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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章 池家院里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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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家院里正闹着，一个威严声音响起：“这是在干什么？”
随着声音，一个穿着黑布棉袄的老爷子走了进来，乐瑶知道这老人是池家的族长。
这个村子里家事找族长比找村长更有用，想必池骋刚刚出门就直接带着弟弟去了族长家，以老爷子的性情，看见俩孩子满身‘受虐’的伤痕，肯定会发怒，也一定会来。
进了院子门，老族长也不理池老太，就站在院子中怒吼，“池老二，你给我出来，你个白吃饭的孬种，你婆娘打我池家的孙子你都不管，你是眼瞎的？还是耳聋的啊？”
池老汉一听族长的声音，趿拉着鞋就从屋里跑了出来，“五叔，你咋来了，孩子不听话，老婆子教训几句，咋还把你惊动了？”
“你这是嫌我多管闲事了？”老族长已经七十多岁，自然听出池老汉的话外音，拽过池骋掀起他身上的棉袄，瘦小的背脊上一条条红肿的檩子曝露在众人眼前，“你爹这么教训过你，还是你爷爷这么教训过你？”
放开池骋，又拉过池越，同样一身的伤痕，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这也太狠了。”
“是啊，这是往死里打啊。”
“就是啊，这俩孩子还没到七岁吧，怎么下得去手啊。”
“这池老二家的疯了吧，谁家有双棒儿的小子不捧手心里啊，咋能这么打啊。”
老族长刚才在家里看过俩孩子身上的伤痕，但室内昏暗看得模糊，这会儿在太阳底下把伤痕看得更清楚，气得老爷子的手都发抖了，拿着烟袋锅子指着池老汉怒道：“池老二，这三个孩子你要是不想要，我就领走，算是我们池家的孤儿，族里养着。”
“孤儿？孩子有妈，有娘舅，怎么就成孤儿了？”乐瑶回头一看，好么，刘家的三位舅舅和舅妈分开众人走了进来。
刘家人是昨晚听走亲戚的邻居说外甥女被打昏了，今天特意起大早来给几个孩子撑腰，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老族长的话。
大舅妈看见几个孩子，紧走几步拉过几个孩子查看，这一看，三个舅妈当时就红了眼眶，大舅妈气的嘴唇直哆嗦，“作孽啊，不是人啊，这就不是人干的事啊，当家的，这事没完，得跟他们家算账！”
池越到底是小孩子，看见舅妈哭了，赶紧用小手给舅妈擦眼泪，“舅妈不哭，我不疼，真不疼，你别哭啊。”
得，这下哭得更厉害了。
乐瑶就在旁边看着，一句都带不劝的，这么好的孩子上辈子生生被折腾死了，不给池老太一家点颜色，乐瑶都不愿意，而且一次性断个干净才好。
几位舅舅看见小池越稚嫩的背脊上一条条红肿的檩子，气得手直抖，大舅舅抄起墙边的锄头就开砸，后边两位舅舅也有样学样的抄起锹镐。
刚刚赶过来村长见到这乱哄哄的样子赶紧过去劝：“孩子他舅，你们消消火，好歹孩子们还得在村里生活，别闹太僵了，以后吃苦的还是孩子们啊。”
刘大舅一听就怒了，“村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孩子这苦就白受了？你们老池家不养，我带回刘家坡，村长你出户口，我立刻就给孩子改姓！”
“对，改姓刘，我们刘家要。”二舅和三舅也异口同声的说。
“什么话，我池家的孩子姓刘算怎么回事？得，你们爱咋咋地吧。”村长也不敢再多说了，要是真闹大了，孩子们肯定愿意跟着亲娘舅，那池家沟的脸就丢大发了。
三个庄稼汉抡锄头还是很熟练的，没一会，这院子里已经没有完整的物件了，那边刘三舅已经踹开厨房门进去了，里面咣咣声响，不用看也知道啥结果。
乐瑶都看傻了，还有这么玩的？她也想砸两下，行不？保证比刘家舅舅砸得利落！
池老太看村长不拦着就急了，冲过去拽着刘大舅的袖子哭喊，“你们刘家这是欺负我们池家没人吗？池家沟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周围的乡邻都姓池，都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这要是池家占理，早上去拦着刘家兄弟，可现在池家自己的孩子挨打，得靠人家刘家给出头，哪个有脸伸手？
大舅妈知道自家男人不能和个老太太动手，给二舅妈使个眼色，二人几步上前拉过池老太推到一边，“别扯那么远，你打我外甥和池家沟有什么关系，你们池家沟都这么打孩子的？我们刘家坡和池家沟结亲的可不少，你少在这挑事儿。”
“就是啊，今天我们就把话说明白，咱妹子走的时候要带着孩子走，人赵家也同意了，是你们池家说不能让外姓人给养孩子，你们就是这么养的？”二舅妈也接着妯娌的话说。
“嫂子们也别和他们废话了，现在是新社会，虐待妇女儿童，搞封建大家长做派是违法的，咱们直接去乡里革委会，自然有人给外甥们做主。”三舅妈更厉害，说起话就上纲上线。
“够了！”老族长看在闹下去就无法收拾了，站到了刘大舅面前，“刘家大小子，不看别人，你就看我老头子，今天就到这吧。”
“好，五爷说话我听，但这几个孩子我得带走。”刘大舅也见好就收，气也出了，池家老族长的面子也不能折，再把孩子的事情解决了，他们今天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孩子你不能带走，老头子我给你作保，以后绝没有人在欺负他们。”老爷子的家族观念很强，绝不能同意族里的孩子由外人抚养。“老二，你过来给我表个态。”
池老汉刚要说话，池骋已经扑到老族长身前，大声哭到：“五太爷，你救救我们吧，我妈和我舅们都来过，可转天我奶就打得更狠，你今天走了，明天我奶就能把我们都打死，五太爷，你救救我们吧。”
池越毕竟是小孩子，看见哥哥哭，也跟哭了起来，乐瑶小手往眼睛上一摸，那眼泪立马就连成串了，看着演技不精的池骋，赶紧也摸他一下，池骋就觉得一股辛辣气从鼻腔直冲脑门，那眼泪顿时哗哗的。
老族长看着嚎啕大哭的三个孩子，又瞅瞅怒目而视的刘家三兄弟，指了指池老汉，“池老二，你个没骨头的东西！”
回头对村长说：“老七，给这仨孩子单独立户，以后族里养着，你找几个人，先把这仨孩子搬到我那去。”
“五叔，可别，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看着这婆娘，绝对不再动孩子一手指头的。”池老汉这下可真怕了，这要是真让孩子们搬走，他在村里还抬得起头吗？
“五叔啊，这是卫军留下的根苗啊，哪能给别人家啊，再说了，这可不是我打的，这三个小崽子诬陷我。”池老太刚看见池越身上的伤痕时，她是心虚的，毕竟她总打孩子，打过之后也不会去关心到底打成什么样了，现在她也只能矢口否认，但她一句‘给别人家’，直接夯实了老族长不太坚定的心。
“混账！不是你打的？那还能是孩子们自己打的？族里养着就不是卫军的孩子？不姓池？老七，赶紧给我喊人，给孩子搬家，刘家几个小子，你们在这给孩子们搬东西，别的就不要说了。”说完话，理也不理池老汉，领着乐瑶和池骋池越就往外走。
乐瑶看看气哼哼的老爷子，有些懵，这就出来了？自己想的那些招数还没用呢啊，池乐瑶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多少这老爷子的信息，他家啥情况啊？
两家隔得不太远，走了几分钟就到了一座石头垒的小院子前。
老族长家院子很大，但屋子不多，正对院门是村里少见的三间青砖房，房顶盖的也是瓦片，正门和东边的窗子还是玻璃的。
乐瑶这一路走来，看到的几家都是茅草顶的土坯房，窗户全是油纸糊的，像老爷子这样的屋子，连小姑娘的记忆里都是没有的，估计是小孩子没注意过这些。
院子东边一个棚子，里面有个磨盘，墙边放着一些农具，靠院墙角的地方是个茅厕。
西边看样子是一小块菜地，这会儿天还冷，只是简单的翻过地，还没种东西。
进门是个穿堂屋，前后门相对，透过后面木门的缝隙能看见个不小的院子，左右两个屋门，门边各有一个灶台，应该是两边屋子都有火炕，灶台往里，两边立着两个半人高的木头柜子，柜子上放着锅碗瓢盆等杂物。
老爷子直接把仨孩子领到左手边的西屋，一间房子半铺炕，除了对面靠墙的一个炕柜，屋里空荡荡的，但打扫得很干净。
“你们仨就先住这屋，今天烧一天炕，晚上就不冷了，什么也不用担心，五太爷能养活你们仨，”说完又领着他们往东屋走，“先在太爷那屋暖和暖和，太爷给你们做饭。”
乐瑶哪会让这么大岁数的老爷子照顾自己，赶紧把老爷子和小池越推到炕上，“太爷爷，小越刚才吓着了，您哄他玩一会吧，我会做饭，让小骋帮我烧火就行，您可别起来了，我都快十岁了，啥活都会干，做个饭算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