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鱼》柳媚晴

17、第 17 章 穿与没穿似

　　宽大的水池，水雾氤氲弥漫，水池蓄满水后，两个蛟首停止了吐水，房内静了下来，只有哗哗的撩水声。

　　他下水了！

　　阿雀紧紧靠着石头，一颗心砰砰乱跳。

　　萧永谌从小喜爱凫水，便命人建了这个水池；水池是用汉白玉砌成，一头深一头浅，深的那块可以凫水，浅的那头便用来沐浴。

　　顺着台阶往下，萧永谌走了几步，正离阿雀躲着的石头不远。石头是用来区分深处与浅处的，过了石头的界限，便是深处。

　　阿雀听着愈来愈近的水声，简直要吓个半死，幸好，萧永谌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坐了下来。

　　水只是温热，但对阿雀来说还是难熬，她想变成鱼逃走，可这水清澈见底，只要她一离开这块石头便会被发现。

　　真是愁死鱼了！

　　阿雀鬼鬼祟祟地探出头，瞄了一眼萧永谌。隔着朦胧的水雾，她看到萧永谌正靠在池边，闭目养神。

　　高大的身躯除了肩膀以上都埋在了水里，凛然的双眸轻轻阖着，但还是无法忽视那股天生的威严感，只是被温热的水浸泡后，淡色的唇此刻染上了几分红，无端添了一份柔和。

　　明明只是想看一眼，阿雀却盯着看了半响，反应过来后，不禁红着脸懊恼，男色误人呀男色误人。

　　她还是赶紧想办法出去吧，再泡下去她的尾巴就该软了。真是，今儿可真倒霉，来一次，还被堵个正着，偷鸡不成蚀把米。

　　阿雀挪着尾巴，慢慢往水底下沉，一抹碧色与莹蓝融为一体，在水中荡漾开来，漂浮着，像一抹烟雾，又像倾斜的月华，闪着熠熠的光。

　　萧永谌看着，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直到从水里钻出一颗脑袋，蓝色的卷曲的长发，再是一个消瘦的背影，明显是女子的，还穿着丫鬟的衣裳，她悄悄往水池边挪动，自以为惊动不到他。

　　看着那身碧色的衣裳，萧永谌以为是府里的丫鬟不安分，直到他看到水里隐隐约约的蓝，像鱼的尾巴。

　　还有那头迥异于正常人的蓝色长发，

　　这一切告诉他，这个水池里平白多了个妖精。

　　萧永谌很冷静，冷静地观察着这个妖精是要做什么，甚至于在妖精要转头时，他还闭上了眼，假装仍在闭目养神。

　　阿雀不知自己只是在掩耳盗铃，还喜滋滋地庆幸他没有发现。尾巴变回腿后，阿雀艰难往池上爬，爬一会儿停一会儿，时刻注意着那头萧永谌的动静。

　　萧永谌也在时刻注意着她的动静，当亲眼看到那鱼尾变成了双腿后，冷静的表情在这一刻维持不住了，这一切也太玄幻了，他甚至怀疑眼前的一幕是不是他的幻觉。

　　他震惊不已，满脸不可思议，以至于等她回头看过来，萧永谌也仍直直地盯着她。

　　一人一鱼四目相对。

　　阿雀的心似乎像被人捏住，停了一下，紧接着，她拔腿就跑。刚开始，她也没想能全身而退，被发现后，大不了再将他的记忆消掉，但对上那双凛然的双眸，阿雀什么也想不起做了，只想赶快逃。

　　萧永谌也猛地起身，哗啦一声响。

　　方才被热水浸泡，阿雀的双腿软软的，使不出力气，当即被截住了去路。

　　地上淌了一摊水，萧永谌赤裸着上半身，墨黑的长发湿漉漉的贴着精壮的肌肤，下.半.身穿着一条白色亵裤，但被水打湿后，已经变得透明，紧紧贴着两条笔直有力的长腿，有一个地方凸起一大块，穿与没穿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阿雀也不知是为何，看到他这模样更是心惊胆战的害怕，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蹲了下来，还像个被非礼的良家女子，颤颤巍巍地问:“你、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

　　萧永谌:“……”

　　他这幅模样，不管面前的女子是不是人，似乎都不好，便拿来一件外袍穿上了。

　　阿雀还维持着那个捂眼蹲的动作，反正是被发现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待会儿再消了他的记忆。

　　萧永谌穿好衣裳，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打量着，半响发现，这个女子身上的衣裳，很是眼熟。

　　他神情一动，“你站起来。”

　　阿雀打开一条手指缝看他，见他穿上了衣裳，才放下手，却没有站起来，仰着头与他对视着。

　　这是第二次被他发现了，阿雀心里有些微妙。

　　萧永谌全程目睹了一切，并且确定了这不是幻觉，便笃定地问:“你是鲛人？”

　　阿雀点点头，慢慢站起来，眨巴着一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眸问:“你能让我离开么？”

　　萧永谌却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盯着她的衣裳看。胸前衣襟处黑色的墨，裙摆红色的果汁，这些无不在提醒着他，这一身是谁的衣裳。

　　他迈步走向阿雀，突然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阿雀一惊，用力挣扎着，但她的一身气力，对着萧永谌，却一点也使不出来，反而因太用力挣扎而向后仰，一个踉跄扑进了萧永谌怀里。

　　萧永谌下意识地搂住她，还牢牢捆着她的腰。

　　柔软而温凉的躯体，一股扑鼻的异香，胸前一片绵软，像水一般包围了萧永谌。方才因为着急，阿雀只匆匆套上两件外衫，此时亵裤亵衣都是没有穿的，两条白得晃眼的长腿就这么大刺刺地露了出来，被水浸湿而略显透明的衣衫半遮不遮。衣裳被水拉扯得沉重而勾勒出一身女子的曲线，腰肢凹陷，到臀部又凸出，萧永谌从她的后背往下看，一览无余。

　　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一下。

　　但阿雀立即撑着他的胸膛站起来了，还退了两步，萧永谌竟然觉得有些遗憾。

　　阿雀原本白得像雪一般的脸挂了两抹红霞，一双眼眸也水漉漉，左瞧右瞧就是不看他，手指揪着衣袖，不知所措的模样。

　　萧永谌也不去试探她到底是不是那个力气极大的丫鬟了，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种暧昧，又恢复威严的模样，负手道:“为何偷闯进此处？”

　　阿雀低着头不说话，抬眸飞快觑了他一眼，突然道:“你……你要不要躺下？”

　　“什么？”

　　“你躺下吧。”阿雀好心提醒他，“不躺，坐下也行。”

　　萧永谌蹙起眉头。

　　阿雀叹了一口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会为他着想这个，她还是速战速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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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没有月色，浓得像墨一般，阿雀一路快步走回了她现下的住处。

　　香灵看到她顶着这幅乱七八糟的模样回来，狐疑地打量一番，问道:“你去哪儿了？怎么成了这幅模样？又有谁找你麻烦了？”

　　阿雀摆摆手，随口道:“不小心掉进水里了。”

　　说完，便翻箱倒柜地找出一套干净的，将身上的脏衣裳换下来，刚脱了外衫，阿雀便道一声糟糕，她找到亵裤穿上，却忘记拿小衣了……

　　心大的阿雀转念一想:算了，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是谁的。

　　香灵总觉得阿雀很神秘，有时候经常会见不到她的人影，也不知是跑去哪里了，她一看便是在撒谎，但香灵也不好多问。

　　她的那一身力气，香灵还是很惧的，生怕阿雀挥一拳她就没了。

　　香灵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过几日便是老王妃的生辰了，王府设宴摆席，到时候，就有我们忙的了。你也要注意，莫偷懒，也莫要得罪了贵人。”

　　生辰阿雀知道，在他们人鱼族，生辰叫受礼日，那时候，她会到常阳岛，接受日月光辉共同的洗礼，然后所有人鱼会聚集在一起，对她进行祝福。

　　她的受礼日是在冬日，过了明年的受礼日，她才真正成为一条合格的人鱼，在那之前，她必须要找到伴侣，因为阿娘说，到时候，只有伴侣才能帮她。具体怎么帮，阿雀一知半解，但她知道，假使没有伴侣的帮助，她一个人会很痛苦。

　　“我跟你说话呢！你在想什么？”香灵瞪了她一眼。

　　“啊？”阿雀看向她，点点头，“我知道，生辰。不过，老王妃是谁？”

　　“老王妃是王爷的生母。”香灵随口解释，紧接着，她又深深叹息，压低声音道:“说起老王妃，那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香灵摇摇头，又叹息一声，“就是可惜。”

　　“不过……”香灵坐在桌前，撑着下巴，似在自言自语，“可不可惜的，只有老王妃自己知道，或许她不后悔呢。”

　　阿雀不懂她在说什么，她很困了，换好衣裳便躺进了被窝，没一会儿便睡过去了。

　　*

　　夜凉如水，但因为有个在冒热气的水池，倒是不冷。萧永谌睁开双眼，撑着地面坐起来，他皱着眉茫然地环顾一眼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人。

　　他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袍，心想，他不是在沐浴么，难道还没下水便睡了一觉？可明显，他躺的地方可不是睡觉的地方，而且，他下.身的亵裤，还湿漉漉的。

　　萧永谌紧皱着眉，先下水重新洗了洗身子，忽地，他看到透净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块桃粉色的布，萧永谌捞起来一看，居然是一件女子的亵衣？！

　　他从不让丫鬟进来伺候，又怎么会有女子的亵衣？这亵衣……还飘着一股异香。

　　转而，萧永谌又黑着脸将亵衣丢到了地面上，心里腾起一股火，匆匆沐浴好后迅速穿戴整齐，便带着怒气高声喊道:“来人！”

　　可过了半响，却没有下人进来。

　　他迈步往外走，打开门，发现守在门外的小厮躺了一片，连楚羽竟然也倒在了地上。

　　萧永谌惊诧又震怒，握紧拳头，眼中浮现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