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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泥梨膏 松烟城的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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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烟城的傍晚很长,落日的余晖撒满整座城,湖边绿茵茵的小草鲜嫩柔软,湖面被微风吹皱又经晚霞过滤后闪着玫瑰色的微光,宽窄小巷里的青石板上沾上了青苔,两侧年代已久地房屋门锁满是铜绿,飞檐铃铛经风一吹沙沙作响,惊飞了梁上燕,街边上包子铺中冒出热腾腾的蒸汽,水果摊上摆着亮黄色地橘橙、水灵灵的大葡萄、嫩黄色地香瓜、油绿绿地西瓜,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这是人间的烟火的气息。再往前走到更繁华的地段,中心是一家绸缎庄,满目绫罗绸缎吸引了许多女儿家的目光,莺莺燕燕聚了一屋,绸缎庄烦人右前方的店有一块泼墨鎏金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大字:杏林国手,这是一家医馆,门前排满了长队,有头发花白的老者也有苟延残喘的年轻人,居然还有许多看着无病无灾的妙龄少女,这些女子的数量甚至不低于绸缎庄,甚至比隔壁活色生香胭脂斋的人数都要多。
白蝉带着白芍在绸缎庄做了两身衣服,又买了些上好的胭脂水粉、金钗银饰,终于做了一次人的白芍兴奋异常,一路上欢快,一直逛到正午时分,白芍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直叫,再也没有闲情逸致去看套圈、射箭等游戏。拐角的酒楼旗帜迎风摇曳,彦氏茶楼四个大字飘出半空,成为了白芍眼中最美的风景。
两人选了靠窗边的座位,白芍口水直流地盯着满桌荷叶叫花鸡、臭鳜鱼、水晶虾饺、红烧肉、红烧狮子头。两个女子独自到酒楼茶肆这些场地本来就够吸睛,更何况是两个足够漂亮的女子,只是白芍在周遭称赞的目光中毫无形象地流下三尺口水,只听周围哎了一片,白芍只充耳不闻,自顾自地伸手就扯下叫花鸡的鸡腿,又抓了虾饺握在手里,吃得满嘴油花、鼻涕横流,白蝉实在看不下去了,纤细地手指刁起一双杨木筷子,向她示范着人间烟火正确啃食方法。
白芍笨手笨脚地学了半天依旧连块骨头也夹不起来,看着白蝉的筷子在各色佳肴里穿梭流年,不禁敢看道:“到底是成人型的时间长啊。”白蝉淡淡地说道:“因为我本来就是人。”
进餐到一半时,窗外一阵香气拂过,铃铛声远远传来。整座楼层的人都伸长脑袋挤在窗边,时不时发出一声声叫喊。’轻袖摇摇,香车辚辚,目断意迷,失于惊尘’说的就是此刻了。白芍与白蝉面面相觑,不知所云。待到铃声减弱,隔壁桌的声音混合着酒肉香气传来,穿着青布衫的年轻人说:“刚才那车可是雁回楼花眠姑娘的车,那铃铛响得哦,把我心都扰乱了。”旁边粉面红衣男子说道:“上次城中花魁开榜时花眠姑娘可是艺惊了满座,那身段婀娜、嗓音清亮……”最后一位稍微年长的男子摇着檀镶母贝折扇神秘兮兮道:“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听说这花眠姑娘早年资质平平、颜色也一般,雁回楼三年前的头牌可轮不到她呀,那时是叫……叫姣色,后来这花眠姑娘初露头角便被下了毒,毁了容貌哑了嗓子。可惜……呀可惜”
众人听到这不禁疑惑道:“那后来她是怎么嗓子恢复了并且容颜更胜从前呢?”
年长的男子把折扇一展贴在脸边小声说道:“看见后面那家’杏林国手’医馆了吗?老板十几年前治好了太后娘娘的心悸症,皇帝亲赐杏林国手牌匾。这花眠姑娘的脸就是被医馆的泥梨膏治好的,现在门前排了这么多姑娘不都是为了泥梨膏而来吗。”
一个长着三角眼睛的男子说道:“那医馆的老板是梁麻子,那脸上麻子呦,大的如太阳,小的如月亮,最差的也三斤四两,他怎么不用点泥梨膏治治自己啊。”话毕,满堂哄笑。
白芍侧眼看看这些酒足饭饱吹牛逼的闲人对白蝉说道:“明明行善治病的人就因为一点生理缺陷就被这些杂碎如此嘲笑,真世道当真不公。”
白蝉的望向窗外,只能看见国手二字,她想,到底何人可称得上是国手。思绪飘到很久以前,以前也有一个男子,虽身着破旧的布衣,却站姿笔直,眼神坚定。他说:“我将来一定要做一个好大夫,悬壶济世,誉满杏林。如若有付不起银两的病人,我也要竭尽所能给他们活下去的机会。”那个年轻的男子不知如今是否实现了他的梦想。
白芍见白蝉没有给她回应便继续刷着存在感:“那个泥梨膏真的这么神奇?我们也去买点试试吧。”
白蝉自信地说道:“再好的药也比不上本座的幻术,买来何用?”
白芍依旧不死心:“可是我好想试试啊,泥梨膏……这名字这么奇怪,不会是泥巴做成的吧。”
白蝉最终没拗的过这个好奇宝宝,天色已晚,两人先在客栈里休息一晚,待明日再去取这美容宝药。
箱中衣染药香,医馆内摩肩接踵,梁麻子正在热情地招呼着客人,两人见他正忙着便不去打搅,自顾自地随便看看。店面并不算很大,左侧是一排排红木药柜,最小的只有手掌大小,柜子上有金漆描绘,有的绘着睚眦、白泽、朱雀、貔貅等神兽图腾,也有些稍微大些绘着山水图、江山图、长河落日、渔歌唱完等景色。柜子上镶嵌着珊瑚,精巧的铜锁嵌入柜中,锁外边包着母贝,阳光照射下,色彩斑斓、精巧绝伦。
药香从柜缝中溢出,味道有点苦又有点涩,却令人宁静。仔细嗅来这香味中却有一丝不寻常的甜腻异香。
右侧是三排书架,摆满了医学典籍、经验汇总等。有些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古旧医书,书页已经泛黄,页数也有残缺,还有些笔记墨香仍在,那是梁老板呕心沥血的成果,这杏林国手的称号自然是名副其实的。
梁鸿曲看见很快就注意到这两位衣着华贵,容貌惊人的年轻女子,远远便看见梁老板双眼一亮,咧嘴一笑露出满嘴大黄牙扭着球一般的身体像她们的方位滚来。
“两位姑娘是来买药还是看病?”。
看着这个满脸谄媚的杏林国手,白芍觉得有点失望,这和自己印儒雅庄肃的国手有些不太一样。不过这都是小事,真才实学才最重要,想到这白芍还是心怀崇敬的打量着这个不拘小节的神医。
白蝉并没表现出她是怎么看的,只是盯着梁老板的眼睛开门见山道:“我们姐妹听闻贵馆中有一味药可以让女子容颜长驻,甚至更胜从前。”
梁老板并未立刻回应,而是细细看了看她两人,似乎是看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说:“这位姑娘看着有些眼熟,是否曾经见过。”
白蝉笑了笑:“我与小妹是尊合山人,此番头次来到松烟城走亲,想来梁老板自是不会认识我们。”
梁老板思量再三对二人说道:“姑娘说的是泥梨膏吧,这药前两天已经售空了,这几天来排队的姑娘都没买到。”说罢,梁老板往四周看了下,凑近神秘兮兮道:“二位姑娘有所不知这泥梨膏并非所有人都可以用的,它只与有缘人结缘,二位若真想要半月以后再来吧,现在原料是没有了”
白蝉好奇道:“原料没有了?能否请问这原料是指什么?”
梁老板笑而不答,两人也不便追问,便自行离去了。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白芍纠结道:“要半个月呢,我们还等吗?”
白蝉不假思索的答道:“自然等,为何不等。”
这一下换白芍疑惑了:“你不是有幻术就够了吗?”
白蝉道:“你是为了泥梨膏,我是为了梁鸿曲。”
“梁鸿曲?梁老板是梁鸿曲?你与他真的是旧识?那方才你为什么不相认呢?”白芍惊讶道。
“也仅仅是泛泛之交,况且他如今已实现了自己的抱负,无需又起波澜。”白蝉不改淡漠的态度。
“我看你是怕都这么多年了,你容貌未改吓到梁老板吧。”白芍一针见血。
白蝉目光飘远,望向缥缈混沌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