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那个在画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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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在画舫上对月饮酒，拨弄着三弦琴的男人已经来了三天了。别的女孩子都不敢接近他，说他的笑太冷、眼神太残忍。妈妈桑没有办法只能遣我去服侍他。
初见时，有些忐忑不安，因为我自从得病白了头发之后，就不再接客，只做些内室的工作，这次让我去，大概是想即便那人真发狂杀了我，也没什么损失吧。
“大人，银姬进来了。”推开门的时候，我以为自己看见了一团燃烧的火。
深红的和服上开满诡异的花，男人的左眼闪耀着疯狂又沉静的光芒，他在看着我，准确的说，他在看着我的头发。
“你，进来。”简短的命令后，他又低头拨弄手中的三弦。
“是。”暗自松了口气，这么多天，我是第一个被允许进入的女人。
我就这么在里面陪着他。
他并不多话，更多的时候都抽着烟，听从外面来的人带来的消息。
我知道，他是攘夷志士，是幕府的通缉犯，是人们心中杀人如麻的魔鬼。
但是我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把我留下，为什么在我知道这些攘夷的情报后，他还没有杀掉我，大概是时候未到吧。
那天，有个叫河上万齐的男人带来了伊东鸭太郎——被誉为真选组另一位副长的男人。他们谈了很久，他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伊东的懦弱，他毫不留情的指出伊东的弱点，他在激怒伊东，为了完成自己疯狂的计划。
只不过，等伊东走后，我并没有看见他的笑容，只是听见他沉重的叹息。
“过来。”他坐在窗舷上叫我。
我跪坐到他面前，不敢言语。
他捧起我的发，细细的端详，那眼里竟是满满的温柔和……怀念。
他将如此软弱的自己展现在我面前，此时此刻，我竟然开始有些心疼他。
他没有朋友，我肯定，因为他对每个人都保持戒备。
我感觉他握着我的发，我听见他说，老师，对不起……
第一次看见那女人，我惊讶于她的发色。那种白，就像是回忆中老师的发色，除了那个可恶的天然卷，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样的发色了。
最近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和我最不想回忆起的东西碰面。假发是这样，天然卷是这样，银白色的发又是这样。
我叫他进来，仿佛那发色能带给我一种安慰，告诉我，自己的疯狂是有迹可循的。
那个女人在怕我，和我接近的人都在怕我。曾经还有三个人能站在我的身边，现在，有两个已经和我刀剑相向，另一个，则已经去了很久了……
我明白现在的自己如同野兽，却不责怪那个令我成为野兽的人。老师，我所在的世界、生存的意义是您教与我的，然而这个丑陋的世界又让我失去了您。
所以，老师，我从不后悔化身为残暴的野兽，撕碎这个世界……
假发和天然卷会阻止我吧，不过没有关系，在很早以前我就放弃了“同伴”“朋友”这种无谓的称呼。
我只有我，一个人。
伊东是个太过自以为是的人，太过害怕寂寞只能使他失去理智。激怒他太容易了，看着他信心满满的离开，我却难以笑出来。
他是个傻子，明明追求的东西就在身边都看不见。
而我呢，我的眼睛从来只停留在一个地方，却为此失去了你，也失去了一只眼。看来我似乎更加凄惨呢。
长叹一声，我发现那女人正在看我。啊，她的发色真是刺眼，那种银白色，是我一直想碰又碰不到的纯洁。
“过来。”我说。
捧起她的发，第一次摩挲着心中最美丽的颜色，我似乎又回到了那最无忧无虑的时光——小小的我霸占着离老师最近的位置，只为了完成最重要的功课，看着他，度过一天。
“老师，对不起。”
对不起，当时的我没能保护你
对不起，现在的我违背了你所教授的道义
对不起，也许我会伤害你在这世上最后的牵挂……
伊东失败了，注定的事情。天然卷又插手了，真是搞不懂他，明明是敌人，却又保护着他们。
根据万齐的话，天然卷说自己保护的东西从来没有改变过。
呵呵，银时，你保护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从这几天来人的消息，他快要走了。
恐怕在走之前他就会结果了我吧，毕竟我知道了太多的秘密。
算了，反正我也无处可去。不如，就给他一些纪念吧。
我生命中最后的客人。
我让那女人走了，因为突然不想杀了她，也许是自己不想看见那纯洁的银白染上不祥的红吧。就像我最终没有触碰老师一样，这双早已不祥的手，没有触碰的资格……
走的那天，妈妈桑交给我一个锦囊，告诉我银姬自杀了。
那个女人居然自己死了。
锦囊里是一段银白色的发。
哼，失去了生命的发色真是难看!我一抬手，它掉进护城河的怀中。
女人，我所关注的，我所渴望的，从来都不是银白的发色，而是那个世上唯一的人。
然而，他过早的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连同我的右眼一起，葬送在肮脏的战火里。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至少让我回忆起一些快乐的细节。
但是我必须醒来了，因为我还要去毁掉这个世界。
同伴、朋友、回忆，通通都不要了
我是一只野兽，我只能是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