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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跟谁都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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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上班,还要去人事部交资料,八点我就出门了,提前看好了地铁,半个小时就到集团附近,走路五分钟就到了楼下。
这时,旁边停下了一辆车,之后,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在三人的簇拥下向着门口走去,看见他的员工们都向他低头致敬:沈董好。我也赶紧低下头,这中年男人用不大的嗓音,轻柔回复:好。然后阔步走进大厅,我抬头望着那人矫健的背影,原来这就是沈致良啊。
我跟在后面,见他们一行人坐着专用电梯上去了,我在等公共电梯,但内心却止不住的狂跳。
我先去了人事部门,交齐了资料,就算正式入职了。然后找到我的办公室:1006。
轻轻地推门进去,正撞上一张照着镜子,在涂口红的脸,看见人进来赶紧合上托着的粉饼盒,另一只手放下口红,惊讶地盯着我。
“噢,你好,我是新入职的,我叫麦小满,请多多关照。”我赶紧笑着点头介绍自己。
“你这悄默声的反倒吓我一跳。”那女孩拍着胸脯,仿佛还惊魂未定。
“谁吓着你了?做贼心虚吧。”进来了一个接话的人。
我一看,是昨天接待我的那位职业化的女士,她对我点下头,然后把我引入到我的座位上。
“你今后就坐这里。”她指了下座位,微笑地对我说。
这是一个可以直接享受阳关洒进的靠窗位置,我心里一阵雀跃,我很喜欢。
“我叫张凌,今后有不熟悉的地方可以问我。”这位职业化的女士向我介绍她自己。
“谢谢,张主管。”我很礼貌地表达谢意。
“不客气,平时私下里叫我张姐就行。”职业化的笑容里带着一股亲切,让我感觉一阵踏实。
这时又进来了一位端着咖啡的女孩,一头乌黑浓密的大波浪卷就像垂下的珠帘藤一样包裹着她瘦小的身躯,一抹黑色长裙盖住脚踝,她看向我,扶了下那副紫红色边框,但却能遮住大半张脸的眼镜,整体一看,怎么感觉像是一个装进套子里的人,恨不得把自己全方位遮掩保护起来。
好有趣的人,我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对了,这位是肖潇。”张主管开口向我介绍这奇葩女孩。
“你好,我是麦小满。”我微笑地冲着肖潇点了下头。
肖潇把咖啡放到桌上,看着我。
“你就是那个‘最美郎中’?”他的声音透着奶气,“啊,不,是写那个‘最美郎中’的?”
我微微笑了下,点了点头。
“哇,你太有才了!你刚刚毕业吧,怎么感觉像是‘老司机’。”肖潇在我面前摇头晃脑的,话却说得让我脸红。
“你又在咋乎谁是‘老司机’啊?”一阵清澈响亮的男音传来。
“怎么,不是说你,你就不乐意啦。”肖潇白了那男人一眼。
“恐怕,别人不乐意听吧。”那男人说着看了我一眼,“你好,我叫李翌晨,‘翌’是‘羽立翌’,‘晨’是早晨的‘晨’。”
不知道名字里带“晨”的人,是不是都很习惯天天顶着日头出来,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晒得黑亮发光,要不然就是天生的,他让我瞬间想到了“白脸奸臣,黑脸忠臣”,不过感觉还行,是个精神利索的男人,站在我们四个白净女士中间,画风就像另类的双层白加黑的“奥利奥”。
“你好,我叫麦小满,叫我小满就好。”我对他点头介绍自己。
“呵呵,我已经知道了。”李翌晨热情地对我说道。
“好了,都介绍完了,今后我们之间都要和谐相处,工作积极配合。那么大家都各就各位吧。”张主管招呼完大家,又转向我,正准备开口。
“等下,我还没介绍呢。”最开始被吓着的那女孩突然喊起来。
“咦,你这几天来得最早也最积极,怎么关键时刻忘记出声了。”李翌晨像是在嘲笑她。
“哎哟,我哪有你积极啊,人家的名字都早早的打听清楚了,我再怎么积极也没你急啊,小心心急烫着嘴。”这女孩撅着刚才涂抹的红唇对李翌晨报以尖酸刻薄的回应。
他俩顶嘴,我怎么感觉无辜中枪的却是我,一时间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你们俩有完没完啊,”张主管赶紧制止,“她叫闫晶晶,嘴巴跟她那头发一样又直又硬,你别在意啊。”
“没事。”毕竟张主管都打圆场了,我还能怎么计较。
紧接着,张主管又对我说,“小满,你这几天先了解下集团业务,也熟悉一下集团环境,工作上沈总会亲自给你安排。”说着递给了我一摞资料。
“好的,谢谢张主管,麻烦您了。”我接过她手中的一摞资料,坐到位置上开始翻阅。
一个职业主管,一个奇葩女孩,一个黑脸忠臣,还有一个麻辣毒舌,再加上我,嗯,也不知道他们对我是如何评价的。总之,我们看起来就像伸出来的五指一样,虽然长短不一,参差不齐,但能进来这里,应该是各有春秋,独具特色。今后,估计会相当热闹吧。
一天下来,我都没有接到任何安排,就是不停地翻阅张主管时不时送来的资料。在关系户的资料中,我发现了一个很眼熟的名字:程启集团。
想起了曾经跟欧阳甄一同参加程启集团的招标庆宴,想起跟踪偷拍的那对密会的男女,想起那不务正业只专注流连于风月场的主子,也想到了比主子还有派头的那位神秘保镖,对了,怪不得那天在沈嘉集团门口撞见了他,原来这两家集团有着密切的业务往来啊,想必那天他是来替主子办事的吧。
临近五点半快下班时,我桌上的电话响了,接起来,磁性的男音传来。
“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是沈嘉铭。
“好的,沈总。”我礼貌应声。
得到回应推开门,沈嘉铭正在打电话,我在一旁规矩地站着等候。
电话打完了,他示意我坐到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晚上你陪我参加一个应酬,今天来的都是一些知名媒体的主编,你帮我留意下,看看哪家媒体跟咱们合作你策划的那个活动比较合适。”沈嘉铭终于给我安排任务了。
“好的,那我需要准备什么?”
“都不用,你的专业和实践经历就够了。”他笑着说,“到时候李翌晨一起去,他开车,你们六点准时在车库等我。”
得到指示后,我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坐到位置上却开始踌躇,今晚被邀请来的都是知名媒体,我会不会遇见欧阳甄啊,一个老主管,一个新领导,这要是碰到一起,我最尴尬。
想当初黯然离开欧阳甄也没有说清原因,之后也没再联系,如今入职沈嘉集团她再看到我会如何猜想。虽然我不曾对她有任何亏欠,但只要想起或见到她,我都会不自觉得产生一丝愧歉。
正在发呆时,突然被人喊了名字。
“麦小满,该出发了。”李翌晨提醒了我。
我赶紧收拾下,挎上包尾随李翌晨出去来到了地下车库。
李翌晨让我坐在后面,说一会沈总过来可以方便交谈。
十分钟后,沈嘉铭下来了,车启动开往应酬地点去。
“能喝酒吗?”沈嘉铭先打破了车里的寂静。
我转头望着他。
他正看着我,像是专门在等我的回答。
“白酒不会,红酒偶尔小酌一杯。”我如实作答。
他听后,脑袋往后一扬又点了下头。
我不作声。
“那么,白酒可以稍微喝一些吗?”半晌,他又来询问我。
“白酒?”我想了下,之后,果断的摇了一下头。
“好的,”他郑重地点了一下头,“记住,如果你不喜欢喝酒,特别是在应酬这样的场合下,从最开始就不要沾一滴,不管什么酒,一定要坚守你的原则。”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到了饭店,我们直接就去预定好的雅间,这是一个八人间,古朴的屏风隔出来一个套件,很讲究,也很休闲。
“沈总,久闻大名,果然年轻有为啊。”早到的两人看见我们,赶紧热情过来跟沈嘉铭握手。
沈嘉铭笑笑,之后示意他们落座,不一会,人都陆续到了,免不了一番客套。
“五家媒体差不多都到了吧,”沈嘉铭问李翌晨,“那就开始吧。”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清脆的女音传来,但与我的听力鼓膜碰撞的一霎那,让我顿时敏感,惊觉起来。
果然是她,不会这么巧吧,瞬间的想法这么快就显化成现实了,或许刚才的担心就是内心给我的信号。
只见欧阳甄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
“欧阳主编,你可是迟到了,得自罚一杯哟。”一个男声笑着提醒。
“一杯哪行啊,起码得三杯啊,除了自罚迟到,首先还得敬下年轻有为的沈总,其次还得感谢沈总给我们创造的聚餐机会,没有他撮合,我们这帮人猴年马月也难见上一面。”欧阳甄果然还是那样的泼辣,说着先自罚了一杯,然后又斟满第二杯,朝沈嘉铭的方向敬过来。
突然,她举酒杯的手一僵,看见了坐在沈嘉铭旁边的我,先是一愣,但很快镇定下来。
“沈总,听说刚刚回国还没倒好时差就急着请我们吃饭,我们还没来得及给您接风洗尘,您反倒惦记着我们,真让我们感动啊,我敬您两杯,我喝干,您随意。”说着欧阳甄就干了两盅白酒,我很少见欧阳甄喝酒,还是白的,她喝完后面不改色,直直的盯着沈嘉铭。
“欧阳大主编真是太抬举我了,在您面前我是小辈,也应该先敬您啊。”说着,沈嘉铭也毫不犹豫地干了两盅,喝完,砸砸嘴,皱皱眉。满座的人瞬时鼓起掌叫好。
沈嘉铭比起欧阳甄的老练,单说酒量,就差远了。
还没正式落座,这两人已经喝上了四杯。
欧阳甄坐回座位上,沈嘉铭开始说话了。
“谢谢大家赏脸,让我有幸跟在座的前辈们当面沟通和学习,就像刚才欧阳大主编说的,我就是给大家制造个见面的机会,希望今后多多往来,合作愉快。”说着,沈嘉铭站了起来,举起酒杯,在座的人都站了起来,大家一起碰了杯。
李翌晨开车不喝酒,我也不喝酒,所以我们俩都是碰的白水。
“咦,怎么这小姑娘喝白水,没诚意啊。”有人挑起毛病来。
“啊,她对酒敏感。”沈嘉铭抢先为我解释。
“哎哟,这沈总真是爱护部下啊,带来两个人都不能喝酒,你自己要‘血战到底’啊。”那劝酒的人打趣道。
“呵呵,一会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说完,沈嘉铭坐下了,一只手伸向我,“这是我们集团很有作为的新秀,别看年轻,经验很丰富,今后,关于沈嘉集团外宣方面的业务都由她负责,也是她直接给在座的前辈们对接。”
“希望在座的前辈们多多包涵指正。”我赶紧站起来,冲着在座的主编们深深鞠了一躬。
我用余光瞥见欧阳甄深深叹了一口气。
“如果这样,那你更该喝一杯表诚心了。”还是刚才那个劝酒的男主编,
其他的人也在声声附和,除了欧阳甄,一直在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我站在那里,看着成心劝我酒的这些人,终于明白了来之前在路上沈嘉铭提醒我的话:说不喝就不喝,这是考验我原则的时候。
可是,面对他们不断的施威起哄,我很为难,怎么办,喝的话,在沈嘉铭面前我属于言而无信,失去原则,他也会失去对我的信任,不喝的话,如今这场面又下不了台,怎么办。
突然,我想到了,这帮人难得一聚,一看都是贪玩之人,刚才他们也说了,沈嘉铭给他们制造了难得的见面机会,跟沈嘉铭谈事是假,过来玩乐是真,干脆趁这个场让他们好好玩玩,我呢,就教他们玩,也陪他们玩好。
“这样吧,我看在座的前辈们平时很难聚一聚,既然今天来了就好好玩玩,我呢,喝酒不擅长,但是玩闹呢,却有一手,今天,前辈们不仅要吃好喝好,还得玩好乐好不是,那我先给前辈们助个兴,露一手,如果前辈们看着可以就放过我,您们看行不行?”我真诚的对满座的人说道。
“那你准备怎么做?”那执着劝酒之人怀疑的看着我。
“这个游戏大家可以先考我,”我胸有成竹,说着拿出了一个公勺,放在大转盘上,“这个公勺就是个指针,你们随意点人,让我指向谁就指向谁,或者转几圈指向谁都可以,不过,我建议最多不要超过5圈,毕竟这是饭桌,当然,如果您执意要转一百圈,我也奉陪,也不让您失望,不过转盘上的菜得腾空,而且还得事先准备好饭桌赔偿金,我给您们十次机会来考验我,如果我都赢了,就得听我的,如果我输一次自罚三杯,您们看,怎么样?”
“嗬,有意思。”其中一人感兴趣道,随即,其他主编也都表示同意,这个游戏很让人好奇和期待。
“三圈,指向你自己。”那劝酒之人首先针对我。
“好。”我屏住气,调整好呼吸,这无非就是力的控制与拿捏,之后我开始了第一轮转动。
果然,三圈之后,公勺稳稳的指向我,满座一片惊叹声。
之后的九次,公勺都稳稳的按照指示方向来。
突然很感激外公从□□我练功,用呼吸来调整气息和内力,真是关键时刻能救场啊。
十次之后,满座赞叹不已,要么不可思议的摇头,要么就检查桌子,还有人拿着用来当指针的公勺在研究,却无一人再提劝酒之事。
我心中暗笑,好了,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了。
“各位前辈们,答应我的话要说到做到噢。”我笑容满面的提醒在座的这些主编们,特别是说给那位执意劝酒之人。
“好,没问题,你尽管提,听你的就是了。”一个看上去最年长的主编回应道,其余的人没再接话。
“好,谢谢主编。我看大家也都是性情中人,很可惜不能饮酒与大家同乐,但是如果还想玩我依旧给大家助兴,你想让谁喝我就指向谁,只是除了我跟这位欧阳主编两位女士,还有我们年轻的领导以外,大家可以尽兴喝。”我不忍心看着欧阳甄被灌白酒,也不想看着沈嘉铭没有经验的年轻身子一下子被折腾坏,只能想办法替他们回避。
“可以,”那位年长主编点了下头,又看向了沈嘉铭,“沈总,有这样的员工,你真是福气啊。”
沈嘉铭笑容可掬地点点头。
欧阳甄的脸上却充满了落寞。
席间,我看到欧阳甄离席,猜想她肯定去洗手间,我也跟了出去。
“是因为他吗?”欧阳甄站在梳妆镜边,洗着手,冷冷地问道,但却没有抬头看我,一直低着头使劲搓手,仿佛手上总有污点让她心里不悦。
“谁啊?”我疑惑道。
“沈嘉铭。”她抬起头,冲着镜子里的我说。
“不是。”我轻声道。
她突然一甩手,手上的水瞬间溅到她身上,她丝毫不顾。
“那你为什么啊?我刚还以为你什么时候悄默声的傍上了富二代,为情,为爱而放弃自己的事业。”欧阳甄的眼神看我越发迷茫。
“甄姐,我有我的苦衷,我知道你看见我在这里很意外,但我跟他真不是那种关系。”我无奈地向欧阳甄解释。
“你在哪里出现我都不意外,我只是很遗憾。唉,小满,我真是搞不懂你了,放着好好的稳定媒体不做,来给这乳臭未干的毛小子打工,你把自个贱卖了,你知道不知道。”欧阳甄对我又开始恨铁不成钢起来,但我心中却乐了,她骂我,说明她已经不生我的气了。
“甄姐,我知道了,还是你对我最好。”我双手拉着欧阳甄一只胳膊撒起娇来。
“啪。”欧阳甄把水龙头一关,连带着气氛也瞬间平静缓和了。
“真没看出来,你还真够能作的,”欧阳甄略带责备地口吻对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不过,看那小子挺护你的。”
我一愣,没明白欧阳甄什么意思。
“怎么,你没感觉出来吗?”欧阳甄反问我。
“甄姐,你在说谁啊?”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是真傻,还是假糊涂啊,怎么这点儿敏感都没有,”欧阳甄嗔怪道,“当然说的是你们集团的太子爷,你现在的上司沈嘉铭了。”
“甄姐,你别瞎说,他护我什么啊,绝对不可能。”我急于辩解,并坚决否定。
“有什么不可能啊,他看你的眼神都放光,还替你挡酒,特别是你今天露的这一出好戏,这几个贼主编都不敢小瞧你,沈嘉铭对你更是高看一头,他最后看你恨不得两眼放电了。”欧阳甄笑着打趣,“你小心点儿吧,别一不留神把自己赔进去,这种公子哥逢场作戏太普遍了,何况你现在对他有很大的用处,利用你很正常。”
我一时语塞,竟然被欧阳甄看出这档子事来。
“不过,如果他对你是真心的,你成了沈家少奶奶也挺好,毕竟他的家底厚啊,够你享福。”欧阳甄又补充了一句,扭头先走了。
留下我在原地发呆,我跟沈嘉铭,太可笑了,到底谁利用谁啊,再说了,跟谁也不可能跟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