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水漪漪之三国七俊》宓月

172、那些未知的真相 说好了

　　说好了要和雪儿下一路棋的，但终因我兴致索然而草草收场。雪儿也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而是淡笑着整理了棋子、棋盘，为我冲了杯彩云毛针，优雅地坐到我的身旁。
　　“如果我能分身就好了，我就再多变几个自己分给他们一人一个，这样谁都不用再受伤害了。”我双手捧着白瓷茶盏兀自出神。
　　“他们要的可不是你的分身，而是你的心啊，月儿！”
　　仿佛被他的一句话惊醒了般，我侧身凝视着他，许久才郑重地说道：“可是我的心只有一颗，我想给黎晨和雪儿你……”这种包藏私心的表白，连我自己都觉得羞愧，所以那么的深情终因不专情而无地自容。
　　他轻柔地托起我低垂的头，望着我的眼睛，温和地说道：“月儿何不问问我们的意愿，令你万分苦恼的事情也许本来就不存在呢。”
　　我诧异地眨动着双眼，话到嘴边却还是不能问出口，他是如此美好，我的多情已是对他的玷污，何况还要让他接受。难道说两个的不专情，同七个的不专情是一回事吗？不，我使劲摇着头，一夜不眠不休忧虑担心的折磨几乎让我筋疲力尽，现在我更是神思不能集中了。
　　“月儿累了，不妨小睡片刻。”他腾出空间，为我垫好靠枕，拢着我歪倒。
　　默认了他的建议，摆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渐觉睡意袭来，喃喃问道：“龙旸又点香了？”
　　“这些天来，你的睡眠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他转开脸，幽幽地自言自语。
　　我也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呵呵，龙旸哪来这许多香，每回还是不同香型的。”
　　“你的睡眠向来浅于常人，一有心事情况更严重，虽然日子短看不出伤害，但往后的精力定会衰竭得很快，所以那人专门为你配置了这安眠香，只从你的喜好，入你的心肺，别人闻了也没什作用。如此苦心琢磨出来的东西却不能亲手为你点燃。”雪儿淡淡地说着，如随手往平静无波的河中投下一颗小石子，然后沉浸在一泓一泓的惋惜中。
　　临睡着前，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既然已经决定遁入空门，那么在他心中往事早就烟消云散了吧，他以后想点燃的不过是佛祖面前的那支香。”
　　这一觉睡得非比寻常，竟然沉睡了一天一夜。我醒转过来时，看到龙旸焦急的双眸悬在我脑袋的正上方。见我睁眼盯着他的脸庞一瞬不瞬，他苍白的面颊一下子飞上朵红云，接着一句话也不说就迅速走人了。他的身形移动似乎已经摆脱了地球的引力般迅捷地让我乍舌。
　　“旸很担心你。”身旁的雪儿轻柔地将我扶抱起来，我一看周围的环境，好像还是在车上。
　　“月儿，还有一个时辰便可到感应寺了。你先吃些东西吧，都一天一夜没有吃喝了。”雪儿挪来矮几，上面整齐地摆放着饭菜。
　　自己以前还真没睡得这么香甜长久的，于是露出一个餍足的笑容，但一想到有万千青丝将随刀而落，一颗耀眼的商界巨星将消损，也许还有机会挽回呢，于是急着询问雪儿：“现在什么时辰了？”
　　“旸说了午时到达感应寺，便是午时，绝不会迟到的。”他微微笑着，或许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就是不愿挑明了让我难堪。雪儿就是如此，永远温馨得让我整个身心都被其捂暖。
　　是啊，我有什么可着急的呢？楚翮要剃度了，我难道还想阻止不成？不是告诉自己抛却了吧，而且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可为何心中总是堵得慌呢？
　　挪到车窗边，抬手预挑开窗帘，用余光瞟了一眼雪儿，他无什异样，便直直地将帘子拨开了一半。窗外果然阳光明媚，近处青山绿水，远处烟波浩渺，端得如山水画般。金国的湖泊星罗密布，比楠国的要多，更是樊国不能比的。这一方好山水孕育出了如雪儿这样冰肌雪肤的美男子也不足为怪了。
　　倚在窗边欣赏了多时，也适应了一波波入目的美景，便放下窗帘不愿再瞧了。抬头正对上雪儿闪亮的眸子，他先开口问道：“惦念了几日，这一路来难得的美景，怎么不多观赏会儿？”
　　我眨了眨眼，忽然觉得面前的雪儿比那窗外的美景还好看些，不禁脱口而出道：“这么多景色望下来竟比不上望一眼雪儿来得叫我身心舒畅。”
　　听到我的话，他微一愣怔后，脸颊上立刻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原来不仅女人喜欢甜言蜜语，男人也是欢喜的，只是需适可而止。
　　“月儿，”他挪坐到我的正面，执起我的手，郑重地说道：“此次感应寺之行，若一切顺利的话，我便带黎晨一起回玄机庄园。月儿嫁给我和黎晨好吗？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和黎晨。”
　　这突如其来的求婚让我即惊喜又惊讶，同时嫁给他们两人是我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我一直盯着雪儿看，可就是开不了口。
　　“一妻多夫是金国君山地区特有的风俗，外婆便嫁给了三位男子，他们有趣的很，分居三国，只有我的亲外公常伴外婆住在金国。”雪儿淡淡的一句话便消去了我很多的顾虑。
　　但还有最要紧的一样，那就是黎晨的意见，“雪儿，我承认自己真的很贪心，那么渴望与你长相厮守，可又放不下对黎晨的那颗心。这几年，我历经风雨坎坷，对他的思念丝毫不曾衰减，反而深入了骨髓般日益铭心。之前我还天真地要求楚翮接受黎晨，却没有考虑黎晨是否能接受楚翮。如今雪儿的包容真让我激动异常，可我要顾虑他啊。他是个万分孤傲的人，恐怕是接受不来这样的编排。感应寺近在眼前了，我怕再次相见便是永远的离别，连思念也变得悲哀，如此我宁愿选择孤身终老，再也不要伤害谁。”说到这里，我已经是热泪盈眶，哽咽得不能言语了。
　　雪儿轻拥着我，温和地说道：“傻月儿，如果黎晨现在坐在这里，我相信他的心同我定是一样的，就是要让你幸福快乐。可惜他如今只剩身躯还躺在感应寺，魂魄早不知寄托到哪只动物身上去了，前些年你见到的那个黎晨，不过是他的躯壳，紫玉的魂魄罢了。紫玉的魂魄也在一年多前就开始渐渐消散了，韩天隽供应的极品人参只是让他还有一口气而已，其实同死亡已经无异。”
　　我早就猜到黎晨的情况很糟糕，可没有想到是如此了无希望的糟糕。风的魂魄寄托在火狐身上久了就导致一魄招还不了，那么黎晨的魂魄该如何归位？扒在雪儿的肩膀上，我凄凄惨惨地喃喃：“红莲婆婆是个顶有能耐的人，她肯定有办法为黎晨归魂的。火焰令在我体内，任凭她取去。”
　　“嗯。办法是有的，就是要找到那只动物，这几年我让飞禽走兽遍找三国，至今也未能找到。因为找寻的范围实在太广了，也不知道具体是哪种动物，所以……”这个问题，雪儿不说我也能想象大海捞针的成功率。“红莲婆婆倒是提供了一个线索，她说江驭风生前喜欢火狐，他就寄托到火狐身上，不知黎晨生前可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动物？”雪儿轻轻为我拭泪，并柔和地问道。
　　我细细回忆与黎晨的过往，要说动物就只有白兔“玉儿”了，眼前突地一亮，叫道：“他喜欢白兔！”
　　“白兔吗？紫玉也喜欢寄托在白兔身上，外婆去楠国看三外公时，它还会充当使者呢，真的很可爱。月儿还不知道吧，紫玉便是紫家早逝的长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你的亲哥哥。黎晨魂魄离身时，白兔突然暴死，外婆便将紫玉飞散的魂魄强行转入了黎晨体内，也算让他重生了一次，现在他的魂魄还是散尽了。”
　　“虽然没能讲上一句话，我总算也同这位哥哥照过几次面了。他皈依佛门，云游四海，也不枉重生了一回啊。我该替他感到高兴的。”
　　雪儿点了点头，轻轻地拍着我的肩，像在哄一个悲伤的孩子。
　　马车外的人声逐渐鼎沸起来，我不用挑开窗帘也知道，我们已经到达感应寺所在的普法镇了。感应寺的香火鼎盛直接带动了普法镇的发展，如今的普法镇是金国的名镇之一。入了街区马车就只堪蠕动了，急急忙忙往感应寺赶的马车何止百辆啊。
　　龙旸忽得从车外跳了进来，“飞雪，在你的默许下，楚翮的商号这一年来在金国扩张得很厉害啊。别忘了金国可是赛家的地盘，你看看这些熟面孔今日都是冲着谁来的！”
　　雪儿混不在意地回答：“他心中的痛苦我能体会，不让他从其他途径发泄一下，难道还真把他逼死不成。但他变成今日这样，可不是我促成的，旸，你功不可没啊！”
　　龙旸双眼瞪了瞪，突然大声笑了起来，“飞雪，你的那些莺莺雀雀对我很感兴趣嘛。我不过收了他一份礼物，对他组建的暗卫队稍加指点，它们就唧唧喳喳地多嘴。喏，那份礼物还不全用在她身上。”讲着讲着龙旸不太和善的目光又瞟到我的身上。
　　我不明所以地缩了缩头，自觉地往雪儿那边紧挨上去。不想龙旸扫了我几眼，最终没能忍住，还是当着雪儿的面数落我道：“你呀，平日里但凡有个比你强的人在身边，你就只知道依耐着人家，一点反抗都没有，弱得像蒲柳似的。可一旦落了单，或者遇到个比你弱的、需要帮助的人，你又能变得比谁都坚强，好似天塌下来都能由你顶住一样。我不妨先告诉你吧，待会儿要发生的事情，谁也帮不了你，你也别想着往谁的臂弯里一钻就万事大吉了。”
　　龙旸对我一向不多话的，哪回多话了准没好事。虽然他讲得有些道理，但是也把我气得不轻，我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能辩解，转头看向雪儿，他只是淡笑着摇头。
　　“飞雪，属你最纵容她！”今日的龙旸似乎有些失态。
　　雪儿倒是神色平常，还是轻轻地摇着头，语气淡雅地说道：“旸，最宠爱月儿的不是我，最纵容月儿的也不是我，我只不过是那个最适合长久地待在月儿身边照顾她的人。”
　　龙旸愣了一下，又扫视了我和雪儿一眼，没再说什么就跳出了车厢。
　　“月儿，”雪儿突然很认真地唤我道：“旸本是个性子极稳的人，偏偏一碰到与你有关的事情就比谁都急躁。”
　　我听后马上表态：“我知道的，不会记恨。”心中另补充道：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刚才他说让你做好心理准备是有道理的，因为我们已经确定他们今天都会赶到感应寺。”雪儿停顿了一下，凝视着我。
　　怎么突然，都……我隐隐能猜测出雪儿所说的“他们”是指谁，但还是开口问道：“他们是谁啊？”
　　雪儿突然掏出我在彩云茶楼送给他的荷包，里面其实还藏着那颗白水晶球，他熟练地取出水晶球，捏在手中，缓缓开口：“他们都是七彩水晶葫芦的主人，是神选定的七魄寄主。”
　　神的七魄，我默念着，脑中忽得有些影像一闪而逝。“雪儿将他们都招来有什么安排吗？”
　　“是红莲婆婆。我也是受她之邀而来。旸与我起初也只是怀疑红莲婆婆也一并邀请了他们，现在都已经明了了。但是她的下一步安排就只有她知道了，也许还有神知道。”雪儿收起水晶球，仔细地揣好。
　　感觉有一张无形的网将我们都罩在了里面，无法预知的危险让我开始警觉起来，“雪儿，我担心你的安危，你不要去感应寺了，回到玄机山庄等我的消息吧。”
　　“外婆说的很对，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我不该躲避，也不会躲避。”雪儿坚定地说道。
　　我点了点头，内心充满了力量，有雪儿陪着哪怕前面是龙潭虎穴我也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