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非鹤非云

2、（二） 你心里朝他

　　你心里朝他走了九十九步，可现实中你连一步都不敢迈出去。
　　白小洲很郁闷。她趴在课桌上，沉重的脑袋压得手臂发麻。
　　啊啊啊，该说些什么呢？
　　“你好，能交个朋友吗？”这也太非主流了吧，去约架吗？
　　“你叫xxx是吧，我是xxx……”啊？谈生意吗？
　　“我喜欢你…”？？？想被当成疯子吗？这种话怎么说的出口？
　　怎么比化学题还要让人头疼？

　　白小洲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今天下雨了，不用去上操了，也不能上体育课了。
　　也不能看见他了。
　　体育课被数学老师霸占了，那些刚刚拿起篮球的男生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坐下去，数学老师开始在讲台上“指点江山”。
　　下了课，赵桐在桌洞里拿出一兜东西，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洲，你去帮我送个东西吧。给隔壁班的赵杉哟！”
　　特别会抓重点的赵桐同学又重出江湖了。
　　赵杉是赵桐的发小，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赵杉妈妈没时间管他，就让他搬来学校住宿舍。而赵桐同学就充当了“快递小哥”的身份，时不时给赵杉带些零零散散的东西和赵杉妈妈的唠叨。
　　白小洲拎着东西去了隔壁班，徘徊了一阵，赵杉以为是赵桐，屁颠屁颠地跑了出来。白小洲把东西递了过去，像背台词一样说出了一大段话：“我是赵桐的同桌，她有事出去了，我帮她来给你送东西……”
　　赵杉笑着接过东西，说了谢谢，然后进了教室。
　　白小洲又在门口转着等了一圈，假装看风景。
　　也没有看到他的影子。
　　是出去了吧……
　　白小洲怏怏不乐，走了回去。
　　所谓的暗恋，果然还是暗地里最好。最好什么都不要发生，就每天看他路过，每天看他跑步，每天下楼的时候都能在学习标兵的公告栏上看到他的照片，看他理想目标那一行里写着“中国海洋大学”……

　　你期望什么都不要发生，可你并不能控制他。
　　“你知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了。”
　　赵桐的表情难以名状，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白小洲没说话。
　　其实，她昨天晚上就看到了。
　　赵桐霸气搂过来，“没事儿，什么男生没有啊！”
　　前面的男生放下笔转过身来，一脸八卦，“谁啊？”
　　赵桐伸手给他一拳，“关你什么事啊？”

　　昨天晚上，白小洲走下教学楼才发现自己忘了带本子，于是又匆匆跑上楼去拿。教室里还亮着灯，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走到楼梯拐角处，白小洲看到了他。
　　他和一个女生并排走着，肩膀上背着女生的书包。
　　两个人在前面走着，灯光照在他们身上。
　　他的背仍旧挺得直直的。
　　周一上操的时候，白小洲看到，他跟那个女生一起走过来站到了队列里。
　　他的喊口号的声音还是很响亮，白小洲经常会听着听着就乱了步子。以前赵桐还嘲笑过她，明明离着体委最近了，却还是跟不上口号，会把前面同学的鞋踩下来。
　　跑步时白小洲不看他了，打水的时候白小洲也不看他了，学习标兵的墙上也贴上了白小洲的照片，白小洲走路时也不弯腰了。
　　晚上寝室熄灯后，白小洲躺在床上。
　　白小洲以为自己会哭。
　　但是她没有。

　　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这是个悲剧吗？
　　其实也并不。
　　白小洲也得到了一些东西。比如赵桐不靠谱的建议，比如那个浅绿色的信封，比如自己上升的成绩，比如……
　　比如她买了很多包的苹果味软糖。
　　比如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那种心跳的感觉，又酸又甜，又失落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