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四十六章 虽说我此行 ...
-
小二领着两人上了二楼,推开一间房门后站在门侧让两人先进去。
萧岚走进后环顾了一圈客房,心里还算满意,眼前这间客房虽说不大,但至少收拾得很干净。
司徒应星付给小二银子后又低声交代了几句,小二连连答应着出去了,门一关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阻隔了外面一室喧嚣。
两人住的这间客房靠着街巷,只把窗户一打开就能看见外面人来人往,萧岚站在窗边望了一会儿,突然道:“这里繁华虽远不及天枢,但也有自己的一番热闹。”
“一会吃完饭我陪你下去走走?”司徒应星走到他身边,将手里的茶杯递给他。
“好。”
过了一会儿,小二在门外敲门,“两位客官,上菜了!”
司徒应星起身去开门,萧岚还坐在位子上喝茶,忽然眼见着四五个小二端着盛菜的盘子进来,将一张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的。这样一家小客栈拿不出什么厉害的硬菜,多是些家常菜,但摆这么一桌看着也是十分热闹。
等小二们都出去了,萧岚才问司徒应星:“这都是你点的?”
司徒应星点点头,把筷子过了一遍热水才送到萧岚手里,“你不是没吃饱吗?快吃吧。”说完就开始给萧岚的碗里夹菜,动作并不熟练,很明显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看见哪个好夹哪个,萧岚还没开始吃碗就已经满了。
“不合胃口?”司徒应星见他没有动筷,以为是这些菜不合他心意,正准备起身叫人全换了。
萧岚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这些是我喜欢吃的,我只是……”萧岚说到这忽然笑了,“有些不习惯。”
他一个人惯了,在丛无不知冷热不知温饱,在阳间才能像个人一样会觉得肚子饿,会觉得疲倦与安适,深刻感受时间流逝所带来的变化,而现在却有一个人陪着他一起,尽管生疏但还是尽力做到事无巨细地照顾他,明明他自己才是那个走到哪都有人伺候的人,却甘愿抛下一切陪着他去完成他的责任与义务。
萧岚看着那张俊美绝丽的面孔,心里柔软得不可思议,“虽说我此行是为了找回星衡,但我却觉得,能和你在一起才是真正的不虚此行。”
司徒应星眼中划过笑意,生来有些冷的眼神和五官一下变得温和,萧岚忽然把脸凑到他面前仔细地看,“你刚才是笑了对吗?”
司徒应星伸指一点他的额头,“吃饭。”
两人用完过饭以后,司徒应星也真如他先前所说的,带着萧岚下楼到街上走走。
之前在天枢城每日都过得兵荒马乱,即使是花神节之后也没多少机会能像现在这样只是单纯地走走散散心,两人没走太远,只在落脚的客栈附近转悠,寻了间没什么人的茶楼,在二楼的雅座喝茶。
在茶楼的小伙计整理完茶具后,萧岚叫住了他,“小兄弟。”
“是,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我们来时的路上曾听说唐风镇近日有个猖狂的飞贼,在同一户人家中多次入室行窃,可是真有此事?”萧岚问道。
“是真的。”小兄弟点点头,“报官至今,飞贼的影子都没瞧见,听说前几日,那小贼又去了刘老爷家,刘老爷花费重金找了几个江湖高手要对付他,我看这次那小贼是在劫难逃了。”
“那刘老爷是什么人?”萧岚问道:“为何那飞贼唯独盯上了他呢?”
“刘老爷名字叫刘东荀,家中几代为商,家财万贯,人看着和气,实际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在唐风镇以北不过几里地有个村子,有户人家姓何,半年前有一天那姓何的人家在山上捡到一个宝贝,一块红色的石头,听说那石头是世间罕有的宝物,久病在床的人只要握着那石头一晚上第二天就能下床,没病的人得了它可延年益寿。”
萧岚并不信,“有这么厉害?”
“客官您还别不信,那姓何的有个年近十八的女儿,待字闺中的年纪因身染疾病迟迟没有说亲,在何家得到那块红石头后,他女儿的病全好了!这样的奇事自然是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到刘老爷耳朵里,他早是过了半百的岁数,对死病这些字眼尤其忌讳,听说他找了很多炼制灵丹妙药的道士,天天在家吃什么十全大补的丹药,这一下让他知道了天底下有这么好的宝贝他当然想要了!”
“于是他找到何家去,提出五百两银子要买那块石头,何家哪里愿意啊!这是能救人性命的宝贝,换了我千两黄金我都得考虑考虑。”
“那后来呢?”萧岚问。
“何家说什么也不肯卖,刘老爷觉得何家敬酒不吃吃罚酒,找了些流氓地痞三天两头上何家捣乱闹事,时间一长了,村子的人不堪其扰,都纷纷劝说何家人把石头卖给刘老爷,谁知那刘老爷一看何家人态度软了,把一开始说好的五百两压成二百两银子,何家人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只好二百两卖给了刘老爷,然后连夜搬走,没人知道他们后来去哪了。”
“所以,那个飞贼是盯上了那块能治病的石头?”萧岚问。
小兄弟忽然左右看了看,像是怕人听见,压低了声音道:“我们私下里都这么猜,刘老爷对外说那贼偷了他不少值钱的宝贝儿,但依我们看,那贼没偷,就是在找那块石头。”
“噢?”
“刘老爷爱财如命,如果真的丢了什么值钱的宝贝他早就气得跳脚了,说不定还要把府衙里的衙役全都搬去刘宅,日日夜夜替他看守钱财才好。”
待小二走后,萧岚转过头问坐在身旁的司徒应星,“你怎么看?”
“如果那石头真的那么厉害。”司徒应星提起茶壶给萧岚的杯子倒入新的茶汤,“找来给你玩玩倒是不错。”
萧岚只是看着他笑,放在桌上的左手撑着左脸,右手食指指尖轻点桌面。
到了晚上,二更天刚过,两人躺在床上,萧岚睁着眼睡意全无,躺在他身侧的司徒应星则是在闭眼假寐。
萧岚头微微一转就能看见司徒应星近在咫尺的睡脸,他的眼睫毛很长,还带着点往上翘的弧度,这么看时他那张脸带来的侵略性淡了不少,还多了一份恬静。
窗外如水月华投入房中,轻柔地洒落在司徒应星的脸上,光与暗勾勒的阴影醉人,萧岚侧过整个身子面朝着他,左手手臂压在脸下,一时看得入了神,眼睛落在那有些薄的唇上,心中忽然涌出一股亲上去的欲望。
这欲望来得突兀,他压都压不住,当然,他内心深处也并不想压抑这种欲望。
他知道司徒应星没有睡,于是轻声唤道:“司徒。”
司徒应星缓缓睁开眼睛,一双蓝色的眼眸在月光所不及之处散发耀眼光彩,似宝石璀璨夺目,又似碧空如洗的青空。
恍惚间,萧岚仿佛在黑夜中窥得一目白昼晴天,他看着司徒应星,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我想亲亲你……可以吗?”
司徒应星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么说,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几分,左胸口里包裹在血肉中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跳得他脑子一片空白,只能遵循着本能朝萧岚伸出手。
白色的床帐下,只能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压在另一人身上,两人的头部紧贴。司徒应星一只手揽着身上人纤细的腰身,另一只手则是按在脖颈处。
没过一会儿,床上的两人便上下颠倒了位置,萧岚被反压在身下,两只手只能无意识地抓着身上人的衣服,也不知过了多久,亲了个够本的司徒应星才缓缓放开萧岚,用拇指轻轻抹过那沾了水迹的红唇,眼神变得愈加幽深。
被他压在身下不能动弹的萧岚缓缓喘着气,胸腔微微起伏,连眼睛都被刺激得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双颊染上的浅浅红晕更是动人,他不好意思看司徒应星的眼睛,只能侧过头,“你怎么……”
司徒应星亲吻了一下他的脸颊,低声道:“是你说要亲我的。”
“我只是……”萧岚话还没说完,房顶便传来些微的响动,两人都注意到了这不平常的动静,动作均是一滞,而后默默对视。
有人从房顶跑过。
“……不止一个人。”
“嗯。”司徒应星低低应了一声,心不在焉的,并不关心。
“应该就是那个飞贼和刘老爷找来的江湖高手了。”萧岚道:“我们去看看?”
“你想去我就陪你。”
距离客栈一条街外的某条死胡同中,已被逼至绝路的人身上各处都有大小不等的伤口,因他穿着夜行服的关系,染了鲜血也看不太出来,但空气中游走的血腥味已说明了此人伤得不轻。
四个穿着各异的人或站在屋檐上,或立于高墙,将那身受重伤却仍然不肯屈服的人包围起来。
一个身形矮胖的男人左右两手各抓着一把铁质板斧,仅看那斧/头就知其重非常人可驭。
“束手就擒吧小子。”
“凭你一人是打不过我们四个的。”
被逼到死角的人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只能反手将剑插在地上维持摇摇欲坠的身体,他伤得太重,捂着胸口一句话也说不出,半个时辰前他在刘宅受了一掌,伤及心肺,能跑到这里已是实属不易,再不可能在受重伤的情况下从这四人手中逃脱。
“有意思,以多欺少还这么振振有词。”
这个声音显然不属于在场五人中的任何一人,那手握双斧的人满眼警惕的四处查看,终于在距离此处不远的屋檐上看见两个颀长的身影,一黑一天青立于月下,
“你们是什么人?”手握双斧的人怒喝,“劝你们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萧岚没理他,自顾自地和司徒应星说话,“那人伤得不轻,如果不管他怕是活不了十二个时辰。”
“你想救他?”司徒应星问。
“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