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语录》油盐不浸

5、第五条

　　“不。”小米摇头，拿起小叉子切了块儿蛋糕。
　　虽然心里好奇但是也并不是非听不可，书意把两条腿蜷起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只是嗯了一声。
　　小米露出哀伤的神色，奶油化在唇齿之间也没能让她提起精神。
　　她干脆和书意做出相同的姿势，这让她有了几分安全感。莫名其妙，这个偶然遇到的陌生人竟让她想要倾诉。
　　“姐姐上高中还是大学啊？”
　　“高中。”
　　“高中是不是很棒？可以遇到新的朋友新的老师，课程好玩儿吗？”
　　“呃，上了高中之后我的初中小学同学已经好久没见了，遇见的确实都是新的人，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很好的相处，可是如果互不打扰的话那这么说起来大家都还算不错？”书意尽量把答案往小米希望听到的方向靠拢，她从不说谎，可如果美化可以让她开心些说些美好的东西也还不错。
　　果然小米并没有继续追问课程相关的事，她露出向往的神色，“我要快点上高中！”
　　“是因为初中很累吗？”
　　“还好，我们学校有直升高中，但是我想要考一下其他的学校。”
　　“想去哪里？”
　　小米这时露出迟疑，她嘴唇颤了颤，好像不知道该怎样开口，“我……我还没想好。”
　　书意诧异地挑眉，为什么想要考其他学校却半点儿准备都没有？“你知道有些高中的录取考试比普通中考要早两个月之类的事吧？”
　　双马尾少女低下脑袋。
　　书意太过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她像被刺了一下，慌张无措中传出哭腔，“我……只知道一点点。”心情起伏忽然剧烈，那些无法言说的委屈此刻恍若洪水猛兽，妄图将她变成可耻的乞求者，乞求安慰，乞求光明。
　　她慌忙用手背擦干眼角的泪。
　　“唉。”谁能拒绝这么脆弱的女孩子呢？余书意稍稍转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也不知道，但是，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她又抚顺女孩儿的头发。
　　小米使劲摇头，发出小兽一样的呜咽声，“我，不……”
　　书意没出声，她不知道现在是应该哄她让她开心起来，或者是应该让她放肆地大哭一场宣泄一下。
　　等小米稍微平静，书意从柜台又点了杯冰茶。
　　涩中带着酸甜，冰冰凉凉的很让人放松。
　　“这是什么！”小米湿漉漉的眼睫毛成簇的纠结在一起，哭过后眼尾带点红晕。
　　书意的冰茶早就不凉了，她舔舔嘴唇将杯子推远，“冰茶啊，我最喜欢的。”
　　“原来店里还有这款饮料吗？”她呆呆地又吸了口，“好喝！”
　　书意哼笑出声，感叹小女生比想象中好哄。“你每天都来工作吗？事实上我第一次见你。”
　　小米抱着冰冰的杯子想了一会儿，下定决心看着书意：“我准备好讲我的故事了。”
　　这在书意意料之外。
　　“我欠了别人的钱，找过很多家兼职，但是我的年龄的问题吧，大家都说工资不会高。”
　　书意听小米报出一个数字，对于初中生，蛋糕店里的收入确实还不错。
　　“店长是很好的人，我一般在后面打下手，这已经是我工作的第四周了。”
　　小米眼珠转向她，白皙的侧脸没变。在她的视角下，余书意瘫坐在沙发上，两条腿也大喇喇岔开，身体语言肆意毫无防备感，可是鼻梁阴影掩映下的眼睛好像若有所思。
　　“那个男生是我……同学……”她生怕书意不信，连忙补充“我们是一个班的，但几乎没怎么说过话，他……他是我们班有名的混混，有个很厉害的女朋友。”
　　“因为家里出了事我不得不找他借了一次钱，可我没想到，他的钱是从他女朋友那儿要来的。”
　　余书意无意间蹙起眉毛，她在观察小米。小米含了口饮料可爱地鼓起嘴巴，她的语气好像满不在乎，也有嘲讽。只是不知道是在针对男生还是只嘲讽自己。
　　“我们班同学好像都知道了这件事，就是我借钱这事。然后，大家认为我穷的话就一定会偷钱，就会为了奖学金不择手段，哪怕班上有什么小秘密走漏风声，大家也会觉得是我打的小报告。”说着说着她笑起来，书意分明感受到压抑下的怒气。
　　“我和她们不一样，我知道啊。我也想要大大咧咧做个女汉子，被大家开玩笑也没什么不好，我愿意做那个给别人带来快乐的人。可是真的好难，我那么笨，怎么样都学不会。一些玩笑开出来大家都冷了场，说出去的话没经过大脑我自己都觉得伤人，我就是学不会。”
　　“从小我妈就教我尊师重道。我也很喜欢我们学校的老师，老师都很有激情也很热心，可能管的严格了一些可我知道都是为了我们好，私底下去请教问题老师们很愿意帮忙也会关心学生的日常生活，可就是这样，他们还是会被骂。”
　　“我啊，爸妈以前是种地的，家里有好多亩地，我只小时候见过，现在都忘的差不多了。小时候的记忆几乎都忘了。我爸妈说种地超级累，要在最热的时候工作，还得关心天气，料理收成，有时候一年劳作卖的钱根本不够家里吃喝。后来跟着大家把地全卖了，他们就在开始工厂里上班。那些私立小企业总是动不动裁人动不动倒闭，而且离家也很远，我爸妈就隔两年找个新工作。我爸说就得当老师，老师能给学生家长开会，是个体面工作。我跟你说，我爸可害怕老师了，他初中就各种逃学。”
　　“老师多好啊，铁饭碗，不用日晒雨淋，管着别人，一星期上五天班寒暑假带薪休假。我上小学开始就想要当老师。”
　　“她们说老师不好。”
　　“哈哈哈老师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她们还说老师不好。我们老师不用吃喝拉撒是神仙吗？为什么她们这么……这么……”
　　她的声音一直低小，此时更是难以听清。
　　“这么幼稚。”
　　她说不出难听的话。
　　书意自身体深处涌上一口气，让她几欲破口而出。
　　这么恶毒。
　　为什么她们这么恶毒才对吧？
　　天真的孩子们，恶毒尤甚。
　　轻喘几口气，余书意很快平静下来。
　　小米还沉浸在情绪里，怨，怒，无奈，不甘。
　　书意望着天花板，现在的初中生也很不好混呐，她还是悠悠说了句，“你没错。”
　　小米点头，显然她也这样认为。
　　书意又补充道，“换个学校吧，不是你的错，你也不需要做出任何努力或者改变。世界并不都是这样，她们只是成长的慢了些。”
　　“我要走了。”书意看到门外的胡元定，他穿着长袖卫衣和宽松的长裤，通身的黑色，只是卫衣袖口与鞋子边缘有一缕白。
　　坐在回庄园的车上的时候书意问他，“你不热吗？大夏天的捂得这么严实。”
　　元定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书意靠背上，一张瘦长无瑕疵的帅脸因为他的挑眉带着股臭屁范儿，“哥哥要风度不要温度。”
　　傻一点真好，明显二傻子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