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鬼的地方》白羊座张文君

15、鬼剥皮

　　1

　　叶容君的农场实现大丰收，这没有打断他扩张的步伐，在张拂尘的帮助下，三天就买下原来一倍的场地 ，这回不用他自掏腰包，由归墟观出钱，占一半股份，以后扩大了，由全体归墟观道士们共同经营。

　　叶容君特别开心，随着产业扩大，他的荷包也有些力不从心 ，长期花父母的钱，他也意识到这样不行，必须走可持续发展道路。

　　驱魔他本来就不收钱，也替归墟观挣了不少，张拂尘脸皮再厚，也懂得知恩图报，和尸佼、母虞一商量 ，决定拿钱支持他开农场，反正赚了也有钱分，卖不出去也能内部消化 ，不亏！

　　道士们从中受益 ，他们中最大的也五十八岁 ，快奔六，而且还有一身疾病，早就化不动了。

　　叶容君把三十岁以上的道士都留了下来 ，以后用得上。那可不，在叶容君的商业蓝图中，农场将会达到一万亩，现在才哪到哪，再机械化 ，还是需要人开机和维修吧。

　　这些道士别看平常只会化缘，实际上文化课还不错，要不那么多像鬼画符的符咒谁记得住，让他们去学机械维修，还是靠谱的。

　　那些不乐意成天在山上 待着 ，还有年轻的道士，出去云游锻炼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万俟蔡琳经过几天的磨合，已成为归墟观团宠，甚至尸佼都对她惜爱有加 ，说她乖巧可爱，吃的少，不挑食，可盐可甜 ，作为一只猫又，属实难得。

　　不过，作为前团宠的母虞心中终究有些不是滋味 ，可一想到万俟蔡琳悲惨的身世，很快就释怀了，至少她还有母乙，亲生父母还没有去世，这娃确实可怜，别人都害死她全家，她都没报仇，换成母虞，她可不是圣母婊。

　　叶容君和张拂尘已经卸下客服的身份，全权委托给亦释五行，经过几回代理 ，亦释五行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客服。

　　这不，尸佼和张拂尘又边品茶边坐在悬崖旁的松树下，坐在有几百年历史的石凳上下棋，只是这回张拂尘不得不全力以赴，否则又要被尸佼骂。

　　“师叔祖，师父，”亦释五行不敢怠慢，悄声说，“来单子了，还是一位刑警。”

　　“男的女的?”尸佼似乎想起了什么人。

　　“女的。”亦释五行被吓了一跳。

　　“是不是叫南川魅琪?”叶容君也适时跑过来。

　　“这名字听她提到过，不过客户不是她，是另一个市的女警，这单生意是她介绍的，说是送给你们的谢礼。”

　　母虞喟叹一声，似乎给了她一个不切实际的希冀。

　　2

　　东莞市属亚热带季风气候，长夏无冬，日照充足，雨量充沛，温差振幅小，季风明显。

　　这趟出差，万俟蔡琳非要一起跟着，不过，没有用人形，人形太耗妖力，所以，她平常也是以中华田园白猫示人。

　　纯白色的中华田园猫又叫临清狮猫或山东狮子猫，产自山东省临清市。全身纯白，气质高雅。眼睛要么是全黄，要么是一只蓝色一只黄色。鸳鸯眼的狮猫最为珍贵。而万俟蔡琳正是化形成这种猫。

　　万俟蔡琳不论是人形还是猫形都极受人类欢迎，男女通吃。若不是知晓她的真身，道士们早就上手撸了。

　　叶容君更是爱不释手，无奈她已默认是母虞的灵宠，他只能眼巴巴望着。

　　母虞已经不讨厌她，却不想她太黏自己。所以，坐高铁时，把她和叶容君安排在一起，还跑到宠物店买了高级猫笼——不带链子，她不喜欢，但她要了铭牌，刻上了万俟蔡琳，猫又都统称猫又，况且她父母早逝，没有机会取名，看到人类都有，她也想要，而万俟蔡琳是她用的第一个也是最久的名字。

　　叶容君听她说完，也赞许得点点头，“名字很适合你。”

　　万俟蔡琳听得高兴，还卖了个萌，叶容君都要被软化了，浑身麻酥酥，心说，你不是中华白猫，是霓虹白猫吧（仔细想想，她是霓虹猫呀），比泷泽萝拉还会卖萌，然后又迅速推翻自己——什么泷泽萝拉我不认识——我只认识铃原爱蜜莉——不不，我只认识三上悠亚——好吧，不解释。

　　客户在离松山湖不远的公安局任职，考上事业编才两年，当过交警、档案员，今年三月份才正式任职刑警，也就是菜鸟。

　　第一眼看到二十五岁的落染明菜，叶容君就放下了撸猫的手以示清白。

　　落染明菜似乎无形中带有一丝幽怨气息，她的眼睛不是特别大，但是形状好看，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用《诗经》的原话形容，“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是那种美到骨子里的人，她个头只有一米六，不高不矮的萝莉身材，加上一头乌黑且长直拖到地上的美发，任谁都会侧目而视。

　　叶容君对她的美只有一个形容，“年轻时的中森明菜”，他甚至觉得她的父母也是这么认为，才会取相同的字。

　　母虞也本能地自卑 ，难道诚如尸佼所言，这才是女人，而她只能算半个?

　　叶容君如果能看出母虞的苦恼，百分百会回答，那当然啦。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而女人不爱听实话。

　　“你们好，”落染明菜的声音也好听得像声优，叶容君不自觉地一抖，这时，她发现了万俟蔡琳，撸猫心起，抱着就不撒手，“卡哇伊！卡哇伊！”

　　母虞总算调整好状态，严肃地问，“我们还不知道你找我们何事?”

　　落染明菜安安稳稳地放下猫，害怕得瑟瑟发抖，“你们见过剥皮尸吗?”

　　3

　　叶容君心中一寒，但在美女面前，不能露怯，“像蓝玉那种，博物馆见过，像树皮。”

　　“我见过活生生的、新鲜的，”落染明菜现在想起还心有余悸，“在我们局的停尸房。”

　　母虞好奇道，“几具?”

　　“一具女尸，”落染明菜连想都不愿再想，“一会儿我偷偷带你们进去，尸先生已经在里面了。”

　　叶容君嘟嘴，难怪不见人，原来去会女尸了。只是叶容君有些不解。

　　“为什么要偷偷看?”

　　落染明菜犹豫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因为结案了，凶手已落网，也承认了犯罪事实。”

　　这不奇怪吗，都结案你还找我们?

　　不对啊，我们也不是警察，就算你怀疑案子有疑点，也应该找你们领导，而不是请神棍，专业不对口啊。

　　母虞斩钉截铁地说，“落染小姐，我们不是私家侦探，降妖除魔才是我们的本职，你是不是误会了?”

　　“琪琪说你们破案很厉害，”落染明菜激动万分地说，“如果能破了这个案子，我在局里就能站稳脚跟了。”

　　“你穿平底鞋就能站稳脚跟啊。”母虞望了望落染明菜脚下的高跟鞋。

　　落染明菜鼓足勇气，幽幽地说，“我小时候在农村，也见过剥皮尸，和现在的情形一样，你们可能没看过那么可怕的场景，但我敢肯定，这次的案子不是人做的。”

　　叶容君试探性地问道，“恶鬼?”

　　“你们不是法师吗?”落染明菜眼神中充满希冀的光，“区区恶鬼应该不在话下吧?”

　　母虞一听，很无语，大小姐，你以为恶鬼是大白菜，还区区恶鬼，不知道有些道士因恶鬼而死，轻点的，送掉半生修为?

　　“我们可以帮忙，”母虞画风一转，语气肯定，“不过，要加钱！”

　　落染明菜露出无辜的表情，“可不可以打折，我是琪琪介绍的。”

　　叶容君机械性地点头。

　　母虞严肃地说，“我们道士也是要恰饭的，观里那么多张嘴还指望我们养活呢，你别看这狮子猫小，贼能吃，吃得还贼贵，一顿好几百呢，你知道我们收留了多少只这样的流浪猫吗?”

　　叶容君两边都想讨好 ，只能沉默。

　　万俟蔡琳也不生气，自愿做背锅侠，她对人类的还价技巧烂熟于心，不以为意。

　　落染明菜只得悻悻地说，“不超过三万，我就答应。”

　　母虞朝叶容君眨了一下眼睛，赤果果的炫耀，还带着贬低，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最后还是要靠我。

　　4

　　“不是说尸先生也在，人呢?”叶容君环顾面积仅八十平方，尸体两百来具的小停尸房。

　　母虞指着角落里慢慢现行的尸佼，竟使用了隐身术，难怪来去自如。

　　落染明菜胆儿真小，刚来就催促道，“法医姐姐去吃饭了，你们看快一点，被发现我会背处分。”

　　叶容君越看越可爱，像一只受惊的小绵羊，不知有没有男朋友。

　　母虞摇头，胆儿小还带人到停尸房，真是搞不懂。

　　叶容君拉开第一八八号陈尸柜，尸体用专用裹尸袋装好，掀开一看，是一具被剥削后血肉模糊的尸体，女性，看不清年纪，不过，落染明菜介绍说，此人身份比较明确，她今年六十岁，是东莞一家大型婴幼儿奶粉公司的法人代表，叫月染文华，八年前，由于公司奶粉掺入过量三聚氰胺，导致了数百名婴幼儿成了大头娃娃、痴呆、脑瘫，公司花了点钱就摆平了，而她也只蹲了八年，两个月前刚被刑满释放，都说国人健忘，这家公司的奶粉仍然在销售。

　　“报复！”叶容君看到的第一眼就笃定地说。

　　落染明菜不敢看，躲在一旁说，“犯人叫段干德纲，是八年前受害者段干志颖的父亲，志颖两年前被车撞死了，大头娃娃，母亲看到他就伤心，两人离婚了，学校也不能去，邻居亲戚都拿他当怪物，德纲听到只判八年，在法院闹得很凶，可是没办法，人家给过大额赔偿金，无期死刑都不可能。”

　　叶容君也表示同情，法律越来越保护有钱人，而且还带有地域限制，北京能赢的官司天津不一定。

　　母虞并不拿手去碰，她清楚尸身上是有尸毒的，不过，她看得很仔细，鬼剥皮是传说中被鬼害死的一种,一开始全身浮肿，起血泡，随后全身皮肤皲裂结疤，不痛不痒，有时皮肤能一大块一大块地撕下，露出筋肉和脉管，鲜血淋淋，而他本人不感觉到疼痛，最后死亡。

　　叶容君催促道，“看完没?”

　　“嗯。”母虞回答得干脆利落。

　　“能确定吗?”

　　“是鬼剥皮，”母虞肯定地说，“一只厉鬼。”

　　在落染明菜的催促下，三人像做贼一样，悄咪咪地从后门溜走。

　　三人到了一家蜜雪冰城，点了三杯热饮，坐在最北边的角落。

　　“既然不是人做的，那就是段干德纲说谎，他撒谎的理由是什么?”叶容君突然提了一个蠢问题。

　　“想死，”落染明菜简洁明了地说，“我听说，段干志颖的死对他打击很大，有过两次轻生的念头。”

　　叶容君眼前一亮，“极有可能。”

　　“还有一种可能，”母虞眼神犀利地说，“尸体虽然被剥皮，我还是从血肉中看到一只小手在撕扯皮肤的蛛丝马迹，这是一只孩子的手，最多八九岁 ，这只鬼是段干志颖的可能很大。”

　　叶容君啧啧有声地说，“看来怨气很重。”

　　“你道行太浅，”母虞不屑一顾地说，“那具剥皮尸身上附着鬼气。”

　　叶容君懒得理她的嘲讽，“看来是不能留了。孩子太可怜，法律也不能还他公道，父母作为一个平民，什么也做不了。”

　　母虞不喜欢思考，所以她不清楚小鬼的复仇到底对不对，换做她，大概率也会这么做，用自己的魂飞魄散换仇人的不得善终、死无全尸，值不值得，这是母虞会权衡利弊的事。

　　一昧谴责厉鬼是不公平的。

　　“带我见见段干德纲，我们必须尽早找到他儿子，”母虞担忧地说，“厉鬼不能控制自己，它还会带来杀戮。”

　　叶容君不敢想象，还会有多少具剥皮尸。

　　“我在博物馆听宣传员提过，鬼剥皮和给蓝玉实施的酷刑剥皮揎草极为相似，人是被活活疼死的，不同的是，剥皮揎草是把人皮做麻袋，用稻草填充，我想知道，月染文华的皮会被怎么样?”

　　落染明菜想都不想就摇头，段干德纲是重型犯，被关押在看守严密的牢房，除了主要负责人，谁也见不到。

　　“不用，”一直没有存在感的尸佼轻飘飘地说，“我已经会过，这件事与他无关。他被人操控了。”

　　母虞猛的一惊，“摄魂术?”

　　叶容君不带脑子地问，“难道不是催眠?”

　　“傻瓜，催眠能持续这么长时间?”母虞看也不看他，拿起热饮就喝，“会是谁呢?”

　　母虞抬眼，“受害者中有家庭精通道术吗?”

　　“这我要去问档案室。”

　　母虞又问，“月染文华出狱的消息有大面积报道吗?”

　　“铺天盖地，”落染明菜十分诚恳地说，“像这种大人物出狱，记者都是蹲守的，官方也会报道，逃不掉。”

　　母虞再问，“有没有示威游行?”

　　“不清楚，反正报纸和网络上都没有，”落染明菜嘟着小嘴 ，“有又有什么用，国家都不管，个人能怎么做，做了就是罪犯，是刁民。我真怀念明朝，有那么多对付坏人的刑罚 ，现在，太宽松了。”

　　叶容君也是一愣，毕竟这不像警察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官方，而且是大实话。

　　落染明菜瞅了瞅时间，“不好意思，我先走了，下午还要写案情总结报告。”

　　5

　　大约八点左右，落染明菜给三人在附近的旅店开了一间大床房，据说拿高倍望远镜，由东南方向看，能看到华为松山湖基地，遍布欧式建筑，里面全是科学家。

　　“我已经查过，有八家和道术相关，”落染明菜拍了拍小心脏，她也惊讶，居然有这么多，“不过嘛，四家因不同原因早就离开本市，两家拿到赔偿金高高兴兴移民海外，孩子也扔给了爷爷奶奶，去年疫情都挂了，算是死于自由吧，最后两家，一家孩子也过世了，也是意外，他成了脑瘫，不过他现在在北京，实打实地，视频过，天安门广场不骗人，另外一家就住这附近，他爷爷从前是厉害的阴阳先生，我觉得他最可疑，到现在都找不到人。”

　　“他叫什么?”母虞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昆吾森淼，”落染明菜一本正经地介绍道，“他爷爷叫昆吾健林，十四岁就出道修行，法力高深，不过已经过世。”

　　叶容君好奇地问道，“段干德纲家呢?”

　　落染明菜肯定地回答，“他们家祖辈都是农民，混得最好的只是一个穷说相声的，别提道术了，家里死人都请不起道士。要不也不会大闹完，收了钱就不了了之，毕竟孩子看病，以后的生活都需要钱。哪有什么好的主义，依我看，都是有钱主义。”

　　母虞喝了一口茶，“能精通摄魂术的都不是泛泛之辈，一定能查出来。”

　　叶容君也想充当科普作者，对落染明菜说，“因为人有三魂七魄，所以摄魂术也有三大术七小术。三魂主命，命就是生死。七魄主性，性就是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人生而具有的七情。三大术是召阴魂，拘阳魂，窥心魂。七小术是通过破魂眼操纵人的七种性情。”

　　落染明菜更一头雾水了，“为什么就不是催眠术?”

　　“华夏也有催眠术，叫祝由术，”叶容君思及此，不由得想到濮阳思莼，最近的案子似乎都和祝由教有关，受害者的家人虽然不懂，可以找懂的啊，“小鱼儿，你觉得买凶杀人的可能性有多大?”

　　母虞乍一听就说，“很大。如果是这样，所有受害者都有嫌疑，重点寻找受害者过世或家人过世的。”

　　落染明菜由衷地钦佩道，“你们果然懂破案。”

　　母虞再次强调，语气严肃，“我们是正儿八经的法师。”

　　落染明菜耸肩，“就当是这样吧。可我们怎样才能找到他?”

　　叶容君也直摇头，既然提前找到替罪羔羊，还爽快地承认罪行，就说明不会有第二起案件发生。

　　“说不定，他早就走了。”

　　母虞屏气凝神，“那你就小看道术和人的复仇欲望。月染文华是主谋，所以她受到了最残酷的刑罚，同谋呢，她的家人呢?”

　　落染明菜听及此，吓了一激灵，“别说，你还真猜对了。月染文华的家人在她进去以后就接二连三出事，不过都是意外 ，外界都说是恶人有恶报，她的同谋就多了，整个公司都是，这其中也有人出意外，几个高管，还有几个当年负责奶粉配方的技术员、质检员，相对于他们公司两万多员工，加上都是断断续续出事，所以并未引起重视。国家也是考虑到这么多员工的工资才没有下狠手，毕竟就业不易，苦了那些受害者和他们的家庭。”

　　叶容君点头，“和苹果一样。”

　　落染明菜忽然眼前一亮，“月染文华和前夫有一个儿子，昨和浅隆，一直在国外，这几天回来料理后事，尸体过些天就会拿去火化，然后交给他们。凶手对他下手，现在是最佳时机。”

　　母虞急切地问道，“他在哪?”

　　“松山湖附近的山中别墅，月染文华的家，”落染明菜吐舌，显得娇俏可爱，“否则这么大案子能被我们局捡到?还不是因为她就死在别墅里。”

　　母虞迅速起身，事不宜迟。

　　6

　　“好像没人，”叶容君早已被四周优美的环境征服，连落叶都美到极致，更惊异于大半夜别墅附近尽然灯火通明，“安静得出奇。”

　　母虞有些不解，他儿子为何愿意住在案发现场，办案期间，不是禁止入内?

　　落染明菜急忙解释道，“不是那栋，是附近另一栋，都是他们家的。”

　　母虞却没有停下脚步，直往前走，“小叶，我们去看案发现场，师叔祖，你陪落染姑娘去找昨和浅隆。”

　　别墅是意大利风格，不过，建筑师明显学艺不精，看着像意大利面风格，不伦不类。

　　警戒带还没拆，二人跨过去，推开大门，迎面而来是一大片玉墙，没看错，四面墙竟然都是真玉镶砌，回想刚才的金色门把手，叶容君感慨万千，吃人血馒头的都有钱，这些钱是他人的性命和健康为代价换取的。

　　寡廉鲜耻，死不足惜，这是叶容君对月染文华的评价。

　　“这里有鬼气，”母虞闻得出来，“现在想想，为月染文华剥皮的小鬼不一定是厉鬼，只是帮凶，真正的始作俑者是这个道术师。”

　　叶容君见刚才母虞闻得起劲，“你能闻出道术师是谁吗?”

　　“我不是狗。”母虞有些不高兴。

　　二人还想继续争论，就传来落染明菜咋咋呼呼的叫喊声，“不好了，法师，昨和浅隆被绑票了。”

　　四人一起奔向隔壁的别墅，这回不是意大利风格，而是瑞士，不过，瑞士人肯定认不出。

　　大堂中，一座水晶吊灯碎了一地，桌椅板凳都被掀翻，不过这些都不是打斗痕迹，更像主人公躲避某样可怕的东西而做出的防御性抵抗。

　　母虞一进门就说，“这回的鬼气更甚，也更新鲜。”

　　叶容君一听，计上心头，“能不能追踪鬼气?”

　　母虞正要生气，叶容君急忙解释，“我学过一招梅山法术，叫三硐梅山咒，可以请阴兵帮忙。”

　　“梅山法术?”母虞不是很熟悉，小时候，母乙都是以茅山术为主教她。

　　叶容君立刻蹲下来，取出法器，摆好法坛，点上蜡烛和请神香，念道，“奉请梅山大法主，梅山法主大将军，头戴五雷随心印，眼观雷火透天门，朝在阳间行正教，晚回坛内点神兵，点起阴兵千千万，又点阳兵万万千，阴阳两路相和合，活拿生捉显威灵，上洞梅山胡大王，手拿弩剑镇乾坤，中洞梅山李大王，游山步猎捉生虫，下洞梅山赵大王，手拿渔叉下长江，吾今念动梅山咒，三硐梅山亲降灵！”

　　忽然，轻风乍起。

　　叶容君大呼，“小鱼儿，快跟着，看到那道蓝烟没有，它会指引我们找到鬼气的主人。我道行浅，只能维持三十分钟，不跟着就丢了。”

　　母虞摇头，还想夸你来着，没想到，是我高估你了。

　　7

　　“它去哪里?”四人一来到路口就开车追，好赖蓝烟速度不快，叶容君见蓝烟一直往环形公路上跑，略感诧异。

　　车辆行驶一刻钟后 ，落染明菜眼前一亮，“前面是公墓。”

　　“公墓?”母虞喃喃自语起来，“幕后主使果然是受害者，不过，他到这里来做什么，昨和浅隆在不在?”

　　果然，蓝烟朝公墓而去，叶容君看看时间，都十二点了，正是阴气最甚的时刻，何况还是在墓地 ，更是阴中之阴。

　　阴风拂面，众人都忍不住哆嗦一下。

　　“下面有人在作法。”叶容君悄悄说道。

　　落染明菜看着一排又一排的烛火，绵延上千米，几乎每一个墓碑前都摆满了香案、瓜果，碑前都烧着一沓一沓的纸钱、元宝等丧葬物品。

　　母虞寻思，今天不是清明不是过年的，怎么还集体扫墓?下面共两人，一男一女，也不能算“集体”。

　　落染明菜从烛火中看到二人的脸，静悄悄地说，“男的是昆吾森淼，女的是北山景子，段干志颖的亲生母亲，下面应该是他们孩子的墓地，可其它墓为什么也点上了?”

　　叶容君狐疑地看着落染明菜，“昆吾森淼不是在北京吗?”

　　“分身术。”尸佼轻声说道。

　　“我想起来了，今天是月染文华被宣判八年徒刑的那天。”

　　叶容君点头，“是纪念日。”

　　母虞默默地看着，看来这些事并非一人所为，而是受害者们的家人。宣判后，相关人员的意外都不是意外，是某些人共同的结果，而月染文华只能是昆吾森淼所杀，其他人没有那种能力。

　　落染明菜看得出神，忽然，下面传来声音。

　　“你们都下来吧。”声音听上去竟有些哽咽。

　　8

　　“昆吾森淼，这些事都是你做的吧?”落染明菜和所有警察一样，都喜欢抢功劳，“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犯罪证据。”

　　昆吾森淼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从前是程序员，工资高时间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编程，忽略了家庭，老婆和他离婚，法院将两岁大的儿子判给他，他一个大男人又不懂挑选奶粉，导购一忽悠就买了染月企业的，孩子变成大头娃娃，老婆知道后，第二年就轻生了。

　　昆吾森淼极度自责，可是他也无能为力。示威被静压下来，言论也不被报道，正当他无助时，收到了受害者家人的邀请，他们知晓他祖辈懂道术。

　　于是，“复仇者联盟”成立了。

　　成员以懂道术的人为主，其他人打辅助。

　　他们成功地制造了一起又一起意外，连警察都没有怀疑。

　　一直到今年，罪魁祸首月染文华出狱，昆吾水淼准备亲自动手，祖先教导的道术，他可一点都没忘。

　　母虞注意到墓中央正燃烧着什么，发出一股恶臭。那是两张人皮。

　　昆吾森淼一点都不逃避，“你们不用找了，他们都死了。”

　　叶容君哀叹一声，在法律解决不了的角落，穷人就是这么无奈。

　　北山景子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她看起来很憔悴，明明只是中年人，却有着老年人一样的沧桑容颜。

　　“你要抓我?”

　　北山景子面前的墓碑正是她儿子段干志颖。

　　“为什么要陷害段干德纲?”落染明菜十分不解，在她看来，他也是受害者。

　　北山景子怨恨道“都是因为他，儿子才出事。我告诉过他，不要贪便宜买国产奶粉，他们比洋人心更黑。他就是不信我的。我支持过国产，可它们不争气。”

　　叶容君也只能保持沉默，北山景子说的是事实，对国人最不友好，以次充好，质差价高都是国内商家所为，但凡出口，都是最优良的产品，这世上哪有物廉价美，不过是薅自己人羊毛，补贴别人罢了。

　　落染明菜人比较感性，在一旁哭得稀里哗啦，叶容君提醒才拿出手铐。

　　9

　　归墟观呈现一派祥和气息，快过年了，除了第二冬，几乎都回来了。

　　有了叶容君的农场，蔬菜水果不愁，而且归墟观今年也赚了钱，年货屯了一屋子，每个人都发了一套新道服。

　　大家都过得很满足。

　　张拂尘给四人的第二年订了目标，给道士们人手一部华为，当然，提成不变。

　　母虞从落染明菜处得知，剥皮案已经最终完结，本着法不责众的规则，其他人都不被追究法律责任，况且，警方也不能四处宣扬，这起案子是传说的鬼剥皮，到时候，舆论一边倒地朝向警方，责骂警方双标，不是说好建国后不许成精，没有鬼吗?

　　万俟蔡琳受到了公主般的待遇，每个人都想撸，碍于她能变成人形，又没有人真的敢。

　　这时，母虞发令了，“她是我的猫，你们都可以撸。”

　　众人一窝蜂地冲向万俟蔡琳，无奈手速不如万年单身狗叶容君，他是第一个摸到额头的人。

　　“好軟。”叶容君炫耀般地望着众人。

　　万俟蔡琳被众星捧月，又吃不消，“你们一个一个来。”

　　母虞在一旁奸笑，老娘还治不了你?

　　忽然，尸佼从她身旁飘过，赞许地说，“你很卑鄙，我喜欢。”

　　母虞当场石化，这是夸人还是骂人，我母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