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鬼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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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京城，已经是晚上九点。机场依旧热闹，迎来送往许多人，有结伴同行的人，也有像李涵一样拖着行李箱独自一人穿梭在机场的人。
李涵开了机，数条信息弹出来，其中一条显示，爸爸给她的卡里转了一万块钱。李涵看着银行APP里的转账记录，眼眶不经意间泛红，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起一阵愧疚。
收拾好思绪，李涵打开了在手机里做好的攻略，在机场可以搭公交到达市区，再转一趟车就可以到达订好的酒店，时间不早了，不知道公交停运是几点。好啦！出发！
等了十分钟，李涵坐上公交。车子载着她踏上了一个陌生而繁华的城市。穿过人烟并不稀少的城郊，进入了市区的边缘，灯火通明的街道、来往匆匆的行人、车水马龙，很热闹很繁华，也很熟悉，像极了她从小生活的东省。因为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即使一人在陌生的城市也并不慌乱狼狈，有条不紊地坐上公交、换乘、找到订好的连锁酒店、入住。一切都很顺利，只有奔波带来的些许疲惫。当她躺在床上已经晚上十一点多将近十二点。
李涵给妈妈发了一条报平安的信息，将手机扔在一边，望着天花板上昏黄灯光的投影出神。为了省钱，她在比较冷僻不太通达的街区订了全国连锁的快捷酒店，房间很小，有浓浓的消毒水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被单浆洗得发硬。
新的生活，开始了。
疲倦感将她卷入了深深的梦中。一夜将尽。
早上十点，李涵联系好了房屋中介，约定一个小时后去看她租的住处。
退了房，走出酒店，艳阳高照，形形色色的人走马灯似的在她面前路过，每个人都装扮齐整，行色匆匆。很快，我也要过上这样的生活了。李涵想。阳光从树叶间洒落，影影绰绰，干燥的空气带走了高温，李涵这从南方夏天的保鲜膜里走出来的人，感觉十分清爽。这个早上，心情莫名地好。
搭上公交，坐过几站就到了房屋中介所。一个等在门外的高瘦男人一面四处张望一面看着手机，白色衬衫整齐地束在西裤里，看着形象十分不错。
李涵下了公交，一路小跑地奔着那男人而去。
“是陈让先生吗？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李涵细细地喘了两声，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
“是，我是陈让，你是李涵李小姐吧？”陈让礼貌一笑，露出八颗白牙，十分阳光养眼，“李小姐要进去坐坐吗？喝杯水。”
“啊，不用了谢谢，我想快点去看看房子，早点确定下来。”李涵说。
“可以，”陈让说罢，从兜里掏出车钥匙，走向停在路边的车，“走吧。”
车子七拐八弯又绕离了市区，穿过一条种满了银杏树的街道，阳光洋洋洒洒地铺满路面，说不出的温暖。一路上，陈让的车里放着调子慢慢的曲子，李涵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李小姐是东省人吧？昨天刚到京城吗？”陈让问。
这些情况在东省的时候，李涵就和他说了自己的情况和到达的时间，显然是没话找话。
“对啊。”李涵不太想说话，但是碍于不说话车上气氛有点尴尬，也没话找话地说两句，“我们当时沟通的时候说，房子月租是两千，感觉在京城的那个地段挺便宜啊。”
“是啊，那个房子地段好，环境也不错，左邻右舍吧很多都是本地人，治安也很好。女孩子独自在那边住挺安全的。”陈让开着车，还一心二用地介绍。
李涵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好房子，有待商榷。
“挺好啊，期待哦！”李涵敷衍着，车子已经在一片住宅楼前找好了停车位。
是一个挺老旧的小区，平均楼层大约有十五层，四周有零零星星的店面，一眼望去可以见到一个不大的菜市场，很多店面已经关门了，看得出来，这一带曾经也是挺热闹的。陈让领着李涵走进小区大门，兜兜绕绕走到五号楼，按了电梯到四层。
电梯门吱吱呀呀地开了，走廊铺满了厚厚的灰尘，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
“这一层没有人住吗？”李涵问。
“嗯......”陈让支吾一声，随后从包里掏出钥匙，开了0402单元的门。
李涵更确定了这房子实则并没有陈让说的那么好。
0402的门开了，突然流动的空气搅动着沉寂已久的灰尘，李涵刚走进去就被呛得咳嗽了一声。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大约六七十平左右，家具齐全，沙发和台几都有白布盖着，其中一间房间有一张一米五的床，另一个房间只有一个床架子没有床垫。房子依然可以通水通电，吊灯都可以用，没有电视洗衣机也没有炉灶，管道都没有问题。只要打扫一下卫生，拾掇一下就可以入住。
“李小姐，感觉这房子怎么样？”陈让试探着问，李涵一眼就看出他的表情里有说不出的鬼祟。
“陈先生，你老实和我说，这房子有什么问题吧。”李涵开门见山的说，“别跟我来弯弯绕绕的，我虽然不熟京城，但是这样的房子在东省的小城市里，一个月两千也是租不下来的。”
“这......”陈让沉默了一会儿，又露出了标准的八齿笑，“这能有什么问题！就是李小姐你幸运，赶上好时候了，恰好我们公司在这一带放租的房子在搞活动。”
“哦？是吗？”李涵没那么好的耐心，“那我也不好意思占你们便宜。请您另寻租客吧。”
说罢，李涵转身就走。
“诶！等等！李小姐等等！”陈让忙拦住李涵，“李小姐，凡事好商量嘛！是价格不满意吗？”
“做生意要诚信你不懂吗？”
“......”陈让又沉默了许久，“唉，不是我不想坦诚相对，但是，李小姐，如果跟你说了你就肯定不会租了。”
他的委屈和逻辑把李涵逗笑了，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智障的中介，“那就不为难你了。”
李涵推开他，抬脚就要走出去。陈让忙快步拦在她面前。
“李小姐！李小姐！我说我说！”陈让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斗争一般。
“嗯。”李涵饶有兴趣的样子站在门口听他讲明原由。
“这房子的屋主啊本来就将这房子买来放租的。租客走了一批又一批，一直没什么事，以前租金是四千左右。”
“嗯。”
“就三年前，有一户在这里租了四五年的人家，是一对闺蜜吧。在这里意外死掉了呃。”
“嗯......”
陈让又鬼鬼祟祟地瞄了她一眼，继续说道“是因为有贼半夜闯进来，劫杀了。”
“嗯，还有呢？”
“没了.....”
李涵点亮她的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这个房子三年前命案的新闻，房子里确实死了一对闺蜜，但是却不仅是劫杀，而是奸杀，作案的是三个歹徒，恰好是0401的住户。当时整个屋子都是血迹，那俩女孩被虐杀之后分尸。那三个歹徒是粉友，躺在残肢堆里清醒之后十分慌乱，互相推诿，又发生了打斗，其中一个被当场打死，一个重伤，另一个崩溃报警自首。
“陈先生，你当东省没有新闻联播看吗？”当年这案子还算是十分轰动，李涵也在新闻里看过，现在按着地址一查就可以查到。
“......”陈让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还有什么没说的？”李涵幽幽的说，此时楼梯间吹来一阵阴冷的风，刮得陈让打了个冷颤。
“真的没了......”陈让心惊胆战地说。
“陈先生，既然我知道了这屋子发生过什么还站在这里和你聊，你应该知道我的诚意，如果你还是这样欺瞒，我就真的很失望。”李涵说。
陈让没曾想她知道了这是个鬼屋之后还有租的意愿，越发看不懂面前的人，看她冷幽幽的眼神，感觉她似乎比这屋子里的或在或不在的东西更渗人，但是这房子是烫手山芋，分配到他手上已经一年了还是无人问津，着实担了不少压力，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人有这个意愿，还那么强烈。干脆就豁出去了妈的。
“当年这事在京城挺轰动的，后来就传成了鬼屋，不少慕名而来探险的熊货。有一天晚上，有两个小伙子来这里探险，黑灯瞎火地撬错了门，进了0403，当时这里还住了他一户，就一个老头。”陈让抖了一下肩膀，似乎说下去需要勇气，“大半夜的，俩小屁孩贼似的闯进去活生生把那个有心脏病的老头吓死了。”
“......”
“俩小孩怕惹事，就把老头转移到了0402里头，等发现的时候，老人家都烂了。这自然而然就成了0402的罪过。后来降价了不少，也有人想租，但是住了不到一个月就要走，违约也要走，说是晚上总有黑影在窗台上蹿，拉开帘子又见不着东西，也有说半夜听见奇怪的声音。反正就越传越邪乎。熟悉京城的人基本就不会过问这里，不熟悉的人熟悉了也会搬走。再说，比这里要好的房源也有不少，贵是贵一点，但好歹住着心安。”
“嗯……”李涵想了想，死过人，死过不少人，能便宜多少，“现在租金两千六是吧？两千租不租？”
“……”陈让似乎没想到她竟然答应了下来，一时不知道回她什么。
“不租拉倒。”李涵抬腿就走。
“租！租！租！”陈让赶紧拦住她，“押一付三。马上签合同！”
“你帮我收拾卫生。”
“没问题！”
“你帮我修理家电家具。”
“好！”
“你请我吃饭。”
“……行”
手续办妥之后，李涵给他转了账，拉着他开始收拾房子。
家具都有厚布遮盖，倒也不落灰，地板吊灯衣柜什么的，李涵一股脑都扔给了陈让。陈让俨然一副感恩戴德恨不得以身相许的样子卖力干活。从中午忙碌到晚上七八点，房子总算能住人了。
毕竟房子死过不少人，说不膈应那都是骗人的，但李涵目前为止不怕恶鬼作祟，不怕老师找家长，不怕早恋被抓，就怕余额不足。便宜租到一个不错的房子，她还是很满足的。
累瘫的陈让坐在沙发上，满头大汗，汗水浸湿了衬衫，喘着粗气。客厅明亮的白炽灯照亮了每一个角落，驱散了房子里自带的恐怖色彩。
“陈让，你帮我招个室友呗，男女不限。”李涵也葛优瘫般地坐在沙发上。
陈让斜眼看了她一眼，“不是谁都像你一样，钱当胆子使。”
经过一下午的奋战，李涵和陈让已经熟络起来了。
“你看我长得多辟邪！”李涵指着自己的脸。
“……”陈让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我准备搬。要不就我？”
“……”这么巧吗？
“这几天我也在找房子租，原来和同事合租，他辞职了，我一个人租不起。”陈让盯着墙顶的一排暖光灯看。
“那你怎么不一开始就租这套房？”
“我一个人害怕。”
“……你现在怎么又敢住了？”
“你辟邪。”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鬼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