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加西莫多》可予

4、【五】 讲座过去之

　　讲座过去之后的几周，苏泽都按例来景行做一周一次的咨询。
　　后来几次的咨询，无论是从量表还是当场的咨询记录上，Yue也实在是看不出苏泽有什么继续需要心理干涉的必要。但苏泽好像已经习惯了每周一次的咨询。
　　Yue想，反正她的咨询也是按照小时收费，既然苏泽想来，她也不阻止。

　　“苏泽，你的心理量表完全正常啊，干嘛还巴巴地往景行跑？”Yue是很好奇，现在的年轻人不是大多数不相信心理学，抗拒心理咨询的人也比比皆是，更何况，她的收费也实在不低。
　　“我导师因为枪击事件，受到了点影响，目前我的实验项目也被暂停了。正好空得发慌。”
　　“随便你。”
　　Yue又恢复了什么都不在意的姿态，躺回了她的专属沙发。

　　七月的蝉鸣一如既往的聒噪，让人想起苦夏。
　　景行的楼下，是几棵遮天蔽日的洋蒲桃，结了满树的果子，但无一例外都是青青小小的模样，和市场里卖的红润到能掐出水来的相比，简直倒尽胃口。
　　没人采摘，自然就落了一地。还落得每日往来的清洁工骂上几句。

　　今年的七月，不同于往年的是，争议多年一直被搁置的、是否要清除市区所有的南洋楹的提案，终于被通过。
　　S城仅存的几棵南洋楹，经历了百年的折断又新生，终于还是走到了尽头。
　　有古稀的老人拄着叹息着，来送古树最后的一程。
　　都说，S城因南洋楹而闻名，但大概这也已经成为了历史。

　　今年，在台风里被拦腰折断的南洋楹，压死了S大的一位老师。
　　兔死狐悲的情绪下，反对清除南洋楹的声音微弱了下去。
　　南洋楹，虽然长得有十几米高，盛夏的时候遮天蔽日的。但实际上木质脆弱，又树大招风，每年的台风，总少不了要刮断几棵要两人合围的树。
　　城建的人很快就搬来了工具，道路被封锁了不到两天，再通车的时候，本来被厚重的南洋楹遮盖的林荫道再也不见古树的影子。
　　抬头，既是蓝天。
　　Yue有些恍惚，站在变得空旷的林荫道上，夏日的炎热即使是在傍晚五六点也是轻易就包围了行走的人，像裹着一团火球行走着，缓慢而疲乏。

　　“Yue！”远处，好像是有熟人在叫她。但是今天出门的时候Yue忘记带眼镜了，800度近视之下，根本分不清到底是谁。
　　Yue眯着眼，直到那人走近了，才打招呼：“苏泽，好巧。”
　　“Yue，你来S大，专门找我的？”果然是苏泽，毫不客气的语气，好像她们有多熟一样。明明，只是患者和医生的关系。而且，Yue也从来不会把诊疗室里的友谊带到现实来。不过，懒得和苏泽解释。
　　“听说，S大的南洋楹也要被清除了，过来看看。”Yue淡淡地解释了一句，虽然苏泽觉得这是个借口，但事实就是这样。
　　“是啊，这树在台风天也太危险了，苏师兄的导师就被砸了，现在，苏师兄的毕业论文，可麻烦了。”旁边，跟着苏泽的，大概是同一实验的小师妹。一脸替苏泽感到纠结，倒是苏泽，还是那副车到山前必有路的爽直样。这大概，就是成长吧。
　　“那人，是你导师？”出事一周多了，Yue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出事的那个老师还是苏泽的导师。
　　“是啊，侯老师也真是运气不好。台风年年刮，南洋楹也年年都会断，却是第一次压到了人。”
　　“不过正好，苏师兄还可以换个导师。”一旁的小师妹，显得对老师的死毫无怜悯，反而是有些幸灾乐祸。被苏泽拉了一把之后，意识到了言辞的不妥，就匆忙告辞了。
　　“侯老师，好像人缘不怎么样啊。”虽然Yue觉得在背后讨论死者实在不妥，但刚刚小师妹的态度奇怪得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Yue，你没读过国内的大学吧。”苏泽似乎笑了一下，可能是Yue这种怀疑小师妹和这场意外有关的语气让他意外了一下。“这很正常。平日里，老师和学生也不多接触，也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再加上，有些老师会严格得过分，或者是对学生苛刻一些，就很容易被讨厌。”
　　“哦。”被嘲笑了不懂形势，Yue干巴巴地结束了对话。

　　又是周六。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样，许思源竟然第一个到了景行。Yue过去工作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景行虽然是Yue在打理，但实际上，没有咨询预约的时候，Yue也很少过去。这周，正好苏泽提前发了邮件说不过去了。Yue就在家偷懒地睡到了中午，才看到手机上来自许思源的无数个未接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