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语录》油盐不浸

26、道别 第二十六条

　　第二十六条
　　余书意躺在酒店大床上盯天花板。
　　她有钱，有权，有势，长得还算漂亮，不是易胖体质不用吊着一口气减肥。
　　幼儿园小学初中都在贵族私立学校，接触的人非富即贵，就算并非真的品德高尚但一个个面子功夫做得一绝，绝不会失礼于人。高中突发奇想上了重点，高三无聊之下努力一把也上了全国数一数二的北华，专业适用于家族产业，虽是经管学渣但一直及格线飘过没挂过科目。
　　小时候有小朋友陪着，高中有边光习子向，大学遇到外表清纯小白兔实则爽快热情的赵平烟。
　　刚打起兴趣沉迷手游，买了全套英雄全套皮肤，和赵平烟这个老玩家一起分别拿了大学生竞赛的打野位榜首和中单位榜首。
　　她没什么需要努力，好像物质类轻而易举就能拿到。
　　却没幸福感。
　　为什么？
　　柴米油盐酱醋茶，她能拥有最好的。琴棋书画诗酒花闲暇之余也愿尝试。
　　书意眨眨眼睛。
　　她的心脏像是一个透风的窗口，从里面往外看黑不隆冬，从外面往里看残破潦倒。
　　她是一个没有太阳的人。
　　小时候唱，“我有一个美好的愿望，长大以后能收获太阳。”
　　书意设想一下，长大以后收获了太阳的人该是什么样。
　　它该有需要努力且不断可以前进的工作，有可以获得快乐的爱好，有和谐的人际关系。可能会遇到挫折，可能会挣扎在前进路上，可能焦虑，可能畏惧。它还是在向前。没什么能阻止它向前。
　　它眼睛向远方，愿意活的漂亮。
　　会有很多人爱它，毕竟所有人都向往快乐。它是小太阳啊，能带来温暖的那种人。
　　真好。
　　凌晨一点，电话声打破她的失眠狂想。
　　余书意打车到了酒吧。
　　边光已经被人架出来，他喝的烂醉，脸颊潮红，自言自语什么。
　　“书意，你把人带回家吧，太晚了不安全。”酒吧经理交代道。
　　她点头，谢过这素未谋面的人，“麻烦你们了。”
　　边光并不听话，扶着他的男生也苦不堪言，费很大力气才把他塞进车里。
　　余书意坐他旁边，轻轻拍他的脸，“醒醒，能走吗？我可不想扶你下去。”
　　边光睁开迷蒙的眼，他眼神逐渐聚焦，发送一个傻白甜露齿笑，语气黏黏糊糊，“余书意！是你！是你对不对！”
　　翻个白眼儿，行，还能认人。
　　“书意你来了。”他手指她，笑个不停。
　　将一早准备好的解酒药强迫他吞下去。醉汉不值得同情。
　　他懒躺着，手不知道在比划什么，一个个人名念出来和咒语一样。
　　“关婉，习子向，边羽，爸爸，妈妈，余书意……”
　　一遍一遍又一遍。
　　书意现在只恨没带卷胶带来。
　　“闭嘴！”
　　他继续，声音反而变大了一点。
　　前面的司机师傅呵呵笑，“喝醉了就是这样，听不懂的，小姑娘忍忍，让他回去好好睡一觉。”
　　小姑娘咬着下唇没出声。
　　等把边光拉回酒店已经半个小时之后，书意新开了个房间。
　　边光没带身份证，她只能刷脸开房。
　　重的要死，余书意把他扔在刚进门的地毯上，自己走到桌前先倒了一口水。
　　“水……我要喝水……”
　　醉没醉啊，机灵成这样。
　　书意道，“喝水爬过来喝！”
　　他委屈巴巴睁开眼睛，眼珠儿红了点儿，但不算太厉害，转过身手掌撑地晃晃悠悠坐到书意旁边。
　　“喝吧。”书意递给他。
　　边光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抿着，小狗一样。
　　她没理他，再次给自己杯子蓄满水。
　　边光不喜欢被忽略，他歪了歪身子，让自己脑袋刚好靠在书意肩膀上。
　　臭死了。书意嫌弃，“干嘛？”
　　“你为什么才来。”
　　“……”
　　我眼又没镶你身上哪知道你喝成这副鬼样子。
　　“我等了你好久啊。”他放下杯子，伸出一个手臂形容，“那么久那么久。”
　　“从春天的花等到夏天的雨，秋天的落叶又送走了冬天的雪。”
　　行吧，还会打油诗了。
　　“一年又一年，我的膝盖和大地长在一起，我没有心，没有灵魂。”
　　书意笑了，她侧脸看他。他鼻梁秀直，嘴唇嫣红，睫毛很长，就是没看她。
　　“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话提醒了他，他抬眼，黑黝黝的眼睛看书意，睫毛扫过她的脖颈。
　　“哦，你是书意啊。”他又笑。
　　“那你在等谁啊。”循循善诱的语气，像诱拐小男孩的坏人。
　　“我……”他嘴唇嗫嚅，“我在等谁呢……”
　　老实摇头，“我忘了……”
　　书意没忍住捏他脸，喝醉了也猴精。
　　她摇摇头，用手指把他的头顶走，慢慢整理衣服，“你睡觉吧。”
　　“不！”边光宛若经历生离死别，他抓住书意的手攥得死紧，“你别走！”
　　唱戏呢这是？
　　“干嘛呀！时间到了，你该睡觉了！”
　　书意甩脱不开，气得打他头。
　　边光可怜兮兮松开手抱头，用眼神埋怨她。
　　“我喝醉了。”
　　“所以？”
　　“我很难过……”
　　“为什么呢？”
　　“因为……”他大眼珠转转，最后还是盯住她，“因为你关婉才离开的。”
　　书意歪头，没明白什么意思。
　　边光抱着水杯慢慢絮叨，小孩子气地时不时瞪她一眼不让她离开。
　　大概故事就是关婉高中之所以选择和他分手，是因为她前男友告诉她边光真正喜欢的人是余书意，而且她看到了边光和余书意回酒店，边光还保存着余书意每年送他的生日礼物在一个带锁的小铁盒子里。
　　书意听得头疼，“所以你们真的相处三天就在一起了？”
　　“嗯。”
　　“在一起一星期就分手？”
　　“嗯。”
　　“然后你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边光怨念看她。
　　天啊，这是哪里来的痴情种。书意扶额。
　　“回酒店是怎么回事？”
　　“同学聚会，子向去陪边羽，你被灌醉了。”
　　书意点头，这样啊，她一直住在自家酒店来着，主要是方便，还有钟点工定时打扫。
　　“礼物呢？”
　　边光扁扁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我就是收藏啊收藏！喜欢的小东西我都会收藏的！”
　　“那你俩都知道是误会了怎么没和好？”
　　“我……”他颤颤睫毛，“我拒绝了……”
　　“为什么？”有毛病？这脑回路她不懂的啊。
　　边光露出门牙咬两口透明杯壁，声音不清，“我怕……”
　　“怕个脑袋！”心狠手辣余书意啪的一声打在眼前大狗狗脑袋上。
　　“你不喜欢她吗？你等了这么多年机会白白送到你手里你告诉我你害怕？单身一辈子得了！。”余书意义愤填膺。
　　边光这回真哭了，“可是你怎么办？”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书意愣住，“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会再和我做朋友了……”
　　边光哭的脸蛋通红，一把鼻涕一把泪，俊朗的眉目拧在一起，没有了平日半分高冷。像怕被抛弃的小孩子，满满的无助。
　　她懂了今天这一出。
　　叹口气，她能怎么办呢？傻白甜也有小心机，又哭的这么惨，今儿就是来卖惨的。
　　她耸肩，“我无所谓啊。”
　　“真的吗？”边光马上不哭了，他去抓住书意的手指，小心地示意她坐下。
　　书意照做。
　　他开心地又开始絮絮叨叨，讲小时候，讲父母，讲边羽，讲习子向，然后讲到关婉。
　　她忍不住问，“这么多年……”仔细打量他的神情，“值得吗？”
　　边光这样回答。
　　他目光缱绻如月光。
　　“我收藏过很多礼物，放在一个铁盒子里，小的时候甚至会抱着盒子许愿。可我遇到她，春花秋月蝉鸣初雪，都不重要了，我只要她。”
　　书意感觉内心被什么东西击中，一阵酸麻。
　　外面飘飘悠悠开始下雨，能听见稀里哗啦的雨声。
　　她认真记住这张脸，剑眉星目，气质清冽如山泉，低眉浅笑间是温柔和向往。
　　雨声渐大。
　　边光看着女生走出门并挥挥手道别。
　　余书意关门的瞬间才感觉脚落到实地，她脸色惨白，只觉今晚是一场盛大的道别。
　　边光是主持人，她是演员。然后离开的她，关门，正式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