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一拜天地》zboua

2、他的回忆

　　“他只跪了一只腿！革/命要彻底！你，你，过来，让他跪下！”
　　“你们别打他了！你们打我吧，我再也不躲了！我错了！我跪！我帮他跪！求求你们了！”
　　”秦书站起来！你给老子站起来！老子跪你也不能跪！站起来！”
　　......

　　“我们那老一辈的人都说，这夫妻拜堂叩首才算牵了红线。就算以后一个先死下了黄泉，也有红线牵着。到了奈何桥就再走不远了，另一个还能寻到他，来生还做夫妻。”
　　......

　　“不要...！”从梦魇里逃出的秦书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心跳地飞快，仿佛死里逃生又如获新生。
　　“没事，没事，乖娃子。那都是梦。”水三的手从后头伸出抓住了他，“别怕，那都是假的。”两只手紧紧的扣在了一起。

　　秦书不忍告诉水三，二十多年后的那一场灾难。就连重生的他，也将无法改变。那篇看似简简单单的报道，却成了这场灾难的导火线。
　　而那些孩子一个个穿起了军装，一个个拿起了武器，成立的红/卫/兵组织蜂拥而起，到处揪/斗。
　　那些都是他纯真可爱的学生啊！那都是他细心呵护的孩子啊！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他死在了自己的学生手里。

　　那个疯狂、腐烂的年代。

　　当新中国成立的号角吹响，他从内心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渴望的和平，终于来了。
　　他只想和他的水三好好地生活。他不求荣华富贵，他只想在平淡中老去。
　　他成了辛勤的教书先生，水三成了稍有名气的木匠。
　　他们是如此地、如此地平凡！

　　那天清晨醒来，秦书深深嗅了一口湿润清新的空气。远处街道几声锣响，又浮向远方。他扯来紧紧从搂着他的水三，睡梦中的水三还不放弃般地抬手向身前捞了捞。
　　秦书无奈地笑着，牵住了水三的手。
　　“个傻蛮子，腻歪死了。”他小声骂着，心里却是甜甜的。

　　他和水三都四十有四，可水三他人老心不老，还是原来一样捣腾。
　　谓日久见人心，他和水三相伴了二十三年。
　　从一开始的厌恶，到无所谓的态度，再发觉自己的依赖，最后变成深爱。
　　一切都是值得的。

　　昨天他那帮学生们突然造起反，把校长都抓了起来。他胆儿小，吓得腿都软了。水三忙乎着叫人抓那些混小子近天亮才回来。
　　“傻蛮子，我得去学堂管管那帮小崽子了。”他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只是秦书未曾料到，那天就连他也被绑了起来。那帮混学生学着批斗会的模样在教室里砌起了台子。
　　“秦书！你可认识到了自己的罪行！”
　　“我没有！我没...啊！”他身后的学生照他的腿弯狠踹了一脚，他的膝盖咕嗵地磕在地上。
　　“旧地主走私反动分子秦书！别有用心...”
　　“我不是...我不是...啊...”剧烈的疼痛蒙蔽了他的双眼，钻心地疼...
　　“水三…水三！”
　　“同志们！他还不承认自己的罪行！一切反动派都纸老虎！接着打！”
　　“啊！别打我…我不是…啊...我没有…害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同志们！他昨天恶意逃跑，他的成分不单纯！他是社会主义里的败类！打！”
　　“我是为了…你们好！啊...别打了…”水三…水三…
　　………

　　他疯了。
　　而他再醒之时，即亡之日。
　　“啊！！！！！！”他嘶吼着。
　　“哈哈哈，干嘛非得这样啊，我就想好好活着不行么？不行么！！”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润湿眼眶，簌簌地流了下来。

　　“秦书！秦书！你…到底疯没疯狂！还是…疯了又醒！秦书！你想起来了吗！！”水三瞪着眼，那双眼布满红丝，声音狠狠颤抖着，似乎还带着点绝望。

　　他的水三在他对面，一臂之距，如隔彼岸。
　　罢了！

　　“我想起来了，咱们还没拜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