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E to F E.Eye ...
-
E.Eyewitness
8:00am 狱寺很准时地从公寓出来，银灰色的头发在脑袋上不安分地翘起几撮，没有焦点的瞳孔里水汽迷蒙，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然后他胡乱地扒拉了几下头发，便去找那个被他称为十代目的人。
8:15am 狱寺在门口等着起晚了的纲吉，在纲吉咬着面包急急忙忙地冲出家门时，展露出平时绝对无法看见的笑容。
10:25am 照例是无聊的代数课，狱寺又不知道去了哪里，空荡荡的座位上只塞进了一个书包。那个秃顶的代数老师表情扭曲地发表着“某些人以为学习成绩好就可以逃课”的评论，咬牙切齿的样子让人觉得他应该会在经过运动场时被棒球砸掉他头顶上余下的几条毛。
10:50am 果然是在天台上。安静地靠在石灰墙壁上的狱寺是难得一见的乖巧模样，紧闭的眼帘上翘起的银色睫毛随着均匀的呼吸一下一下地颤动，地上是燃尽了的香烟尸体。天台果然是适合睡觉的好地方。
12:30am 和往常一样在天台吃午饭。因为去迟了只能买到白面包的狱寺皱着眉头勉强地咽落那干硬的小麦制品，手边放着的并盛牛乳有着可爱的粉红色。
4:30pm 再分岔路口和纲吉道别之后，狱寺并没有马上回公寓，在路上拐了好多个弯后，终于在一间可以被称为是“隐藏地点”的小书店前停了下来，盯着放在橱窗中某本书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掏出钱包看了看，结果还是空着手回了公寓。
11:30pm 映在窗上的影子像是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离开视线范围。突然就熄了灯，完全地融入了夜色中。晚安哦，隼人。
--------------------------------------囧囧有神的分割线-----------------------------------------
地点:上学路上。
“啊哈哈~早安啊狱寺。”“啧...一大早就见到你这家伙...真是倒霉。”“嘛~我也是走这条路上学的啊，碰到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地点:天台。
“！！棒球笨蛋你为什么在这里！”“啊哈哈~~刚刚上完体育课会很热啊，上来吹吹风嘛~~见到狱寺睡得很熟所以就没和你打招呼啊。”“你这个满身是汗的笨蛋不要靠近我！”“呐，这个是我家做的寿司哦，老爸好像做多了，狱寺你拿去吧~~”“......哼，我才不要你这个笨蛋的东西咧...”“不要浪费嘛~啊，还有这个。给。”“......”“班上的女生塞给我的啦~~”
地点：教室。
“狱寺，你知道这本书在说什么的吗？”“棒球笨蛋你怎么会有这本书！！！”“啊哈哈~~同学给的，可是好像都是看不懂的东西啊......对了，给狱寺好了。”“......反正在你手上也是浪费！！”
“混蛋......怎么总是见到你啊！！”“嘛~~偶然啦~偶然~”
有人说，世界上没有偶然，只有必然。
F:Freezing
寒风刮过脸颊，夹带着细碎的雪花打得皮肤生痛。身后黑漆漆的城堡像是酝酿好的巨大阴谋被实现，在熊熊的火光中映成狰狞的笑脸。
白茫茫的雪地。绚烂地盛开着的无根鲜花。身后深深浅浅地下陷着的痕迹。被隔断的两个世界。
齿轮“咯吱咯吱”地作响，慢慢地趋于停摆。
那一天之后，狱寺失去了一只眼睛。而一同前往执行任务的六道骸，再也没有回来。
“狱寺，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没事的十代目。只是会有点不习惯......”白色的绷带像是一道伤疤一样横在狱寺的脸上，衬着同样惨白的脸色。遗下的碧绿色眼眸像是一潭平静的池水，深不见底。泽田纲吉知道，留下伤口的不单只是狱寺的身体，连同心脏也一样是满布着伤痕。所以他直到走的时候也没有提起那个人的名字。那已经是不会愈合的痂。
房门轻轻地掩上，木制的门将病房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病房内的人长久地保持着泽田离开时的姿势，像是缺失了灵魂的人偶。
绷带下的眼睛随着心脏的起伏一下一下地刺痛。
只是不习惯而已。
自从狱寺出院后，大多数的时间都是一个人躲在琴房里，面对着冰冷的三角钢琴发呆，或是用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按下几个不连贯的音节。
琴房里再次飘出不成调子的音调，像是两三岁小孩子单纯地在琴键上留下指印。泽田纲吉无奈地站在门边看着已经在钢琴前呆坐了半天的狱寺，银灰色的头发在夕阳的余晖下渗出金色的光泽。
那天很冷，冷得连记忆都结了冰。但是泽田清楚地记得狱寺满身是血地出现在他面前的样子，银色的头发遮盖住半边脸，一滴一滴猩红的血液侵蚀着他脚下洁白晶莹的雪地。
“骸呢？”他焦急地问，狱寺像是没有听到，垂下的银发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直到他再重复了一次，狱寺才缓慢地转过头。
“六道骸，死了唷。”轻轻地翘起的嘴角像是在笑，却完全感觉不到笑意，眼里流露出彻骨的悲伤，和空洞。
“唉。”泽田纲吉无奈地叹了口气。骸的死亡已经令整个彭格列陷入低潮，连狱寺也是这样......“狱寺他应该会没事的吧。”转头看着坐在肩膀上的家庭教师。“蠢纲，有些事情是不可以只看表面的啊。”里包恩拉下宽沿的礼帽，遮住了双眼。
记忆中的琴声有着悠扬舒缓的音调，黑白琴键交替着奏响悲怆的乐章。能够流畅地弹完整支曲子的青年没有像往常一样像只竖起毛的小猫，他浅浅地笑着说是送给所有为家族牺牲的人。
像是为自己做最后的祷告。
“砰”，一枚子弹射过来檫过狱寺的脸颊，代替白色绷带的眼罩像是失却了依靠的枯死藤蔓一样落了下来。
“再这样会死的哦。”彭格列首席杀手手上的枪冒着白烟。“六道骸。”
失去了黑色眼罩遮掩的异色瞳孔闪动着诡异的光芒，映在瞳孔中的“一”字将血红的眼眸割裂成两半，横断成无法跨越的隔断。
“狱寺他...死了吧。”
完整的镜面碎开一条裂缝，被小心收藏的虚幻假象破碎成满天的灰尘。
啊啊，那是费尽苦心用来欺骗世人和欺骗自己的谎言。从那天起为自己带上的枷锁，即使是轮回六世也不会在任何一处找到钥匙了。
你是动不动就向人扔炸弹的不良少年。你是会对你十代目以外的人呲牙咧嘴的暴躁小猫。你是坐在暗色钢琴前背影忧伤的青年。所以那个安静地沉睡在雪地里的人，不是你吧。你应该会皱起你好看的眉毛，语气不善地说，死凤梨，怎么现在才来。
你可以不沾上硝烟的气味，可以永远不懂得腥风血雨的世界，可以笨拙地搞不懂那些可以弹奏出好听声音的黑白琴键。即使你只是普通的少年。但是，你在这里。你被染满血色的冰雪夺走了你的生命，紧闭着眼帘失去一切生命的气息。你睡在那里，像是世界上最恶劣的玩笑。
所以，那只是个谎言吧。
现实是那个只会惹你生气，经常潜入你的梦里骚扰你，让你恨得咬牙切齿的那个家伙消失在无尽的轮回，你依然可以期待着和你的同伴一起回到那个盛放着樱花的国度看夏日祭典上的烟花。
呐，是这样的吧。
“死了唷。”弯身拾起眼罩重新戴上。“是骸他死了唷。我亲眼看到这里开了个洞，连血都流光了，什么也没有。”指尖指着胸口的位置，淡淡的灯光下止不住细微颤动划过的轨迹。
背影尽头是永不休止的寒冷，再也没有人会伸出手带他离开那一片荒芜的梦境了。
这个冬天永远不会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E to 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