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丫》小窝

5、5

　　“乌丫”薛仁看着面前发呆的人，迟疑地开口。

　　“嗯”女子无聊地看着车窗外，头轻轻靠在窗旁。姐姐，我给他一年的时间，一年后，他若还是这般，我答应你的承诺……答应你的就这样了，好不好？想到他笑里的隐隐冷意和不屑，乌丫的心里有些没趣。自小就看惯了这样的眼神，只不过他掩饰地很好，没让旁的人看出。最后的最后，他只是轻声却清晰地说了一声好，乌家一半的产业呢，姐姐，若不是他，我还不会那么慷慨。老爹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大骂？

　　“为什么？”

　　女子没有回头，缓缓开口，“为什么？薛大哥认为是为什么呢？”

　　“若是因为总管事的事，你也不必嫁他不是吗？”

　　乌丫低笑，“那你就没想过我是真的喜欢吗？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不好吗？”

　　“一见钟情？”薛仁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几个女子能抗拒他的微笑，五年前他不轻易露出那般迷惑人的笑，可是乌丫，乌丫是瑟儿的妹妹，是当初让他倾心的人的妹妹啊！

　　“以前他也是这么对姐姐笑吗？”

　　“啊？”惊讶于乌丫的这个问题，直觉已经脱口而出，“嗯，只对她！”

　　“这样啊，那让他爱上不是会很难？”像是自言自语，乌丫喃喃道。

　　让他爱上？让瑞锦兄爱上？薛仁看着乌丫，他越来越不了解她了，当初她回乌家，看着离去的乌老爷，眼里没有一滴泪，而且打算就在下葬之日便离去。那日，若不是瑟儿撑着病体，拉着她的手，她是不会管别人的异色。就算如此，她也只是盯着一脸憔悴的姐姐微微皱眉，好久才扶瑟儿回了房，没说留下也没说走，这一拖就到了乌家只剩她一个，不得不掌管家业。罢了，或许她已经早就厌倦乌家的一切。嫁了瑞锦兄，好歹也有个人依靠。只希望瑞锦兄能好好照顾她，而不是真如传言中那般！

　　乌家小姐乌丫三日后下嫁苏瑞锦！知道这一消息的人无不惊讶！男子则感叹苏瑞锦的好命！虽然娶了一个有不详之人传言的女人，但好歹这婚一结便拥有了乌家半个产业，更是乌家今后的总管事，多么令人羡慕！女子则嫉妒乌丫可以得到苏少爷的垂青！想那苏少爷总是温温柔柔地看着人笑，直把人看醉，和当年失踪的凌公子可以一比，有钱就了不起吗？

　　“要去？”

　　“嗯”手中忙着收拾衣物，女子轻答了一声。

　　“还是放心不下吗？”男子上前轻轻环上女子的腰。

　　“阿缺”女子停下了手中活，“小丫头不会是真的喜欢那个人吧？”

　　“嗯，说是一见钟情呢”

　　“一见钟情啊？可这丫头当初不是对着宇文……”

　　“宇文啊……”南宫缺抱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这个家伙，虽说当年一开始对左左有几分的不屑，不过后来的后来，看左左的眼中有着莫名的情愫，自己不在她身边的那段日子，在山里人家陪她的就是他吧……

　　“只有三日，那丫头干嘛那么急，好像怕那人会悔婚一样……等等，阿缺，我知道了！”

　　“嗯？”南宫缺不解地看着怀里的人。

　　左左激动地抓着他的手，“阿缺，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这个傻丫头，傻丫头！”

　　三日后，乌家，大红的喜字触目可见。

　　乌丫静静看着镜前的自己，真的是好普通的一张脸，小小的眼，不像姐姐的水灵灵大眼，小小的鼻，不如姐姐的高挺，就连嘴，小巧吧，也不如姐姐的红艳可爱……姐姐，大家可能一直在奇怪为什么我们是姐妹，却这般的天差地别呢。还好，我和你们一样，眉角有一颗相同的红痣，娘有一颗，姐姐有一颗，我也有一颗！

　　乌丫伸手抚上那颗红痣，胭脂般的鲜红，同样的痣，在娘和姐姐的脸上，多了几分妩媚，在自己的脸上，却只是一个标记，提醒着自己是乌家的人，是乌家现在唯一的人。娘，你的小丫头今日要嫁人了，你高兴吗？姐姐，我要嫁给他了，嫁给那个被你一直记得的人了，姐姐，姐姐……

　　细细的泪缓缓滑出小小的眼，脑中有些斑驳的画面。小时，被人冷眼相对时，娘把自己抱入怀里的温度。娘离去时，被娘紧握住的手，娘看自己的不舍和担忧。离开乌家时，爹爹的复杂神色。最后被姐姐握住的手，姐姐的笑……

　　“小姐”玉儿低声唤道，看来妆又得重新画了。递上帕子，无声地转身，小姐的姑爷，苏少爷，听外传言，他多与红尘女子交往，在蓝雀国各个郡都有所谓的红颜知己。这般的人，纵使再好，小姐，小姐也不该……更何况，大小姐，大小姐她不就是听了这个传言，才……才越来越病重的吗？

　　“玉儿！”

　　“小姐”玉儿赶紧走到小姐旁边，抬眼看向镜中，小姐没有了泪痕，只有淡淡的笑。小姐不如大小姐般美丽，对人也是不甚热络，但只要是真的接近的人，就会发现小姐的美好。每次，陪小姐去那个小小的书院，那些小家伙，总是喜欢围着小姐转，小姐也会笑得特别开心！

　　“帮我盖上吧”乌丫轻叹一声，眼前被红色的帕子挡住，脸上没有了笑，只有安静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