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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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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森和阎罗虽为双生子,但长得并不相像,连性格都是天差地别。哥哥阎罗成为了阴间之主执掌阴间,弟弟阎森成了哥哥的副手。
在很多年前,兄弟二人虽性格迥异,相处却还算是和睦,而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弟弟阎森变得越来越残忍暴戾,与阎罗爆发的冲突也越来越多,兄弟二人见面常常是剑拔弩张,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那是常有的事,连鲜少去阴间的萧岚都撞见过几次。
而那时不管是萧岚还是阎罗,只当阎森脾性不好,从未想过他有二心。当阳间突起一场灭世大火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场火可以说带走了阳间半数以上的生灵,数以千万计的亡魂根本不是丛无和阴间一时能消化得了的。亡魂前仆后继堵得丛无水泄不通,阴间更是彻底乱了套,就在这时,阎森携百万追随者起兵,企图推翻由阎罗统治的阴间,近半数鬼将被阎森收在麾下,那场腥风血雨直至今日仍在萧岚脑海中。
叛乱最后还是由阎罗亲自领兵镇压,阎森肉身碎成齑粉,灵魂因极其深重的怨气与嫉恨成了恶灵,后来还是靠着萧岚与阎罗合力才将其封入阴棺之中,此后数百年一直放置在阴间血池里。
为了重新平衡阴阳,阳间百万亡魂化成一枚新的灯芯,替代长明殿中的星衡完成照亮丛无的责任,而星衡就此进入阳间,一分为二,平熄大火。
而当时所有参与叛乱的阴兵鬼将不是魂飞魄散就是被投入死狱,其中就有珂止,但最令萧岚想不到的是,陆沉吟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这么多年愣是没有露出一点破绽,甚至还完成了盗走阴棺和放走珂止。
天空盘旋的黑云越来越多,浓如稠墨,眼看着阴棺就要打开了,千轻心里七上八下的,纷乱的心跳里慢慢跳出一些恐惧,那是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如果那个黑色的棺材打开了,会怎么样?”
萧岚的手无力地垂在地上,眼睛半阖,“你所能想到的最坏结果。”
那头,陆沉吟挡在司徒应星身前,手中重剑一指,阴沉沉道:“找死吗?”
“你伤了他。”司徒应星的声音比他还要低沉冰冷。
陆沉吟冷笑,“你想替他报仇?”
“你伤他一剑,我就还你十剑。”司徒应星的语调仍是平平没有起伏,但就是能让听见的人感觉到话里的戾气。
陆沉吟眼中挂着赤裸裸的轻蔑,“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还我这十剑。”
话音刚落,深深的阴气在一瞬爆发,掀起一阵带着寒意的风,千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怀里的萧岚,敛实抬起手臂挡住眼睛,只觉这风霸道异常。
司徒应星迎风挥起长剑,一道卷着冰霜寒意的剑气已脱出剑刃飞向陆沉吟,剑气所过之处皆生出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连地面都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少主用了‘剑寒’!”千轻脸上突然露出一种极度兴奋的表情。
受千轻情绪的感染,原本奄奄一息的萧岚掀开眼皮,“什么剑寒?”
千轻目光几乎凝在司徒应星的剑上,“那是一招剑式,因挥出的剑气带有白色的寒气所以叫剑寒,杀伤力极大,少主平时轻易不会使出,我上一次看少主用剑寒还是几年前!那时少主年幼,使出的剑寒只有五成威力,但现在这个……”
“至少八成!”敛实接上了千轻的话,连他的语气都带上了兴奋。
以司徒应星的实力来看,他能打赢毒蝎子并不奇怪,但陆沉吟到底是鬼将,裹着噬骨寒意的一道剑气还是被他给接下了。
陆沉吟固然厉害,但司徒应星也没有轻敌,他敢直接对上这位鬼将,就做好了打一场恶战的准备。没有片刻犹豫,司徒应星见一道剑寒不行转眼又是一道,接二连三,四五道剑寒被强势挥出。
地上凝结的冰霜越积越厚,一道道剑寒以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叠加!陆沉吟能挡下一道两道,可接连数道威力极大的剑寒还是将他逼得连连后退。
等他好不容易在猛烈的剑气攻击下稳住身形,司徒应星已一跃数米高,挥舞着玄铁所制的长剑迎面袭来!
萧岚平躺着,上半身靠在千轻身上,一扭头就看到千轻的衣服,他听着耳边一声声兵器相撞之声,心里好奇得跟有小猫挠似的,他也想看看司徒应星那招剑寒有多厉害,但就他现在这个样子,自己坐起身都费劲。
“啧。”
千轻和敛实闻声一愣,他们能感觉到一阵阵阴风从自己身后袭来,那是和之前的鬼将气息有些相似,但是明显要更厉害的阴气。
两人猛地一回头,就见不知何时,身后空无一人的地方站着一个男人,那人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五官清隽,手里抓着一把折扇,细长的眉眼下一双狐狸似的眼睛带着点似笑非笑。他穿着一身黑衣,头上又戴着黑色的方巾,披散着长发,从头到脚都是股清雅的书卷气,像个年轻的秀才,只消瘦的身形和苍白的脸色让他看上去显得有些弱不禁风。
男人唰地打开手中的折扇,姿态潇洒,只见展开的素白扇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还不跪下’,随着他手腕一翻,折扇另一面也露了出来,上面用同样的字迹写着‘长话短说朕没空’。
萧岚一看见这人就忍不住叹了口气,而不远处的陆沉吟瞥见那道身影时瞳孔颤栗,动作一滞,虽然不过短短一瞬但还是被司徒应星给捕捉到了,抓到机会的司徒应星挥剑速度变得更快!
千轻和敛实两人还愣着呢,只看这男人打开折扇后,看着躺在地上一身血的萧岚道:“堂堂丛无守灯,居然搞得如此狼狈。”
他一说话千轻和敛实都觉得有些熟悉,感觉不久前才听过这样的声音……
“你是来说风凉话的?”萧岚道。
男人嗒的一声收起折扇,披散的黑色长发随风飘动,他的视线从萧岚身上挪到不远处的陆沉吟,嗓音低哑,“风凉话是顺便说的……这陆沉吟,我倒是小看他了。”说完男人一瞥萧岚,“你那伤陆沉吟干的?”
萧岚:“一时大意。”
“还能站起来吗?”男人问道。
“你说呢?”萧岚斜了男人一眼,“既然来了就别干看着了,你能待多久?”
“不到一盏茶。”男人吊儿郎当地转了转手中的折扇,眼睛直直地看向司徒应星和陆沉吟。
敛实看得直蹙眉,只觉这突然出现的男人看上去并不可靠,正当他这么想时,男人可能察觉到了敛实的视线,忽然一下转过头,两人的视线撞到一起,男人将敛实眼底的质疑尽收眼底,细长的眉梢一挑。
千轻低下头问萧岚,“这人是谁?”
“阎罗。”萧岚道:“就是你们说的,阴曹地府的那个阎罗,有人叫他阎罗王,也有人叫他阎王,虽然看上去像个书生,但确实是阴间的皇帝。”
萧岚说完还看了眼千轻,见他面无表情心里有些惊讶,“我还以为……”
千轻神色平淡,还没有他看到司徒应星使出剑寒时来得激动,“可能是之前受到的惊吓太多了,我现在听你这么说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咔咔咔。”一声声奇怪的声响陡然响起,声音是从阴棺里传出来的,只见不知何时,原本是只开出一条细小缝隙的阴棺已经开出大半,足以让一个成年男人侧身从里面翻出来。
“开……开了!”千轻心一下提了起来。
阴棺还没完全打开,众人已经感受到了某种阴冷霸道的气息,直到一声清晰的叹气声,听着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巨兽醒时吐出的气。
“嘭——”阴棺的棺盖随着一声巨响被猛地掀开,横飞向在阴棺前不远处正战得激烈的司徒应星和陆沉吟。
两人都看见那块飞来的棺盖,陆沉吟最先弹开,司徒应星稍慢一些,当他侧身时厚重的棺盖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而过的。
黑色的棺盖从萧岚等人身旁急速飞过,飞出十几丈远。
千轻的目光从远处的棺盖上收回,花神像底下的阴棺因失去了压制的棺盖,一缕缕黑气争先恐后地从里面飞出来,其中还夹杂着男人的喘气声和女人的尖叫声,甚至还能听见阴恻恻的笑声,声音汇聚在一起,刺激得人头皮发麻。
“这都是什么东西?”千轻眉头皱得死紧。
“自然都是怨气所化的邪秽之物。”萧岚道:“阎森被封印了一千年,这些怨气就沉积了一千年,打开阴棺的后果不是能预想的,因为后果一定比你所想的最糟情况还要糟糕……这件事若不能解决,阳间就要被这怨气和邪秽之物折腾得永无宁日。”
“我们既然能封得住一次,就能封住第二次。”阎罗道。
“事情已经脱出你我掌控。”
“一千年前你我也同样没能掌控,可我们联手照样封印了阎森。”阎罗的表情变得极为认真,原先那点半吊子般的吊儿郎当已经不见了,这样严肃凝重的表情下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黑气还在不断地从阴棺里飞出,离得阴棺最近的陆沉吟脸上露出难以克制的激动和兴奋,以致面容都有些扭曲。
千轻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阴棺,现在还只能看见成团成缕的黑气,并不见阎森。
片刻后,阎罗双目瞬间变得凌厉,“来了。”
“嘭!”大开的阴棺突然喷出一大团黑色的浓烟,一个血红色的人影在浓烟中若隐若现。
那血红色的人影终是从黑气里缓缓飘了出来,下半身空荡荡的,上半身挂着破烂得不能蔽体的细碎布条,长及腰间的长发随着它摇晃的身体而摆动,五官藏在黑发里根本窥不得一丝一毫。
这从阴棺黑气里出来的东西身形是一种不真实的虚缈,像是用手无法真实触碰的虚缈。
千轻咽了口唾沫,他觉得喉咙有点发干,躺在他怀里不能动弹的萧岚看不见阴棺的情况,他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天上翻卷的黑云,那些从阴棺里飞出的黑气就盘旋在广场的上空,它们绕着花神像转的样子像一场怨灵的盛宴,现在宴会的主人已经出场了,名为死亡与绝望的菜肴终是被端上了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