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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直面萧然 气火攻心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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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楚婳玉也终于注意到了萧然的存在,可这里并非前世两人初遇的地方,以至于她一下恍了神。
自从重生以来,自己一直刻意不去记起他的存在,就想着有朝一日能从容面对,淡然处之。
没想到真正再见之时,会是在这样一个非正式场合,没有一丝丝准备,让人防不胜防。
此时的萧然一身绯色官服加身,昭示着他现在的身份不同以往,吏部侍郎正三品官职,远比前世要升迁的快。
明明是一副白净清隽的长相,但那浓厚的书卷气并未折损他骨子里的傲气,反而显得他清贵疏朗,风骨自现。
不得不承认,前世的她喜欢的就是他身上的这种感觉,既有文人的温雅,又深藏不折的锋芒,叫人不敢轻慢又忍不住为其吸引,甚至心生爱慕也不为过。
只是谁也没料到,他会化作一把锋利的毒刃,收割一个又一个皇室宗亲性命的同时,也把楚婳玉整颗心都剜出来了。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两人的目光不可避免的交汇在一起。
楚婳玉心中一颤,全然顾不得思考萧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毕竟他看过来的眼神过分坦然,陌生,就像是初识一样。
可正是这种感觉给她敲响了警钟,提醒她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露出过多情绪,更不能让萧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下定决心以后,她没有贸然移开目光,在打量对方的同时,并试图重拾前世初见时的惊艳,假装沉溺其中。
毕竟他那双桃花眼最是动人,平日里眸光温软似水,清澈透亮,盛满柔情。
展颜时眼尾微微轻扬,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风情,干净而不轻浮,一眼看去只觉春心荡漾,情难自已。
无论是哪个女子,恐怕都很难拒绝这样的美男子。
但只有楚婳玉知道,这双眼睛的主人最是薄情,他的柔情就像是慢性毒药,让人穿肠烂肚而不自知。
尘封已久的前世记忆接连在脑海中浮现,牢狱中的度日如年,断头台上的绝望心死……
这些都是拜萧然所赐,每每想起无不让她痛彻心扉,悔恨至今。
自她从重生以来,这些情绪就一直压抑在心底,今日终于控制不住,如洪水般翻涌而出,瞬间充斥到她的四肢百骸,铺天盖地的仿佛要把她吞没,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种感觉实在不妙,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可偏偏那人不懂成全,接下来的一声参拜,成功击碎了她心中那一丝侥幸不说,更是逼得她不得不停下脚步直面痛苦。
萧然静立原地,眉眼沉静,说道:“臣,吏部侍郎萧然参见常玉公主,常玉公主千岁万福。”
如此开门见山的自我介绍,是敬重皇室亦是明示身份。
高怀雍这才知道,原来他就是前段时间闻名京城的探花郎,听闻他上任后一直忙于公务,未曾在朝堂之上露过面,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碰见。
只听见旁边的常玉公主随口道了声免礼,接着便见这萧然礼数周全的朝他行了一个上级礼,态度谦逊的称呼道:“见过高大人。”
高怀雍受陛下特批,官同正二品,当得起他这一礼,于是微微颔首还算给面子的回了一声:“萧大人。”
楚婳玉敏锐察觉到萧然的目光再次看过来,心头一紧,面上却故作惊讶道:“你就是今年的探花郎,本公主听说你刚任职翰林院编修不久就升官了,比之往届及第之人,你的运气似乎不错。”
岂止是不错,简直可以说是一步登天。
萧然见常玉公主对他早有印象,眉眼间多了几分喜悦,可他的教养不允许他情绪外露,语气平和恭谨的说道:“微臣不过是侥幸得陛下赏识罢了。”
举止得体,进退有度,如此翩翩君子实在让人很难讨厌起来,可为什么上一世他会骗了她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楚婳玉两世,她怎么也想不通,念头一起心中便再也无法平静下来,哪怕用尽全力忍耐,却又偏偏生出几分执拗。
她想要从他眼中得到一个答案,可那双眼睛里面什么也没有,现在的萧然完全看不出任何作伪的样子,结果自是一无所获。
心中难免失落,还不忘不动声色的打探道:“萧大人这是要去哪儿?”
萧然也不隐瞒:“奉旨赴乾清宫面圣。”
楚婳玉正不想跟他多说,顺势说道:“如此,不好让皇帝舅舅久等。”
萧然也不再多说什么,当即请退:“那臣先行告退,改日定去长公主府拜访。”
楚婳玉敷衍的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后,萧然又向旁边的高怀雍拱手示意,这才转身离开。
楚婳玉头也不回抬脚就走,如此干脆利落,倒是让高怀雍多看了她一眼。
回到马车以后,楚婳玉突然开始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整个人犹如置身冰窖从头冷到脚。
袖梅姑姑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状态不对,伸手握住她放在膝上的一只手,这才发现掌心一片湿润,竟是冒出了冷汗。
她关心的问道:“小公主,您这是怎么了?”
楚婳玉目光呆滞的摇了摇头,一句话也不肯说。
袖梅姑姑关心则乱,回府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叫府医过来请脉。
彼时楚婳玉感觉稍微好点了,正想说不用,朝露阁外就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小的来给公主请脉。”
“进来!”袖梅姑姑一声招呼,那人就走了进来。
垂首提箱,脚步轻快,一身青衣外穿白色罩衫,脖子里挂着一块圆形玉佩,随着动作一摇一摆,意外显出几分灵动感。
他的个头不高,乌发半束,一看就和府医不是同一个人。
果然,袖梅姑姑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证实了楚婳玉的猜测。
“桑怀,你快来给小公主瞧瞧。”
“是。”名叫桑怀之人不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跟前,然后把药箱放在桌子上,轻声提醒道:“还请公主伸出左手。”
楚婳玉按下心里的疑惑,依然照做。
袖梅姑姑清楚接下来的流程,于是上前一步熟练的将小公主的袖口挽起来,顺手接过桑怀递过来的帕子,就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做完这些她往后退开,嘴上还特意解释道:“刚从宫里出来就这样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桑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但探脉的时候明显沉稳细致,看着倒是有模有样的。
片刻后,他抬手撤回帕子,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句:“依脉象来看,公主这是火风颤症。”
袖梅姑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病症,误以为很严重,忙追问道:“你可仔细瞧好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医术,桑怀一本正经的解释了起来。
“肝气横逆,阳热骤亢,血为火耗,筋脉无津液以濡润,内风自生。风邪走窜周身经络,是以通体筋肉惕动,肢体振颤发抖,甚者……”
袖梅姑姑被他这些专业术语说的头蒙,终于忍不住厉声打断:“你好好说话。”
桑怀也不恼,连忙改口:“通俗点来说,就是气火攻心。”
一听这话,袖梅姑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没想到这个桑怀这么啰嗦,一点小病被他说的这么离谱,快要吓死人了。
要不是府医有事不在府中,她才不会让这个半吊子近前诊脉。
虽不知道小公主为何会气成这样,但总归没什么事就好。
当事人楚婳玉也被桑怀的这番操作吓得够呛,一颗心七上八下,好不安生。
眼看着桑怀被袖梅姑姑毫不客气的屏退了,闷声不吭一口大气都不敢出,实际上那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气的圆鼓鼓的,一看就很不服气。
如此孩子气的行为,让人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楚婳玉问袖梅姑姑:“他多大了。”
“好像才十五。”
“难怪这么矮。”
刚走出门的桑怀,隐约听到最后一个字,当即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身子。
直到守在门口的易坤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气呼呼的提着药箱跑掉了。
在这期间一直守在旁边的秦凉开口了:“回禀公主,此人就是第一次招募入府的那个香师,不知道您是否还有印象。”
“原来是他,难怪本公主觉得名字有些耳熟。”楚婳玉慢慢想起来一些事情,反问道:“不是说他有问题吗?可有查出来什么?”
秦凉斟酌了一下才道:“回公主的话,此人手脚干净,入府后还算安分,但就是一有机会就明里暗里打听您的行踪,属下原本以为他是哪家的细作,可却始终不见他跟外界联系。”
“也不知是隐藏太深,还有另有目的,为了试探与他,刚才袖梅姑姑让他给您诊脉的时候,属下才没有阻拦。”
闻言,楚婳玉什么也没说,倒是袖梅姑姑一脸惊讶的解释道:“这,老奴竟不知这桑怀身份存疑,是老奴的过失。”
“反正刚才没发生什么意外,袖梅姑姑不用自责。”楚婳玉朝她安抚了一下,扭头吩咐秦凉:“继续监视下去,必要时候可以顺势而为。”
秦凉心领神会:“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