黄金要怎么找？这些黄金上有标识么？”

　　松落梅摇头：“黄金是从五湖四海搜集来的，标记也来不及处理，但是如果这批黄金在太原，大批量的黄金涌入肯定会对太原造成影响。何况徽东商会中，张叔负责黄金，其他的人的买卖纵然五花八门，但是想不让张叔察觉，直接消化这批黄金还是有难度的。”

　　“可是我要怎样查起呢？”叶昭云头疼，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张叔的缘定金饰虽然是西北最大的金银店，但是还有一些其他的金店在，我想让你帮我暗中查查这些金饰店有什么大变动。”

　　“我明白了，我就装作是买首饰，去各大家金店看看。”

　　松落梅也道：“我会暗暗让人监视徽东商会的账本，让他们在账面动不了手脚。”

　　松落梅和叶昭云聊着聊着就到了松园。松园不大，甚至有点小，寒松老先生不喜奢华，所住的宅子也是朴素异常，寒松老先生走后，这处松园就留给了松落梅。

　　松园左边是朱府，便是朱副会长的府邸，右边是丁府，便是丁叔住所，隔了几步，对面便是韩府。几家关系之前都不错，所以都住在比邻，不过现在看看，朱家、丁家、韩家似乎关系还是很好，至于松家，大概另几家觉得也不用结交了。

　　松落梅安排叶昭云她们住在西厢房，西厢房幽静同时也与朱府只隔一墙。

　　早上，叶昭云和阿音起床。阿音看叶昭云皱着眉，问道：“师父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叶昭云摇头，昨晚她感觉到隔壁发生什么被惊醒，但是起来看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叶昭云并不觉的她的感觉有什么问题，每个经历过战争的人都分为相信自己的直觉，“难道是他来太原了……”

　　叶昭云后面声音很轻，阿音好奇问：“谁来太原了？”

　　“无事，今日我们要去逛金店。”

　　受了松落梅的嘱托，叶昭云认真地和各大金店的伙计讨论金饰，仿佛是一位从江南远到而来的客人，想找到太原最华美的金饰。

　　“姑娘，您看看这只金钗，是我们店中手艺最好的大师制得，将广寒月宫，都造在一只钗中，只有嫦娥仙子才戴的上这只钗。”

　　叶昭云看着金钗上雕刻的玉兔，摇摇头，指指阿音头上的一只白玉做的小兔子发钗：“这工艺我看着还不如我徒弟这一只灵动。”

　　伙计哑口，自己看看阿音头上如雪晶莹的小兔子也觉得分外可爱：“这，材质不同，效果也不尽相同……”

　　“姑娘，您看这一只金箔牡丹花，这牡丹花瓣都是用金子打造的，每一瓣都可以看到纹理，这批花簪是要进贡给宫中的娘娘的，独留了这一只在太原。”

　　“这个样式我有一套的，我头上戴的这只稍小点，我还有一只大的。”

　　伙计看去，眼一花瞬间把叶昭云发间的一朵小花看成真的：“我们这个还雕了叶子……”

　　叶昭云连着逛了一家首饰店，似乎没有找到什么中意的饰品，然而同时，叶昭云也一下子就在几家金饰的掌柜口中传开。

　　一时间，太原所有大小店铺都知道，太原来了一位姑娘，这位姑娘从江南来，穿着坠地的丝质长裙，披着轻薄的粉色披风，披风上一片片深深浅浅的布料垂下宛若一朵江南的莲花，衣裙间系着的各种珠玉宝石在风中叮叮当当作响，化成美人出场最轻灵的乐曲。

　　有人说美人有时候并非是相貌有多么好看，而是她走过来时，人们惊叹一声，美啊，或许是被她的身姿吸引，或许是因为她衣着华丽，又或许仅仅是因为她来自美丽的江南，但是就此她便是个美人了。

　　江南来了一个美人，她在寻找太原最华贵的首饰。

　　七秀坊的女子总是最耀眼的，所以从来都不在意别人的注意。叶昭云没有管别人怎么想，而是认真记着每一家金饰店中拿出金饰件数，心中估算着是否有异样。

　　走到第七家的时候，伙计看见叶昭云，就将店中所有珍藏的金饰拿出来：“姑娘，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叶昭云一一看去，看完眼中有些失望，伙计也跟着有些失望。忽然一个男声想起：“这些下里巴人的东西确实配不上姑娘美貌。”

　　叶昭云循声望去，是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公子：“不知这位公子是谁？”

　　贵公子一脸狂妄自己并不答，旁边的小厮马上十分懂颜色地开口：“我家公子是朱府的三公子，大名鼎鼎的后周四公子之一的朱少！”

　　叶昭云迷茫，后周四公子是谁？

　　没等叶昭云发问，小厮就道：“谁人不知道后周四公子便是长安的楚公子，鎏金刀客，还有我们太远的朱少和赵公子！”

　　叶昭云无语，前面两位倒是大名鼎鼎，只是后头坠着的什么朱少、赵公子的，怎么听怎么奇怪呢？

　　叶昭云干咳一声：“原来是朱少啊，小女子姓叶。”

　　“叶姑娘。”朱少客气地拱手，“叶姑娘来买首饰？”

　　叶昭云点头。

　　朱少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道：“也姑娘看不上这些首饰，是对的！这些饰品都是上月的，款式早就过时，真正好的东西都还在工匠手中慢慢雕琢呢！”

　　叶昭云心中一凛，这位朱少倒是提醒她了，就算太原忽然涌进大批黄金，背后的人要把这批黑货变成明货也没有这么快就呈上来卖。

　　“姑娘若想寻些与众不同的首饰，这事我倒可以帮姑娘。”朱少看着叶昭云的目光隐隐藏着一点垂涎。

　　叶昭云仿若没有看见：“我初到太原，对这里并不熟悉，不知道如何才能找到称心的首饰。”

　　看见美人苦恼地轻叹，朱少再也忍不住，拍拍胸膛：“这事包在我身上！姑娘只管回家等着！”

　　叶昭云面色犹豫了，对上朱少热切的目光，似乎是被感动了，缓缓道：“多谢朱少了。”

　　叶昭云没有瞒着朱少自己住在松园，毕竟昨日和松落梅没有遮掩地进城，怎么也瞒不住。于是第一日，叶昭云就这么回去，虽然没什么收获，但是松落梅并没有怎么失望：“我已经派人严密封锁了太原黄金的流入流出，只要这批黄金在，那么总会找到。”

　　说这话的时候，松落梅很有底气，但是一句总会找到的已经暴露出她其实也觉得查不到那一批黄金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