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用过饭 ...
-
用过饭后,沈婠一行人收拾好行装,赶到侧门时,马车已经在门口等候了许久。
马车的车夫认识沈婠,一见沈婠,就慌忙地迎上去:“三姑娘来的真是早,今个您又是第一个到的。”
沈婠与这车夫认识,每回出门都是他驾的马车,沈婠见他这般言语,笑道:“老伯今天来得可比我早多了,我这小姑娘可称不上是最早的呢。”
“老夫岂敢跟三姑娘比?三姑娘千金之躯,来的早早的等候的,怕是也只有您一个了。”车夫一脸惶恐地恭维沈婠,沈婠也不在意,这车夫可是府里的老人了,做惯了这种八面玲珑的事,她也不会因为这个跟他相互恭维个没完没了。
“快到辰时了吧?也不知道其他人为何来的这么慢?”沈婠轻拢着眉头,一副忧心种种的样子。
马夫听了却不甚在意,脸上挂着笑:“三姑娘莫忧,老侯爷定的规矩谁也破不了。若时辰到了,其他几位姑娘小姐还未到齐的话,马车照走不误。”
“不违背府上的规矩,是你的本分。不过大夫人早早的又置办了一辆府外的马车,若是大姐她们来不及了,也是不愁没有马车坐的。”沈婠也不担心大房的人赶不赶得及,反正他们有别的车坐,这辆马车她们最好赶不上,这样她也落个清静,不用去应酬她们了。
再说这老侯爷定的规矩。在沈婠六岁时,当今圣上设国宴,宴请朝中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共度中秋佳节。
宴会当天,大房嫡次女沈二小姐沈宜秋因为梳装打扮误了时辰,让一家老小等她一个人,导致险些迟到了国宴。将侯府的脸面丢尽了,如今己故的老侯爷在当时发了怒,下令误了时不等人的规矩。
即使老侯爷已经故去,那么多年了,这个规矩,一直不曾变过,也没有人敢去违背的。
最终还是没能如了沈婠的愿,快要出发时,大房的几个姑娘都来齐了。
沈婠未多言,打了个招呼,便上了马车,坐在马车的角落。
人来齐了,马车自然是要出发的了。这一次马车是要去城外的花神庙,因为这个是花朝日的头一天,城中百姓都往城外的花神庙去。
出了城门,马车越走越慢,没一会儿马车就堪堪停在了路上。原来是人太多,将通往庙里的路给堵住了。此时这条官道上人头攒动,堵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马车举步不前,到底是年纪小的缘故,车里的几个小姑娘都坐不住了。个个东张西望,面带焦躁之色,其中沈二小姐沈宜秋最甚。
只见她不停的扇动着手中的团扇,面色微恙,几欲抬手,掀开帘子往外看,但都忍住了,不过她心中难免有些不愉,使她更加想找个泻火的地方来,这不,只见她抬头便看见,坐在她对面的打扮精致的庶妹,沈五小姐沈宜欢。
沈宜欢的衣饰竟比她这个嫡女还好上几倍,心中更加是不痛快了,只见她理了理绣着牡丹吐蕊纹的裙子,漫不经心的道:“五妹妹,早前都说了,要早起,你偏不听,看,大伙如今被堵在这里了,难道你就不愧疚吗?”
沈宜秋端的是痛心疾首的模样,沈宜欢抬眼见了微微有些恼火,语气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了:“二姐姐莫说这种偏颇的话来,且不说我愧不愧疚,就说我这是与你一同上的马车,这回你偏生说是我一个人误了大家的时辰,真是诛了妹妹的心哪!”
沈宜欢原本恼火的情绪说变就变,转眼就是一副西施捧心的模样,看了让人平白生出一丝怜悯之心。
沈宜秋暗暗咬牙,心里狠狠地骂着沈宜欢,觉得她是一个不识好歹的。
“难道二姐觉得我是一个庶女,可以被任意欺负了吗?让我平白遭了这么一个罪名。”说着说着,沈宜欢便拿出帕子抹着眼角,抽噎着,看样子是哭了。
侯府大房一共有六个姑娘,其中有两个是嫡女,四个庶女,这五姑娘沈宜欢正是最得宠小妾林姨娘所出。
虽然是个庶女,却很得沈婠大伯父沈丘的欢喜,故她一直在府内无所畏惧,甚至娇横,不过下人们都不敢说些什么抱怨的话,因为这毕竟是主子最喜爱的女儿。
但沈宜欢在沈婠的大伯父沈丘的面前却是另一副模样。
在沈丘的眼里,他的这个五女儿跟他的小妾林姨娘一样,端的是江南女子的温柔小意,柔弱不堪,让人心生怜爱。
沈丘偏宠五女儿这件事,对于沈宜秋来说是一件刺痛她内心的一根倒刺。
“那是,我怎么可能同你一般,我可是——”
“阿宜!”
一声娇叱将沈宜秋的话打断,出声的不是别人,正是沈宜秋一母同胞的姐姐,候府的嫡长女,沈大小姐沈知棠。
此刻沈知棠面色严肃,目光微冷地望向自己的胞妹,语气中含着警告和不愉:“你莫不是忘了临行前母亲怎么说的?莫失了礼数,你该知晓的。”
沈知棠话里有话,她仗着众人无所知,毫无顾忌地对沈宜秋暗示。
自幼就惧长姐的沈宜秋得了警告,到底是怕了,原本还想顶个嘴,如今却也噤声。
可是没能整治到沈宜欢,她心中还是有些不痛快。
无处发泄的她别过脸去,冷哼一声,表情轻慢,心中不想怪罪长姐多管闲事。
沈知棠见了,目光微凝,但到底没有再说她什么了:“阿秋这事做得不厚道,我在这里代她向妹妹道歉了。”沈知棠对沈宜欢道。
沈宜欢见沈宜秋收了气焰也悻悻然地收了嘴,低头把玩着手腕上的碧玉镯子,也不搭理沈知棠,佯装刚刚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仿佛只是幻觉一般。
一时间马车内气氛尤为微妙,面面相觑,却不知道该如何结束这尴尬的场面。
反倒是是沈知棠,见沈宜欢不搭理她,也不觉得尴尬,到底是经过大场面的人,只见淡定地将目光投放在角落里看书的沈婠身上:“三妹妹,今年可要穿耳洞?”
花朝节有一个习俗,这一天,每个女孩子都是穿耳洞的。
因为花朝节这一天万物复苏,生机勃勃,是个大好日子,一年里头这天穿耳洞最好,大姑娘们也就争抢着在“花朝节”穿耳洞。
一般女子穿耳洞都是由自己的母亲穿的。
沈婠自幼母亲不在身边,她不愿意自己去穿耳洞,她知道,总有一天,她的母亲会回来,为她穿上耳洞。
“不穿。”沈婠放下手中的书,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
沈婠也不傻,心里知道,这是要把火往她身上烧。
沈知棠眉头紧锁,好似真的在担心她一样:“三妹妹,你如今已有十二岁了。这耳洞该穿了,不能因为伯母不在,你就不穿耳洞啊,再说了,穿耳洞也并不是什么大事,没有伯母在你也可以穿呀!”
沈婠心中划过一丝冰冷,她并不是那么好利用的,他们大房的争端他可不想惹上身。
沈婠眼底划过一丝冰冷,她可不是那么好被利用的。
“这虽不是什么大事,但我也希望娘在的时候去做。”
“其实这耳洞早就应该穿好的。”
“记得十岁那年,圣上已经准备让爹爹回来了,只是后来不知道大伯父进宫做了什么,回来之后,圣上的旨意就变了。”
“我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大姐姐你知道吗?”
沈婠歪着头一脸天真的,看向沈知棠,好一副寻求解惑的模样,看的沈知棠一哽,原本准备好的话,也堵在心里说不出来。
她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了,她这个堂妹自幼生的是天人之姿,绝世无双。
而自己母亲觉得沈婠的存在会阻碍自己儿女的前程,就想尽一切办法牵绊住二房,让二房夫妇留在益阳,使得自己这个堂妹没了父母的庇护。
若是她因为自己的美貌惹出了事,也与他们大房没有任何关系,也不能怪罪到他们的身上。
沈知棠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但是对于自己母亲做的那些龌龊事,还是会感到羞耻和愧疚的。
“三姐姐,你很想自己的娘亲吗?”大房最小的姑娘沈宜欣天真烂漫,不过才只有5岁罢了,她见三姐姐一副苦恼的样子,眨着眼睛问沈婠。
“小七若是三姐姐的话,会很想自己的娘亲吗?”沈婠笑了笑,抬手摸着沈宜欣的头,语气不同以往那般生硬。
沈宜欣鼓着腮帮子,认真的想了想,然后一脸严肃的:“当然会呀!姨娘不在身边,小七会很想她的。”
沈婠点了点头道:“那三姐姐跟小七是一样的,很想自己的娘亲呢!”
“三姐姐别伤心,小七陪你。”沈宜欣觉得沈婠甚是可怜,一脸心疼的看着沈婠,又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拿出不少粽子糖。
“三姐姐,你吃,小七每次吃这个都会变得很开心的,现在小七把开心送给你。”
说着一双小小的手,就捧着一把粽子糖递到沈婠的手中,一脸甜笑,眼睛水润润得发亮,看着沈婠,显得格外的真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