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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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客栈的路上萧岚敏锐地察觉出司徒应星情绪不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他与平时一般无二的面无表情，略带试探道：“你好像不怎么高兴？”
“没有。”司徒应星没有看他，连眼皮都没有抬，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萧岚不信他说的，“你是因为莫舒宁不高兴？”
司徒应星没有理他，这是此前没有过的，平时两人独处时，就算萧岚说毫无意义的话司徒应星也会给他回应，哪怕只是一声轻轻的嗯。
“司徒，我……”
萧岚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震天巨响给打断，两人俱是一惊，转过身只见云桑城南面港口的方向火光冲天，翻腾燃烧的火焰卷着滚滚黑烟，将黑夜映得火红。
“这是？”萧岚蹙眉望着港口方向，耳边能听见许多嘈杂的声音，应该是港口附近的人赶着去救火。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朝着港口而去。
这个时辰云桑城的人早已入眠，但港口的动静实在太大，有不少人听见巨响鞋子都没穿就跑出来，结果一看这被烧得半边通红的天，一下又都呆在原地，不一会儿深更半夜里本该是寂静无人的街上竟然站了不少人。
等萧岚和司徒应星赶到港口的时候火势还未等到控制，港口处停了不少商船，这火一下起得太大，离得最近的几艘大船都没能幸免，皆入火海，而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一艘侧躺在港口上的大船，那是导火线，熊熊火焰就从那艘大船中而出。
萧岚和司徒应星站在距离港口不远处的一处屋顶上，海风卷着热浪灼得人浑身发烫。这个时辰港口并没有多少人，都是些卸货的脚夫，因这港口繁忙不分日夜，有时候深更半夜都有商船停靠，此时救火的便是那群脚夫。
萧岚的视线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到那艘大船上，眉头紧蹙，“这船是被丢上来的。”
那是一艘能搭载百人的大船，本该落在水面上，此时却整艘船霸道地躺在港口上。
“非人力可为。”司徒应星道。
两人在屋顶站着观望了一会儿，萧岚见这火越窜越高，正想跳下去帮忙，结果却被司徒应星紧紧地拉住了手腕。
萧岚不解，正欲开口问，忽然瞥见不远处的长街上整齐划一跑来的黑红甲胄，是红枭军。
港口动静这么大，红枭军自然也被惊动了，从四面八方赶来救火，有了红枭军的加入，火势很快便得到控制，不再向周围蔓延。
萧岚见此稍稍松了一口气，他的手还被司徒应星握在手里，他没有挣开而是反手紧握，扭头问道：“什么样的东西能把这么大一艘船丢上岸？”
“鲛人。”一个清越的声音赶在司徒应星之前抢先回答了萧岚的问题。
萧岚立时转头望去，就见月下一个黑色的人影轻巧地落在隔壁的屋顶上，少年秀气的侧脸绷紧，一脸的凝重。
“莫舒宁。”萧岚叫了他一声，“没想到刚分开又见面了。”
莫舒宁仍是那身夜行服，只不过脸上没有戴面罩，他听见萧岚这么说只是侧头看了他和司徒应星一眼，视线在划过二人紧握的手时微微一滞，然后就转过头当作没看见，道：“这是鲛人的手笔。”
“鲛人？”萧岚对阳间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对于鲛人除了此前曾听人说过，其他的便是一无所知。
“《云翎南海志》：南海有鲛，擅织蛟绡纱，声如天籁，滴泪成珠，鱼膏制灯，千年不灭。”司徒应星淡声答道。
“如此听来，这鲛人可不太像会做出这种事情。”萧岚有些不解，以那《云翎南海志》里说的，鲛人好像没有什么攻击性，那又如何做出把火船丢上港口的疯狂行径？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下半句。”莫舒宁道：“鲛居深海，有一分支，力大无穷可掀风作浪，其性残暴嗜血，触之逆鳞，必死无疑，谓之，虎鲛。”
“那这虎鲛的逆鳞是？”
“鲛人的安危。”
港口的火势渐渐变小了，几艘燃起大火的商船为了不让火势波及其他船只，已被红枭军砍断绳索任其飘出港口，停在平静无风的海面上，而那艘横躺在港口上的船在一刻钟后也被彻底扑熄了火焰，只剩焦黑的残骸。
好在是在夜里，港口的人不多，因而没有人伤亡。
红枭军查探一番后未见船上有任何东西，这是一艘空船。
大船边上驻足围观不肯走的人都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萧岚等人刚走近就听见几个不同的声音扯着嗓子嚷嚷。
“这船是被丢上来的！！我亲眼所见！”说这话的人光着膀子，扎起的头发乱糟糟的，浑身都是水，像刚从水里捞上来。
“有人触怒了海神！这是惩罚！”另一个年级看上去稍大一些的男人满面的惊恐，看来他也是亲眼目睹了一切的人。
这两人的话就如石子被投入水面，惊起大片的波澜，原本还小声说话的人声音一下高涨，港口瞬时喧哗大作。
仍谁看这船躺在港口都不似人为，要有怎样的力量才能把这么大一艘船丢上港口？！又为什么要这么做？！相似的问题都因这人的话回响在众人心里。
萧岚三人不知何时下了屋顶，站在人潮外围，看着这无比混乱的一幕默然不语。
“你觉不觉得这船看着有点像张家那艘？”
说话的人声音很小，混在嘈杂中如石沉大海，但还是被萧岚等人给捕捉到，三人循声望去就见站在人潮外围的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小小声地说话。
“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张家那艘船是何意？”
嘀咕说话的两人听见清朗的声音都回过头，就见不知何时身后站了三个人，站在中间一身天青色衣衫的年轻人显然就是刚才说话的人。
萧岚见这两人只是呆呆地望着自己，只好又问了一次，“不知两位刚才所说的张家那艘船是什么意思？”
“噢噢！”有一人回过神后解释道：“大概在一月前，从这里去了一艘要往南海深处找长生岛的船，那船在驶入南海深处后就失去了踪迹，生死不明。”
在听这人说到长生岛时，莫舒宁瞳孔一瞬骤缩，表情也变得极为不自然。
另一人接着道：“那船是张家的，张家在云桑城也算是排得上名的商贾大户，家主张启信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叫张启明，听说那天张启明就在船上。”
“那张启明就跟疯了一样，听说翎州昭武的皇帝找到长生岛，说什么也要去，拦都拦不住，领着一群家丁和一帮年轻人就登船去了南海，如果这艘船当真是张家那艘，那这一船人应该都没了。”
“你……”
几人听见这声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莫舒宁，就见他艰难地咽了咽，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你，你刚是说，长生岛？”
“对啊，长生岛。”一人心里虽奇怪莫舒宁的异样，但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接着道：“南海和临近南海的哪个没听过长生岛，但因多年都只是听说而无人能证实所以一直都被当做传说，但数月前，翎州昭武的皇帝派了好几艘船去了南海，他们是去干什么的三岁小儿都想得到！”
莫舒宁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个干净，萧岚当机立断伸手扶住他一条手臂，防止他摔倒在地，抬头对那二人笑了笑，“多谢解答。”
那二人看了看莫舒宁，满脸莫名。
这时杂乱的喧哗声忽然变小了，那两人被前面不寻常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不再理会三人，踮起脚伸长脖子地想看前面是出了什么事。
萧岚松开扶着莫舒宁的手，道：“你还好吧？”
“我没事。”莫舒宁撇开头不愿再多说。
萧岚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原因无他，莫舒宁听见长生岛的反应太大，不怪人多想。
“是南明郡主！”
“郡主来了！”
这时从前方传来几声惊呼，只见几队红枭军从远处赶来，将围在港口附近的人群隔开后，一抹红色的倩影走了过来，红衫衣袂轻飘。
“郡主怎么会在这里？”一人低头窃窃私语地问了句旁人。
“你没发现今晚夜巡的红枭军格外的多吗？”另一人答道：“也不知道红枭军的人在做什么，感觉像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
“我上哪知道去？！”
对话到此便结束了，萧岚收回视线落在那隔着人海的红色身影上，南明郡主正与一个兵士说话，看那名兵士身上与他人不同的甲胄，品级应是不低。
忽然，站在萧岚等人身前围成人墙的人悉数往后退，一下数十人挤过来，萧岚一时未察，愣神的功夫人已经挤到他的面前。
萧岚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自己腰上环了条手臂，司徒应星揽着他迅速地往后跃了一大步，直到退出会被人推挤到的范围。
他这一下很快，萧岚一直藏在袖中的半块星衡都被甩得飞了出去，看着以一条好看的弧线飞出去的星衡，萧岚心里一急，手都伸了出去想要抓住星衡，无奈指尖正好与其擦身而过。
萧岚只能眼看着星衡飞出去，然后落到另一个人手中，待他抬头一看，却是一脸震惊的莫舒宁。
他的表情实在太过震惊，让萧岚都跟着一愣，“你……”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