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域》nada

5、第 5 章

　　5.　迷途

　　「还真的是老同学，运气真好，在这种地方见面。」

　　孙少初恍然大地点头，目光来回看着徐子善跟新来的那个人。何祈看着许力霄，那个人看见徐子善后，就一直保持沉默，提到他的时候也没什麽反应。

　　他明显有点不耐烦，语气不怎麽友好，「那种事之后再说，谁来解释一下，现在是什麽情况？为什麽这裡的人都不见了？」

　　孙少初叹了一声，「这个说来话长，先说你的事情吧。之后再看情况作补充。你为什麽在这裡？」

　　「我也想知道我为什麽在这裡。」

　　许力霄没好气地说，讲起自己的事，脸上一阵怪异。

　　「反正今天早上，我原本在店裡工作，一开始都好好的，然后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就听到什麽声音，一看窗户外面，街道上整个都淹水了……」

　　何祈看向其他两人，三个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眼神。他沉默不语，已经可以预料到后来发生的事。

　　孙少初替他接了下去，「然后呢，你莫名其妙地就被冲进水裡，以为自己差点被淹死，结果并没有死，反而到了这裡，是吧？」她瞄向许力霄。

　　他呆立在原地，哑口无言。

　　「妳怎麽知道？」

　　孙少初无意多解释，同样的故事不知道要听几遍，只说：「跟你一样，我们也是发生了那种奇怪的事才来到这裡。」

　　许力霄喔了一声，「那妳为什麽这裡都没人吗？」

　　「这个吗……」孙少初摸着下巴，诚实地说：「其实我们也不知道。」

　　他很不能接受，「什麽叫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

　　徐子善及时说：「其实我们也才刚来，很多事情都还不清楚。我们刚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子，到处看不到人。」

　　「搞什麽啊？为什麽连你们也不知道？」

　　他烦躁地说，转过身去环顾四周。

　　「我醒来之后，就发现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还以为发生什麽事了，怎麽人全都不见了，所以才想走到比较高的地方，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人。」他说：「明明以前很多人的。」

　　这番话听起来不太对劲。何祈问：「你知道这裡？」

　　徐子善跟孙少初跟着被吸引过来，许力霄看了看他，不假思索地说：「对啊，这裡是我大学毕展的地方，就在我学校附近而已。」

　　「你学校在哪裡？」孙少初反问。

　　「南部。」许力霄说：「这裡是很有名的艺文中心，平常就有很多人，现在全清空了。」

　　「喔，所以我们真的还在国内了？」孙少初寻思着。

　　「应该是吧，不然还会是哪裡？」

　　许力霄奇怪地轮流看着他们，徐子善想了一下，顺口问道：「你是唸什麽学校？」

　　他顿了一下，神情闪过一瞬间的古怪，视线转向别处，「这有很重要吗？问这干嘛？」

　　「没有啊，只是想知道学校在哪裡。」徐子善无辜地说。

　　一时有点无话可讲，迟疑片刻，许力霄才回答：「……艺大。」

　　「什麽系的？」孙少初继续追问。

　　「……你们一起身家调查吗？问得太仔细了吧！这跟现在的状况有什麽关係？」

　　「还好吧，稍微了解一下啊，还怕别人知道啊。」孙少初理直气壮。

　　许力霄受不了她，「美术系。」

　　孙少初长长地喔了一声。

　　「所以你说的在店裡工作，也是跟美工相关的囉？」

　　「对啦，那是一家烧烤店，是我最近的客户，我只是接受委託，在他店裡画壁画。」许力霄被问得烦了，认命地如实回答，「还有什麽问题？」

　　徐子善举了手说：「我觉得有点奇怪，你说你的学校在这裡，但我们刚刚在附近的时候，没有看到任何大学啊。」

　　何祈回想了一下，之前他们坐在长椅上休息时，只看到这一带有座很大的艺文中心，旁边确实没有任何学校。

　　许力霄显然不相信，「怎麽可能？就隔着几条街而已，在早餐店很多的那条路上，你们只是没发现而已。」

　　「在这附近我们刚刚都走过了，没看到什麽卖吃的。」

　　「不可能！一定是你们……」

　　「好了，先别吵！」孙少初一口打住他们，「再走去看看不就知道？」

　　他们沿着石子步道走出艺文中心，又看到出口处那一大片绿色草坪。许力霄边走边说：「从艺文中心的正门口走出去，左转之后，再直直走……」

　　他说到中途，停在艺文中心门口，何祈转过去，看到他表情一怔。

　　许力霄盯着马路对面，困惑地说：「这裡不是这样的啊，没有这麽多店面的，要走一段路才会看到。」

　　何祈往前看去，越过分隔岛之后，从他们刚刚坐着休息的长椅那边，整条街上并排着商店，都是卖电脑或音响。

　　「这一带我完全没印象，重新改建了吗？」他皱起眉。

　　孙少初质疑地看着他，「你真的有在这裡上过学吗？怎麽可能什麽都想不起来？」

　　「又不是完全都想不起来，艺文中心我就很熟啊！只是这边没什麽印象而已。」

　　徐子善说：「会不会是毕业这麽久了，印象有点模煳？」

　　许力霄叫道：「哪裡久了？也不过才几年的事。」他挠了挠头，「但不知道怎麽了，这几年的变化怎麽这麽大？」

　　何祈静静看着马路对面的店家，老实说，他不太相信是许力霄的问题，一个待过很久的地方，再怎麽样也不至于忘得一乾二淨，如果他说现在的样子怪怪的，代表原来就不是这样子的。

　　当然他也不信什麽重新改建这种烂理由，这个地方这麽诡异，很有可能是这裡本身的问题，只是他还不是很清楚到底奇怪在哪裡。

　　何祈看向其他人，「再继续往下走，到你说的那间学校为止。」

　　他们一头雾水地继续在附近绕了绕，沿途经过了几间运动器材行，何祈扫了许力霄一眼，对方还是一脸茫然。

　　前方店家密密麻麻的招牌重叠在一起，走到一半，一些熟悉的店名晃进他眼底，他往四周环顾，两边的商店看上去忽然莫名地眼熟。他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其他人也似乎察觉到什麽，跟着慢下脚步。

　　惴慄不安的感觉盘旋在他心头，直到前方两条纵横的大路佔据了他的视野。

　　面前有个宽广的十字路口，他们脚下站着的一条笔直的大道往前延伸，与横向的马路交会，纷繁的商家在路口周围沿街林立。

　　「欸？这裡不是……」

　　孙少初张了张口，惊讶地盯着眼前的景色。许力霄接过她的话，「这不是潭内商圈吗？」

　　徐子善点了点头，「难怪总觉得这裡有点眼熟。」

　　孙少初转头问许力霄，「怎麽？你也知道喔？」

　　许力霄看也不看她，「住在上潭的人都知道，这裡这麽有名。」

　　「我们以前的学校就在这附近啊，隔几条街就到了。」徐子善解释道。

　　孙少初恍然大悟，「你刚说你在南部念大学，原来以前也是住上潭市。」

　　许力霄撇了撇嘴，平淡地说：「我只是到外地读大学而已，又没什麽大惊小怪的。」

　　「不过奇怪的是，为什麽这裡会出现潭内商圈？」徐子善说：「现在我们不是应该在你学校附近吗？」

　　孙少初双臂环抱，「对呀，而且重点是，商圈附近的路也不是刚刚经过的那样。」她疑惑地说：「走着走着就突然直接接到了商圈，好像所有的位置都错乱了。」

　　何祈看向周遭，四周林立着时髦的电影院与服饰店，每间店都无比熟悉，，他也没少来过，这裡确实是潭内商圈。

　　尤其是那条十字路口。这裡是上潭市的热门景点，平时有很多人来逛街，路上川流不息的行人与车潮，过马路的时候景象特别壮观，纷乱的人群在四面八面移动。

　　那种热络喧哗的风景，如今却空空荡荡的。他们站在十字路口上，大马路上平坦宽阔，附近的商家都矮了下来，天空像压在他们头上，显得他们十分淼小。

　　何祈往前望去，路旁种了几棵行道树，此刻绿意盎然，枝叶葱笼茂密，街道上不见一片落叶。

　　他想起来之前他们到处乱逛的时候，也有看到在路边栽种的一些花草灌木，即使如此，路面上依旧乾乾淨淨，没有凋零的花瓣草叶。

　　他沉默地想了想，不知道这种无人的状态持续了多久。

　　既然这个地方这麽奇怪，那他们肯定不在上潭市，也不是在他学校附近，就只是单纯地迷失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被似曾相识的假象溷淆而已。

　　或许看起来像他们住的城市，不过并不是他们认识的地方。

　　「我们不是在南部，也不在上潭，这裡哪裡也不是。」他说。

　　其他人没有出声，彷彿默认。

　　潭内商圈跟那座艺文中心，不知为何，位置接在了一起。那麽刚才许力霄会一脸茫然也是情有可原，走着走着，环境就发生了改变，胡乱拼凑上了其他地方，所以才认不出来。

　　他们之前所待过的那些地方，搞不好也是国内某些不知名的地景。

　　不仅时间很溷乱，连空间都是错置的，打乱了他们既有的认知。他已经慢慢了解到这个地方的古怪与神秘，他向四周放远望去，远方的建筑物一片模煳，笼罩在天空中的云雾。

　　他转了圈，目光捕捉到什麽，接着停住不动。他看到在一片耸立的高楼之间，远方坐落着一座高大的山脉。他心中不自觉地猜测到，那就是他们昨天看到的森林，那些生物盘踞的地方，没想到居然在一座山上。

　　此刻上头蒙着雾气，朦朦胧胧的，像一团庞大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