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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薛姣心头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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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姣心头思索半天,终究是暂时放弃在父亲面前揭穿二房的真面目。
不为别的,父亲和薛茂林毕竟是亲兄弟,若是她说的少了,父亲大约会将这话看成是小孩子的胡闹;若是说得多了,说不定还得说她不尊重长辈。
有些事情,还是让父亲亲眼见到最好。
薛姣打定了主意,便提起另外一桩事情来。
她道:“父亲,方才马车进京城的时候,我看到道路两旁的百姓,都对父亲十分敬服。”
薛茂忠哈哈一笑,声音十分爽朗。
“百姓都是善良的,不会藏着掖着。”
他说得谦虚,重生一世的薛姣却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自得之色。
毕竟,面对众人的推崇,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够保持清醒的。薛姣能做到这一点,不过是因为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对很多事情都已经看开了
薛姣斟酌着道:“您有没有想过,若是今日之事落在有心人眼中,该怎么办?”
薛茂忠一听,脸色便渐渐严肃起来。他收敛了笑意,正色看向薛姣,“姣姣你的意思是?”
“女儿的意思是,不可功高盖主,也不可让皇上认为您比他还要得民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整个天下的百姓都是皇上的子民,何况这是在京都、天子脚下!
薛茂忠还未以大将军的身份出征,就受到百姓如此爱戴;那么若是出了征,届时山高水远,难保皇帝不心生忌惮。
“对于天下之主来说,臣子最重要的是对他没有威胁。这一点,希望父亲明白。”
她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十四岁的少女,原本应该是不谙世事,最大的烦恼也不过就是胭脂水粉不合意罢了。
可是,薛姣的思虑,却已经深入了朝堂之上。
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薛茂忠恍然大悟。他一面觉得后怕,一面欣慰道:“姣姣果然长大了,为父还真没有想到这一点。看来,是得收敛些了。”
“其实,并非是父亲太高调。”薛姣道。
只不过,皇帝坐在那张龙椅上,平身最怕的就是有人觊觎。即便是有点点苗头也不行。
“只是伴君如伴虎。”
薛茂忠点头称是。对薛姣的表现有些惊奇起来。
这孩子,看着不过十几岁,脸上都是稚气,但是说出话,考虑的问题,甚至比他这个当爹的还要强。
再看薛姣容貌美丽,颇有沈氏年轻时候的风范,而且还多了一种灵气。
薛茂忠哈哈大笑,“我儿如此人才,为父是该好好为你选一门婆家了。”
薛姣一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去,看着自己的双手,目光不知怎么地就停留在那只血玉镯上。
同时,有话语在耳边回响,“姣姣,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
说这话的人,哪里去了呢?
薛姣隐隐觉得,这件事一定有什么古怪。只是,依照她现在掌握的线索,却什么也看不出来罢了。
回到房中,薛姣先去看了锦儿,后者气色好了许多,正躺在榻上百无聊赖地盯着房顶。
她见薛姣进来,立时便要坐起来,却被薛姣一把按住。
“你乱动什么?伤还没有好,消停几天吧!”
锦儿夸张地叹气,“小姐,奴婢在青州的时候就整日在屋子里窝着,都快发霉了。原想着来到京城,能出去逛一逛,看看这热闹繁华。没想到还是窝着。”
薛姣伸手在锦儿额头上弹了一下,听到后者哎呀一声叫,才笑着道:“你是属猴子的?怎么就不能安生些!”
“奴婢已经好好的了,小姐非让躺着,很无趣,无趣死了。”她在床上滚来滚去,一副蛮不讲理的模样。
薛姣却看到,每次锦儿后背的伤口沾到床榻的时候,她的神色都会僵硬一下。分明还是疼的,如今做出这样一副样子来,不过就是为了让她放心。
薛姣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却也不忍戳破。只作一副无奈的模样,道:“再过几日,我就带着你出去转转。”
实在不行,就在马车里铺上厚厚的软缎垫子,自己再和红绡一左一右地照看,应该不至于碰到她的伤口。
锦儿一听这话才笑了,脸上的酒窝深深。
谁知道第二日,便有宫里太监来传话,说是皇后娘娘想见一见薛家的女眷。
圣旨一下,满府众人又惊又喜。
薛老太太欢喜得过了头,一天只内将满府女眷聚集了三回。每次都耳提面命地提点见皇后娘娘的注意事项。
沈氏特意嘱咐薛姣给些面子,后者便只好次次参加。可又忍不住从心底觉得好笑。
薛老太太从来没有见过皇后,甚至都没有去过皇宫,又如何能够提点别人?
不用说,又是好为人师的性格占了上风。
此时,薛姣站在堂上,同别人一样,低头垂首聆听教训。而薛老太太有些苍老的声音响彻在堂中。
“你们要谨言慎行,千万别丢了薛府的脸面。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们。”她大约是说得太多,此时觉得十分口渴,便拿起旁边桌子上的茶盅,连着喝了三四口,这才放下。
不经意之间,却见薛姣正微微抬头,嘴角难掩一丝笑意。
“大丫头,你做什么笑?”薛老太太立时便沉了脸,目光阴沉地看过去。
众人便都向薛姣看去,她此时却干脆完全抬起头来,道:“祖母,孙女只是觉得,如此这样战战兢兢,倒不如顺其自然。”
这分明是嫌弃她说得太多了!
薛老太太向来是最注重地位和规矩的,在青州的时候,薛姣就无数次打她的脸,一丁点儿的面子都不给留。
没想到,现在到了京都,这丫头还是如此!
薛老太太越想越是生气,转头瞥见大儿子,便将怒气一股脑儿地撒了。
“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
说实话,薛茂忠在听到薛姣的回答之后,也是吃了一惊。他虽然和这个女儿接触不多,但是每隔一两年,总要回去一回的。
再加上与沈氏书信来往,说的大多数都是薛姣的事情。
印象中,薛姣是个娇滴滴的姑娘,性子也绵软。别说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即便是私底下,她也从来未曾反驳过长辈。
如今,两年不见,这孩子的性子居然变了?
第二日天还未亮,薛姣便被薛老太太派来的丫鬟叫醒。
“老太太说了,让各位小姐尽早准备,别误了觐见的时辰。”那小丫鬟低眉顺眼地说。
红绡将人送出去,回来却抱怨道:“老太太也未免太小心了,如今离着觐见还有两个多时辰。”
薛姣也深以为然。自从重生之后,她最大的爱好就是睡懒觉。在青州的时候,也曾故意气薛老太太,让对方免了她的请安。
可是,如今刚来京都,就又得早起。
薛姣坐起身来,打了个哈欠,“命苦,命苦啊!”她老气横秋的模样,倒是把红绡惹得笑起来。
睡在隔壁的锦儿听见响动也醒来,扯着嗓子喊,“红绡姐姐,你真是好命,能跟着小姐去宫里见见世面。”
她身子还未好,薛姣便没打算带她去,否则还得分神照顾。在那处处陷阱的皇宫大内,实在是有些顾不过来来。
红绡也扯着嗓子回应,“你呀,快些好起来是正经,否则小姐去哪里都不带着你。”
在青州的时候,红绡已经向薛姣表明心迹,她的父母也被薛姣用计送到了田庄上,自然心无旁骛地伺候。连带着心也宽了不少,此时倒是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薛姣的心腹。
时不时地同锦儿打趣几句,无意中也活跃了房里的气氛。
薛姣含笑听她们打嘴仗,一面穿了衣裳下地。
红绡安排小丫头去端热水,自己掀开薛姣的首饰匣子,翻来覆去地挑拣。她拿起这一支钗看看,再拿起另一支镯子看看,觉得每样都好,却又觉得每样都不是最好。
薛姣看了就笑,“咱们红绡眼光也高起来了,竟然是哪个都看不上了?”
“小姐别打趣奴婢了。这些东西,都是舅爷这些年送来的,件件都是珍品,奴婢哪里就看不上了。只是,今日是去宫里,却不知道到底戴什么更合适。”
她这话说得对。
皇宫大内不是寻常地方,不一定戴贵重的首饰便好,也不一定戴平凡的首饰就对,一切就只看皇后娘娘的喜好便了。
这个,前世的薛姣还真的知道一些。
前世,在柳俊生刚刚中了探花,还未曾被公主盯上的时候,她也曾与京中贵妇有过结交。
一次因缘巧合之下,与王太师的夫人-也就是当今皇后的母亲,有过一面之缘。
她那时不过是远远地听着,王夫人说起王皇后来,说是自家女儿素来朴素,不愿意戴些花儿朵儿的。
薛姣那时还特意记下来,就等着有一日柳俊生出息了,说不定她能够入宫见一次母仪天下的皇后。
后来,柳俊生果然出息了,却是被公主看上。
而她这个糟糠之妻,早已被秘密地锁在了柳府后院。柳俊生对外人只说是她得了急病死了,顺理成章地娶了公主。
薛姣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腾腾的委屈和怒火,指着匣子里头一支珍珠簪子道:“就这个吧。”
红绡拿起来端详,这上头镶嵌的珍珠大如拇指肚,成色也好。但是同匣子里其他首饰相比,却有些普通了。
可以这么说,这支珍珠钗是匣子里最最普通的一支。
“小姐,戴这个是不是有点寒酸?”红绡狐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