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世界放在右边的方向》路法

2、第二章 深陷 光之华

　　今天要录“堂本兄弟”。
　　刚顶着个黑眼圈，一圈毛茸茸的胡子很个性地配着他那漂亮的发型。光一则神采飞扬，经纪人望着两个堂本先生，一脸担心的模样。
　　某个道具助理偷偷问他为何用那么担心的目光看着KinKi Kids两人，经纪人回答：“如果是光一さん顶着个黑眼圈，刚さん神采奕奕的话就没问题了。”

　　这是为什么？不过KinKi Kids对于工作的认真度是毋庸怀疑的，小助理一脸憧憬的模样望着近距离的两人。
　　可是，那两人之间似有似无的眼神交流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或者，那就像我们必须吃饭一样，他们的那种交流也是同样道理，如果没有或者被剥夺的话，恐怕会……
　　小助理使劲摇摇头，扔开了那种想法，认真工作起来。

　　马上要录小池荣子さん的这期，播出时间是下个月？下个月的19号来着。光一看到刚正在和嘉宾说话，好象聊得蛮开心的样子，突然有点寂寞的感觉。下个月播出这期的话，那个时候新单曲也该发行了吧。
　　这样想着没有多大意义事情的光一，晃了晃脑袋，抱起吉他又试了试音。
　　其实晃脑袋的动作全部入了堂本刚的视线中。
　　这样KIRAKIRA的王子，还晃什么脑袋，还嫌光芒不够？还要让他那个毛茸茸的脑袋散发出危险的射线？
　　刚望向观众席，只看到那一排排兴奋的女孩子们正压抑着自己快要跳出心口的情绪，其中很多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基本面无表情只是今天情绪确实有点高涨的堂本光一。突然有点落寞的感觉。
　　开始的时候只是刚挑起话题在聊小池さん的刘海太短了，不知道为什么，光一突然把话题转移到刚的身上。
　　“TSUYOSHI，这里，什么长出来了……怎么胡子长出来了。”
　　刚突然接到话题，有点不知所措的表情，不过也就短短一瞬而已。
　　“为什么要拿这个开刷？最近我看OA的时候，发现你就像个喝醉的大叔。”
　　全场都开心地笑出来。当江成君说出那句“刚さん被喝醉酒的大叔纠缠不清的感觉。”的时候，光一心里其实高兴得很。有被说成醉鬼大叔还那么高兴的吗？
　　“我很不擅长对付醉酒人的纠缠。”
　　刚直视着光一的眼睛说。
　　光一的表情很明显都爬到了脸上。看到刚那双漂亮眼睛上的双眼皮，心里竟然DOKIDOKI起来。
　　“现在是不擅长啊。”
　　光一忙接过话来讲，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波动。
　　“突然攻过来……”
　　刚看着自家的相方，什么都一目了然。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是自己的话，绝对是读懂了那张王子脸上的表情。
　　“对不起对不起。”光一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要继续下个话题了，不然说话可能要吃螺丝。
　　“吓了一跳呢。”
　　刚还是接了句话。光一，绝对有问题。从昨天开始就是了。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小池さん在中途说到了香蕉的事情，结果江成君就被差去买香蕉，后来连高见泽さん都跑了出去。
　　还是刚才的那个道具小助理，一边兴奋着，一边感到这样的场景很是新奇。
　　让她更惊讶的事情还是在“高地栽培”的香蕉被买回来后。只见光一さん拿了四根香蕉，第一根掰下来后，直接越过中间的嘉宾，给了刚さん。第二根才给了小池小姐。通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先给嘉宾的吗？
　　或许注意到的人并不多，可是这就是习惯吗？都说堂本光一是个天然人，特别是在录堂本兄弟的时候，有的时候冒出来的话，是让人哭笑不得的率真，动作也是，完全没有什么王子的架子。可是节目一录完，他就马上安安静静下来，判若两人，却不可思议的没有违和感，刚才那个是真实的堂本光一，安静下来的也是堂本光一。
　　小助理相信了在这个摄影棚里，堂本光一就是最真实的堂本光一。她突然觉得眼睛有点湿润，为了自己能这么接近一个真实的王子。她对PINK之类的并不感冒，却被两人之间的默契和光一对刚的体贴所感动。
　　“体贴么？”
　　刚微笑着，看到由美さん那有点揶揄的表情。
　　原来注意到分香蕉过程的并非只有道具小助理。
　　经由美さん一提，刚意识到可能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自己其实也很在意刚才的事，恐怕惟一不记得的就是当事人本人，罪魁祸首的堂本光一。
　　唉，自己为什么会去注意呢。自己去在意的话，证明自己也很在乎啊。
　　即使PINK被说得漫天飞，日常的生活也能以平静的心情去应对。
　　是不是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看向左边的同时，希望他也能看向右边。对别人温柔地笑时，希望对自己能笑得更温柔。即使被说成那是看点，也只希望那是他早已经改不掉的习惯，就像他习惯像猫一样眯眼，有点耍赖，有点脱线，有点老头子的笑。
　　堂本刚你是怎么了？
　　下午的工作完了后，刚抓起外套就跑了出去，经纪人已经在车里等着。
　　“明天的通告是……还有就是……”
　　经纪人说了什么他大概是听到了，可是发愣的比例明显是占了上风。
　　“TSUYOSHI呢？”
　　找不到刚的光一，打电话给经纪人。
　　“刚さん的经纪人已经带他先离开了。”
　　KK的经纪人正想跟他说一下新单曲的事情。
　　“光一さん。明天下午3点，请过来核对一下新单曲的舞步。那就这样，我再打给刚さん。”
　　“啊，我来跟TSUYOSHI说吧。就这样，明天见。”
　　挂了电话的光一急奔自己的爱车，几分钟后，法拉利载着神色不安的光一驶向那熟悉的街道。
　　又一个夜晚就要来临，在它来临之前，有些事情想确认清楚。
　　光一加快了车速。

　　其实堂本刚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去拜访了一位音乐人。
　　行程上没有的安排。这个临时的追加却让他有了一个快速离开「堂本兄弟」录制现场的理由。
　　心情突然很低落，但是这并不是说心情很差很差。
　　拜访的对象和刚谈起他的新歌，那是一首讲述无望爱情的歌曲，曾经的朦胧很美好，现实的残酷让恋人相离，最后形同陌路，以为记忆早已不再闯入以后的人生，却在每个夜晚，心口不可思议地疼痛。
　　刚认真地听着，很好的曲子，节奏偏快，在最后的时候速度一下放慢了，疼痛感似乎慢慢从身体中释放出来，这种由快到慢的递减，竟然让他感到真实的痛感。不用闭上眼睛，眼前也闪过人影，那是光一的身影，接连不断，一个接一个。
　　光一，堂本光一。
　　他在跳舞，周围的光线变得十分黯淡，只有他，身体内部时而迸发出热的光华，时而又淡淡地透露着冰冷的星屑。
　　突然，他从左侧向自己走来，表情，看不清他的表情，似乎是十几岁时候的样子，却又马上变成现在的模样。相同的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情绪的脸上，似乎有很多要说的话。
　　他要说什么？

　　堂本刚在自己臆想的世界里不知所措起来。

　　“刚さん？”
　　“啊？哦，不好意思。”
　　神游的结果是好脾气的音乐人笑他听的太入神，代入感太强的话是会泄露心迹的哦。
　　当然后半句完全是开玩笑。
　　“呵呵呵……”
　　大家都笑了。
　　刚的笑声很干涩，眉眼有点低垂，嘴角舒张地有点疲惫。
　　这样的神态，全部落入经纪人的眼中。

　　啪，火苗跳动，啪，很快又灭掉。
　　全部掌握在手中，他开合着打火机，看着明灭。
　　该打个电话给BOSS了。

　　堂本光一第24次思考轮胎事情的时候，堂本刚回家了。
　　等经纪人的车驶离自己视线的时候，他远远地下车，慢慢地走过去，一步一步地上楼。

　　堂本刚一打开门，健ちゃん就跑过来蹭蹭，可爱的小脑袋让刚的心情好了很多。
　　正准备关门的时候，小健却叫了起来，眼睛直盯着外面看。

　　难道是？
　　刚的心里咯噔一下，现在不是很想见那个人，很奇怪，昨天到今天早上都好好的，现在却如此难受。其实原因他难道不知道吗？其实他很清楚，想多了的话，很多事情都能想起来。
　　到那个时候，将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要很干脆地把门关上！
　　示意小健进去后，刚按着扶手用力，准备尽快合上门，却在下一秒钟被一道迅速冲上来的光线迷了眼。
　　“光一！”
　　叫出声来的时候，门已经被合上了。
　　只不过，合上门的是堂本光一，而且，他正站在自己的眼前。
　　该笑吗？还是该严肃？
　　没有镜头了，所以忘了自己该用什么表情。
　　这个借口很好吗？

　　一个是呆滞的神态，微微泛红的脸颊，眼睛里却写满了“有事”。
　　一个是执拗的动作，渐渐用力的手腕，圈住了“有事”的那位。

　　小健确认了对自己爸爸动手动脚的人正是堂本光一本人后，识趣且快速地走了。

　　光一看了一眼它的背影，刚想说“TSUYOSHI，你家小健狗品真好！”时却看到几乎是在自己怀中的相方眼中，冒出了泪水。

　　“怎么了，TSUYOSHI？”
　　有点慌乱。刚为什么哭了。
　　“先把我放开！”

　　“可是你为什么哭？”
　　反而抱得更紧了。

　　堂本光一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堂本刚突然发觉忘记了一件事，有的时候，自家的相方是个小学生。
　　想到这里，马上扑哧一下笑出来。

　　又哭又笑？
　　就像方向盘突然失灵，路面状况无法判断！
　　“TSUYOSHI，你怎么了？我的脑袋就像方向盘，现在失灵了。”
　　怎么想就怎么说，还搭上个车，一点都不浪漫的比喻。这样的光一，堂本刚最了解了。

　　用力回抱了一下光一，就像好兄弟一样。这样，就没问题了吧。至少，现在是。

　　看到刚渐渐恢复正常的表情，光一松开了手。

　　“TSUYOSHI，明天下午3点，要核对一下新单曲的舞步……”

　　“恩，我已经知道了。经纪人跟我说了。”

　　坐到沙发上的两人，之间的距离有30公分。

　　四周的水槽中，缓行的鱼类让空间和时间变得绵长而缓慢。安静的两人，心里却并不平复，一些早就生根发芽的东西，在拉伸的时空中，交错和沦陷。
　　堂本光一最后没有开口问他想知道的东西，他其实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曾从那人口中自己说出来而已。

　　2005年的夏初，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又一个夏天即将到来的普通时刻。每年都周而复始地做着相似的工作，勤勤恳恳地活着，陀螺一般在各自的生活圈中规律地旋转。
　　在这个普通的初夏，KinKi Kids的第21张单曲即将发售——
　　「ビロードの闇」（天鹅绒的黑暗）
　　曲调华丽，歌词如一路前行的金色烟灰般，从伤感中破茧而出，燃烧着扑向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