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水漪漪之三国七俊》宓月

13、悦来客栈蒙面侠

　　千钧一发之际，一团黑影从那张饭桌旁腾空而起，脚点桌面，复点楼梯扶栏，接住我下落的身体，转了个圈，稳稳当当地降到地上。
　　是那个侠客！我没有猜错他的职业，看这轻功，让人叹为观止！
　　随着我的安全着陆，客栈中响起闹轰轰的谈话声，有一声喊得特别响亮：“好漂亮的姑娘！”
　　我摸摸自己的脸，用来蒙脸的布飘没了。黎晨冲下楼梯，惊魂未定地将不知所错的我抢回了他的怀抱，一声不吭地三步并作两步上得二搂。
　　身后响起讪笑：“公子，不必着急，在下无意抢你的美娇娘！”接着语气转为中肯的建议：“只是依我之见，难道公子不想给这位姑娘买件合身的衣服吗？”
　　黎晨对他不予理睬，抱着我便进了房间。
　　关上房门，扯掉蒙面布，他才还魂似地对我说：“月儿，有没有扭伤？我的心都快飞出喉咙了！”
　　“我没事，看，走起来完全没有问题。”我来回走了几步，之后抱住他的腰，依在他的怀中道：“黎晨，对不起，我总是让你担惊受怕。”
　　他也抱着我，良久，缓缓道：“那人说得没错，你穿我的衣服不合身。”他的话中带着深深的自责。
　　我慌忙道：“是我喜欢穿你的衣服，想时时刻刻闻到你的体香，所以才不让你帮我买衣服的。”
　　他一直拥着我，没有讲话，突然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说：“月儿，把这个药也随身带着，它有起死回生之效。”
　　我拿在手里摇了摇，所剩不多了，又还给他道：“这样的仙药还是你带着吧。”
　　“男子不能随便乱用的，……”他有些难以启口。
　　“会有不良后果吗？只能我用啊？那我带着吧。”
　　吃饱了饭又经那么一惊吓，不觉犯困，“黎晨，我们小歇片刻吧，你昨晚肯定都没怎么睡觉。”
　　他点了点头，脸色还是不好，不知在担忧什么。我没多久就睡着了，后来被一种奇怪的味道熏醒了，抬头看黎晨，睡得很沉的样子。他难得睡这么香的，我欣慰地又睡了。尚未入睡，只听门“吱”地一声被轻轻推开，我警觉地问：“是谁？”
　　没有得到回答，我立马翻身坐起，是灵晶，他怪怪地看着我，随后急急地说：“小姐，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然后自觉地把门又关上。
　　“唉，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是小偷呢。”我又躺下，抚摸着熟睡的黎晨的脸，看来他是累坏了，否则有人开门进来他早惊醒了。
　　接着我又睡着了，再次醒过来，他还是在沉睡，我却再也睡不着了。想着：半年来和他朝夕相处的幸福生活，总算不用再羡慕原来那个世界中的父母的甜蜜无间。也许我就是为了和他相爱才来到这个世界的，莜所说的我的缘，应该就在这里。他的爱每时每刻都围绕着我，像温暖的细沙触着身体的每个表皮细胞。我喜欢粘在他身边，一时半刻也离不开他，连呼吸的空气中都需要有他淡淡的薄荷体香，我是一条鱼，要在他的大海中才可以生存。
　　对他的依赖一日盛比一日，可是心中总有一丝不详的担忧：如果有一天他离开我了，我该怎么办呢？不允许想这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我摇着头。
　　“怎么了，月儿？”他突然用手摸着我摇动的头。
　　是自己太多心了，看他眼中溢满的爱怜，这辈子都不可能离我而去的，除非他死了。我的头猛摇，怎么能诅咒自己的爱人呢。“没事，就是一个人在胡思乱想。”我答道。
　　“有什么烦恼的事？要不要服用一颗宁神丸？”
　　“真的没事，有你在，我还有什么可烦恼的事。对了，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晚再启程吗？”这间房间没有窗户，我也不知道多晚了。
　　“我睡了多久了？”黎晨揉了揉太阳穴。
　　“我也不清楚啊。”我随着他下了床，打开房门，楼下静悄悄的，柜台后的老板慵懒地打着哈哈，伸着腰，揉着眼。看这光景，像是下午一两点。真是不可思议，我们都睡了六七个小时了。
　　“黎晨，我们出去走走吧。”我拉着他的手就想下楼。
　　“等等。”他把我拉了回来，又拿出一块纱，将我的脸蒙了起来，自己也蒙上纱布。“走吧，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衣服。”
　　太阳直射着大地，虽然还不到炎热的天气，但也照得人暖烘烘的。街上人挺少，路过的也是行色匆匆。我们逛到街的尽头，又折返回来，一路上的店铺做的买卖都不一样，真是独家经营，行业垄断啊。
　　走进唯一的一家服装店，里面男装和女装分别陈列在两侧，倒也一目了然。可供选择的衣服不多，我勉强挑了一件嫣红的衣衫。这里的男女服装没有多大区别，最主要的还是颜色的区别，男装多为灰色，女装的色彩丰富些，此外女装的纱布似乎比男装的层数更多些。我觉得：这是一个在个人修饰上近乎男女不分的自由世界，男女都留长发，发型比较随意，散着，扎着，盘着的都有。
　　出得服装店，又继续逛，到了街的另一头，发现除了一家酒楼里有些人在喝茶聊天外，其他店铺都是门可罗雀。于是，我们决定去酒楼坐坐。上了二楼，扫视了一下，荫蔽的桌位都有人了，转身想下楼。
　　忽听身后有人语重心长的自言自语声：“现在好人难做了，忘恩负义的人太多了，看到救命恩人，不感谢也就算了，却不屑一顾，转身就走。”
　　这声音好熟悉，这人分明是暗有所指，而转身欲下楼的只有我一人而已，我立刻如锋芒刺背般转回去，搜寻那个声源。其实不用找，他在一堆灰衣人中太显眼了，黑色蒙面，像个夜行人。
　　黎晨见我愣在楼梯口不动，轻轻拍了我的肩膀一下。我便毫不犹豫地拉着黎晨的手，径直走到了黑衣人那桌，在他对面坐下。
　　黎晨也认出了他，显得不自然起来，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我给了他一个温柔的笑颜，撩起纱布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出门在外，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而且，他上午救过我，应该谢谢人家。”
　　黎晨给了我一个赞同的眼神，随即安静而柔和地注视着我。
　　我大方地拿起桌上两个倒扣的茶杯，给自己和黎晨斟了茶。黑衣人竟大言不惭地用眼光暗示我也给他斟茶，我深呼吸了一口，小心地给他满上。
　　“小女子在此，以茶代酒，谢这位大侠的救命之恩。”我端起茶杯，举到他面前，等着他的动作。
　　许久，他还是没有举杯的打算，只是别有深意地盯着黎晨。回想起：早上在客栈，他也是色迷迷地盯着黎晨。一个念头浮起——难道他是同性恋，这个世界也这么性向自由吗？我又怏然不悦地站起来，挡在了黎晨面前，没想到黎晨误解了我的意思，本能地抱住我，拉我坐在了他的腿上。
　　黑衣人揶揄地看着我们，我故作镇定地轻轻喊了声：黎晨。他才恍然大悟般松开臂膀。
　　我再次站起，清了清嗓子，道：“俗话说得好：‘大恩不言谢。’大侠雅量，定不会和我等凡夫俗子一般计较。”
　　“我只听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其中自有一种威严。
　　正在我理屈词穷之际，黎晨突然站起，拉起我的手，无视他的存在般只看着我，淡淡地说：“月儿，我们走吧。”我张了张嘴巴，不知道是回答‘好’还是‘不好’，反正答什么都是拒绝，前者拒绝了他的恩情，后者拒绝了黎晨的温情。低头，沉默是金。
　　如果原先装作没有听到他的话，直接下楼就好了，到如今每走一步，脚底都像有针在扎着。幸好，他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有其他茶客的谈话声。
　　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观察黎晨的神色——静如止水，他的喜怒哀乐似乎只在面对我时展现。我知道他是个喜欢安静的人，所以去酒楼这种热闹场所有些强人所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