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矜持（1） 沈星璨站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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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
八月的天气，已是闷热难耐。
陆昭昭从实验室出来，还没来得及去地库，就听到接连不断的救护车的警报声。
她拧眉看了看外面的太阳，忽然想起来自己没带伞，于是回了办公室。
“昭昭，去现场吗？”韩宁看她回来，随口问了一句。
“？”她疑惑抬头，发现办公室里大家都严阵以待，衣服都换好了。
她还没摸清楚状况，只知道肯定是有大事了，“去，我换个衣服。”
她走进更衣室，拿了件干净的白大褂，刚想关门就发现自己把手机忘在柜子里了，只能无耐地笑了笑，顺手揣进了大褂的口袋里。
*
救护车上，有同事在讲半个小时前发生爆炸。
城郊化工厂。
听着就让人觉得恐怖。
不过幸好不是人群紧密的地方，伤亡应该不大。
陆昭昭望着窗外，所有的车辆都秩序井然地给救护车让行，他们一路畅通无阻。
按理来说，重大刑事案件配有重大伤亡，才会动用她们来勘察现场。
她有些疑惑。
同事在看新闻，开了外放。
“今天下午一点二十八分左右，南城市北城郊岔路口的化工厂发生爆炸案，据悉，是人为的制弹和引爆……本次事故截至到下午三点，伤38，死21，其中重伤8人，还在南城人民医院抢救。”
伤38，死21。
那法医勘察现场就不奇怪了。
“今年夏天这气温应该是历史新高了。”检验科的小周背着器械包，轻轻扯了扯衣服的领口，头顶上全是汗。
“是啊，我家阳台上的花都死了。”韩宁也呼了一口气，这辆车的空调制冷太慢了，他们四个人挤在后面，又挤又热。再加上只有陆昭昭一个女生，就形成了他们三个大老爷们抱团，她一个人占据一角的胜景。
“花死了是你没浇水，怪天气做什么？”小周翻了个白眼，看韩宁的眼神一直落在陆昭昭的身上，啧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法医科这些年来唯一的女法医，毕业于牛津大学，背景深厚，实力也强，刚到总院的时候，还引起了全院单身汉的轰动。
可惜是个冰山美人。
谁贴谁知道。
院里传说，普外周医生追了一个月，那还是六月份，到最后放弃那天，还发了条朋友圈，说是真是六月飘雪，要好好祭奠一下自己死去的爱情，这周不上大夜班了。
韩宁看上她，有他的苦吃。
韩宁当然不知道小周在想什么，只是看陆昭昭望着窗外走神，不由自主就被吸引了去。
她当初刚来军区总院，能引起全院单身汉的轰动，就是因为这张脸。
这时候，有阳光斜射进来，落了一些在陆昭昭脸上，照得她脸上的绒毛都一清二楚，她的头发挽得很松，茶色的长发，绸缎一样拢在一起，有些小碎发落在胸前，在白大褂上十分显眼。
他们今天开的这辆救护车平日里不怎么出任务，窗户有一处漏风。
一缕风灌进来，吹起来陆昭昭的碎发，她没管，韩宁看了几眼收回目光。
那风里晃着的头发就像撩拨在了他的心上的一样，说不出的痒。
韩宁眯着眼睛想，她牛津毕业的第二年来的总院，看简历，今年也就二十三岁。
*
他们到了现场的时候，消防还没走。
有一批武装军人守在附近，拉起了长长地警戒线。
陆昭昭一行人拨开围观群众走到里面，韩宁出示了证件，几人跨过警戒线。
黑色盾牌上的警戒两个字引起了韩宁的注意，想到是爆炸现场，危险系数太高，他犹豫了一下，“昭昭，要不你在这儿等我们。”
小周他们本来在取器材了，听他这么说，都觉得很有道理。
爆炸现场具有很大的危险性，如果还有未引爆的□□品，或是建筑物坍塌，还有建筑物里面断裂的煤气管道、电线都有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法医科就这么一个女生，这种事能照顾就照顾着。
陆昭昭摇头，“应该做过排爆了，没事。”
她带上手套，小心从小周手中接过一个小器械箱。
“我去看看后面，有发现过来找我，别打电话。”
*
爆炸过的工厂后墙。
沈星璨穿着排爆服，手里各色的线绕在一起，下面的黑色显示屏上显示着05：30。
他判断准确地剪着线，一根一根，抽丝剥茧一般凝着心神。
“沈哥，外面不让说还有炸弹……怕引起恐慌。”
“嗯。”他随口答应着，一点儿没分神。
“艹，真炸了怎么办？”
“真炸了请大家在线看烟花。”
“能不能别开这种玩笑？”
几个小队成员看着拆弹的沈星璨，纯粹活跃活跃气氛。
“这儿又不是我们管，怎么一遇上这种事儿都来找我们？”
“没办法，沈哥太能干了。”
“国家要是没沈哥，多大的损失。”
各种彩虹屁应接不暇，沈星璨没搭理他们，看线路，剪线，再剪线。
到最后，只剩两根。
他眯着眼睛，外面的线都五颜六色的，到了最后一步，竟然剩一黑一白。
“买定离手？”他开玩笑，仔细回想着刚刚拆分过的线路，“你们下注？赢了回去喝酒，输了一起去医院抢救？”
“我哪儿都不想去……”队里有个胆小的，还没习惯沈星璨的玩笑。
“怂成这样你来干啥？丢不丢人？”他话音刚落，就被一个高壮的男生一掌拍了脑门。
“我能讲个鬼故事吗？”
“我好像看到鬼了。”
空气瞬间凝了一会儿，显示器显示着03：51。
“哦，不是鬼，是个医生。”
“这儿怎么会来医生？我们已经被炸死了吗？”
沈星璨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闻言，手拿起来，正准备把白线剪了，余光忽然看到一个身影。
这一剪刀没下去成。
陆昭昭没想到后面围了人，下意识走过去，离他们还有十米左右，就有人喊，“别过来。”
她匆匆看了一眼一边坍塌的外墙，注意到上面在落灰，也注意到他们在拆弹，没停步。
“这不能待，你们尽快撤退。”她说完，刚要绕去另一边，听到有人嘀咕。
“这谁啊。”
她也不介意，紧了紧器械箱的带子，瞥见穿着排爆服的人正在犹豫白线还是黑线。
“白的。”
她撂下一句话，转身消失在墙角。
“卧槽，这医生好酷。”
“这种时候来的，是法医？”
“我怎么知道，卧槽，长得是真好看。”
“欸，沈哥，怎么不剪了？”
最后一句话刚落地，沈星璨站起来，把剪子递到旁边的人手上，凝眸看了一眼上面飒飒掉落的墙灰，墙上被烟熏过的地方，留下浓浓的黑痕，还穿插着白点，零星分布着，没什么规律。
显示屏上，时间停在的了02：45。
“把人都疏散了。”沈星璨没了刚刚开玩笑的心思，冷了脸，“不走的话没准儿真能赶上在线炸烟花。”
对讲机开始联络，他们通知着外围的人，沈星璨忽然发了火：“现场进医生了？都是来找死的？麻利的都给我滚出去。”
电流声闪了一会儿，很快恢复了正常。
“沈队，这个不在我们权限范围啊，这是刑事案啊，现场勘察，法医肯定要介入啊。”
*
陆昭昭取完证，韩宁他们都还没出来。
她看了一眼化工厂的结构，发现这么的大的爆炸，屋顶只是被掀开了一个角。
因为化工特殊，很多工厂都有一定的建筑指标，不达标不能生产，是惯例。
她在这一方面不熟悉，只能标注出来，让专业人员注意。
“医生，喝水。”有个年轻的消防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她愣了愣，接过来，道了谢。
矿泉水外瓶上沾了黑灰，但是没开过。
她拿在手上，余光瞥见有一群人在起那个小年轻的哄。
她在等韩宁他们，有些心不在焉。
刚刚她没走远，那空旷，又不隔音。
她听到他的声音了。
她后面取证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拿着刷子在刷个什么，只听到他吼着让他们滚出去。
韩宁他们出来了。
“刚刚听到消防说这边消防栓都给堵死了，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想做啥。”
陆昭昭把证物袋递过去，小周顺手接过了她的器械箱。
“喝水吗？”她把手里的矿泉水瓶递过去，明明问了一句，没给他机会拒绝。
他刚要接，她又想到什么一样，收回来，拧开了盖子，再递过去。
小周眼睛都看直了，没敢起哄。
她眼观鼻，鼻观心，脸不红，心不跳，坦然地让人觉得一切都是正常的。
不远处，沈星璨刚好带着队员收队出来，看着这一幕，本来就黑了的脸，阴了。
阴的挤得出水来。
行啊陆昭昭，会嫖小白脸了。
“你没取手套，不方便。”她轻声解释，看那边在做收尾，过去拍照。
这是南城的夏天，天干物燥，天气闷得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猝不及防地降下大雨来。
她一直在等那场雨。
也偷偷瞒着所有人在等一个人。
但她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一天，见到沈星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矜持（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