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语录》油盐不浸

8、第八条

　　余书意交作业的时候心里是慌的。
　　初中的理科作业好抄，前一天晚上溜一遍试卷写上那些模棱两可的公式，等到第二天就撂个答案上去，最高纪录一个早自习她抄完了两套数学试卷三套物理试卷，当然还有选择题占半壁江山的英语，在根本没看的英文文章的每段开头结尾画上横线，偶尔在段中也画，然后第二天心安理得的抄答案，伪造阅读痕迹。
　　可哪怕干了这么多回，每次心肝肝都揪着。
　　心理素质不行，活该就是老实人的命！书意在心里唾弃自己。
　　她坐在凳子上左挪右挪，就是坐不安稳，无意间斜撇见习子向竟然在睡觉？
　　他的凳子向后仰起只用后两个蹬腿维持平衡。
　　这种姿势能在睡觉才奇怪吧。
　　她偷偷把习子向的试卷扯过来，想要把他的试卷填上自己的名字，结果铅笔还没落笔就被逮住了。
　　习子向睁开眼睛，凹陷的眼窝让双眼皮都多了几层，明显没睡好的。
　　他攥住书意的手背来制止她的不法行动，书意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松开转而抢过了书意手中的铅笔还顺势拽走试卷。
　　书意看见那张步骤简洁的试卷上早就写好了名字。
　　“别闹。”
　　“你昨晚上偷地雷去了困成这个样？”
　　子向搓了下后槽牙，懒懒散散地把脸埋进臂弯，声音有点哑，“我挖矿去了，一个大宝藏！”
　　“好哇你，找到金矿了不知道分给兄弟姐妹？不行啊，思想需要教育啊习子向。”
　　他微微偏头，细碎的发丝间露出一只眼睛弯成月牙。
　　他说：“嘘，不能说，不能说。”
　　书意让铅笔在指尖花一样旋转，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试卷。
　　“你试卷给我看看，我有个步骤不知道公式套的对不对，是第一定律还是第三定律来着？”
　　她去拿他的一沓试卷，这次他没拦着，只是又把头藏了起来，“你别使坏啊。”
　　“切，不会，刚逗你玩儿的。”
　　书意将试卷翻的哗啦啦作响，十二张，每张都用零点五碳素笔一笔一划写上了名字，一个习子向，两个习子向，三个习子向……
　　书意没忍住用左手挡住眼睫，声音清亮地开他玩笑，“这次不错嘛，我看你作业头一回这么认真，辅助线都画上了，了不起啊兄得。”
　　他的声音闷闷的，可不妨碍他显而易见的好心情，“那是，也不看我是谁。”
　　每个习子向的向字毫无例外都是两圈螺旋的画体，看得她眼睛疼。
　　“对了，我遇到上次买衣服的时候被围在中间的女生了，你猜怎么着？”书意把试卷摞好，仔细地塞回原位。
　　“不用那么仔细，反正一会儿就交了。”他晃着大腿，头顶的发丝也一翘一翘的，他没露眼，但感觉得到书意整理试卷的姿势停下了。
　　书意点头，“哦。”
　　没继续说话。
　　腹黑敏感如习子向在逃避话题，是因为不想知道还是已经知道了？
　　书意将手臂挡在面向他的侧脸的方向，铅笔仍在指尖旋转，像是一个人的漫不经心。
　　边光这两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
　　中午吃饭的时候刚看见边光的影子，书意就冲子向做表情示意。
　　老搭档了，子向马上明白了意思，一条腿伸出去挡住了准备出教室门的边光。
　　边光视线落到两人身上，夸张的一个熊抱揽住两个人，先下手为强地嘤嘤假哭，“兄弟们，我可想死你们了。”
　　子向还好，人高马大一拧身子就躲了过去，可怜余书意无处可躲结结实实地被撞击，感觉昨晚的头痛又犯了。
　　“我的好妹妹，你可饶了姐姐这条小命，姐姐脑袋疼炸了。”
　　边光没想到这么不巧，连忙松开怀抱，一时间竟然露出有些尴尬的神色。
　　嗯？书意看看他的表情又转头和子向对视，不对，这是什么表情啊，壳子里换人了？阳光可爱傻白甜竟然对他的好姐姐露出这种让人误会的表情？
　　子向也跟着她拧眉，但没说什么，左边拉起边光右边拽住书意，“走了，先吃饭，审讯一会儿开始，你做好准备。”
　　书意被他提着校服肩膀，宽大的校服快离她二里地了，“放手，我不要面子的啊。”
　　吃饭的时候事情发展更是超乎预料。
　　子向问边光跑到哪儿疯了，边光笑嘻嘻也反问他，“那我怎么也没见你啊。”
　　无往不利的毒舌习子向这回竟然和边光打了个平手，虽然都是负分。
　　队友智商已下线，余书意只能自己上。
　　书意问边光，“你手机没信号？还是没流量没话费了，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
　　边光低下头扒饭没出声。
　　“差点儿通讯费？我下午去移动把咱俩号码改成亲子套餐，我充一百就有你的五十，开不开心？”
　　边光偷偷瞄她，赔笑，“不是，我不是有点儿事吗，别这样……”
　　反而习子向酸溜溜的开口了，“免费的通讯费，还是你能啊，接受审讯的过程中竟然还得了个大礼包。”
　　边光不知道怎么回话，期期艾艾看向书意求救。
　　余书意也没客气，凉凉地回应，“这样吧，我再把你的号码设成他的亲子套餐。”
　　边光开心了，“对，有我的五十就会有你的二十五，放心吧！”
　　习子向嘴角抽了抽，瞪他一眼。
　　“聚餐那天为什么放我鸽子。”
　　这回轮到边光审问了，他得意洋洋的接过了书意的话头。“那天我和书意两个游戏黑洞差点儿没被人灌死，还是我把书意扶回来的。你倒好，不回消息不帮忙。”
　　“你要是提前和我说你不会来我早就叫上小伙伴陪我去了，起码能帮我挡酒。你呢，前两天喜不滋滋地刚买了新衣服，到时间就跑没影儿。”书意根本用不上他帮忙，十万火力和连珠炮似的。
　　“习子向，那天我等你的消息等了很久，你没回复我伤心的一批，不是因为你多重要多必不可少，我就为交了你这样的朋友感到寒心罢了。”
　　这话说的有几分过于严重，边光从一开始的看好戏也渐渐变了脸色。那天她确实说过“为交到这样的朋友自惭形愧”之类的话，他一直没往心里去。
　　“我以为你是出了什么事，第二天早上五点半我就跑你家门口找你。因为我不相信你是那种人。”余书意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越来越平稳，“你知道我和边光都不擅长玩儿游戏，也不热衷班级社交，我们为谁去你清楚。”
　　“不对，这话不准确。”书意勾起笑容，“我们本来以为是陪谁去的，你清楚吧？”
　　边光发现习子向买的三份食物，书意半口没动。
　　子向有些烦躁，想说什么但颤着嘴唇说不出来。
　　“我不相信你是不知轻重没有朋友义气的人，所以我去找你了。”
　　“是，我没找到你。从一个礼貌的角度考虑我想起码应该见到面之后再议。可是很显然。”书意耸肩，很冷漠的姿势。
　　“这段日子，你过得很开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