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契为命》伊魂奈

2、稚子初现

　　稚子初现
　　太初二年 科考殿试
　　“殿生入朝……”伴随着一声响亮的通报声，一干殿生齐齐入得朝阳殿，殿内一群老朽官吏顿时炸开了锅，一瞬间似乎都忘了仍身处朝堂之上，议论纷纷。
　　“看，那个就是市井流传的黄口小儿，听说年仅十二。”
　　“对，就是他，民间传说乃天下第一奇才，琴棋书画，兵法谋略，无一不精，据说还未及弱冠呢！啧啧……”
　　“哎，市井留言焉可尽信，如此小儿，岂能有那般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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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椅之上，一身明黄的尹佐天微皱了皱眉，不知是不满群臣于这大殿之上喧哗，亦或是不悦于那领头走来的少年。不对，似乎用“少年”还把他说大了，最多只是个“小子”吧！
　　佐天厌弃的挥了挥衣袖，一旁伺候的太监心领神会，一抡拂尘，“肃静！”一时间，如热油直沸的朝阳殿变得异常寂静，任谁也不愿多说一句，他们可都不愿得罪上头那个冷冽的君王。
　　一抹浅笑滑过殿中少年的嘴角，只听他身后一干殿生款款下拜，口诵：“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语毕，座上的佐天蹙眉更盛，而那殿中少年的笑意不觉完全漾开。
　　只听太监变调的嗓音又起：“大胆殿生，晋见吾主，为何不跪？”
　　一只手悠悠然抬起，食指直指那篇明黄，红润的朱唇轻启：“你就是我以后要效忠的人？”分明该是肯定的语气，却偏偏在最后拖出询问的调，听来不禁有三分调侃，七分挑衅。一语尽，恰似在煅烧的刀口滴入一滴响水，朝堂又澎湃了。
　　“无知小儿，狂妄至极，来人哪！把他拖出去。”一个脑满肠肥的官吏怒不可遏地跳将出来，欲指挥殿外护卫生斩少年。
　　“哈！”少年脸上戏谑之意十足，丝毫没有半分惧意，犹如一个戏台下的看客。
　　佐天轻咳一声，那官吏似乎意识到什么，忙俯身下跪。“陛下恕罪，臣一时气愤，请陛下恕罪。陛下，此人如此狂妄，胆敢藐视我主，望陛下严惩，以示我主权威。”一番话，看似说的战战兢兢，却没有让那官吏脸上的一丝阴翳逃过少年的双眼。
　　剑眉一挑，温润如玉却又冷峻无温的声音骤然响起：“给朕退下。”
　　“陛下……”官吏似心有不甘。
　　“王尚书，同样的话朕不想重复第二遍”那尚书脸色一滞，嘴角微抽了下，也只能愤然地退了回去。
　　不理会朝上数股诛杀之意，少年又悠然地将话重复了一遍，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不淡反浓。
　　佐天脸色一松，心中有份诧异，却也是被吊起了浓厚的兴趣，他想知道这个第一殿生到底意欲何为，施施然道：“你就是那个我想招募效忠于我之人？”同样的语气，换了种声音，于人听来不觉多了一份冲天霸气，但内中又似乎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微微暖意，自然在殿下大臣看来，少年今日定是有来无回了。少年的笑容被这声音涤荡干净，调侃、挑衅早已无迹可寻，那笑意竟澄澈的不含一丝杂质，不免让人怀疑刚刚掀起风波的是否是他。那笑落入佐天眼中，不由牵动了往事的心弦，只是忽略不了那眼底的冰冷，那似乎比自己还要浓厚，深沉的寒意。佐天轻甩了下头，内心不免自嘲，这样的年岁，怎么会有那历经沧桑的凉薄和淡漠呢？
　　看着座上帝王摇头，少年微弯了脖颈，心里苦笑：非尔招募吾，实乃吾择汝也。佐天，志佐天寰。你就是那个人吧！佐天忽觉周遭的气息变得寂落而萧瑟，只一瞬，又消散无踪，好像一切都只是幻觉，从未存在过。
　　银铃之声乍起“我叫洛…契。”好端端的一个名字被硬生生的拆开，让人怀疑那人是不是故意隐瞒了什么。“佐天，要记住这个名字，他会是未来几年中不容忽视的名字。”这般胡闹，稳重如佐天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被这黄口小儿戏耍了。可却有哪个人敢在这北天皇宫，朝阳议政之殿戏弄北天帝王呢。
　　这个少年，自称洛契，直呼帝讳，那样的放肆、张狂，气得满朝文武具欲殴之，诛之，却偏偏在佐天心底泛起了一番酸软。
　　清脆未成的声线，灿若皎月的笑脸，亮如夏辰的明眸……尚未长成的身躯在满殿人中显得异常娇小。佐天不禁感到愧疚与无奈：这样的孩子，就要为我踏入这肮脏的泥潭了吗？那样纯净的衣衫，就要为我染上妖冶的血红了吗？
　　在这个刻，佐天似乎忘了他也不过二八年纪。他犹豫了，意识不复先前的清明，轻颤的身躯踱下殿来，步至洛契跟前，指尖触及洛契白胜冰雪的肌肤，“这样的孩子就要为我毁了吗？”
　　本是心中所想，却不自觉呢喃出声，如此轻柔婉转，令洛契浑身一颤，受蛊惑般地朝那掌心靠了靠，猛又回神，仰头笑问：“佐天，我送你份大礼，你要不要？”两人好似熟识已久的故友，这样的问话只如询问对方是否安康一般，和谐满溢。
　　佐天嘴角微勾，抬手揉了揉洛契未冠起的头发，惹得那头只用丝线随意在发尾结扎的头发轻轻晃动，流光崇生。那动作不无宠溺，让人怀疑刚才对少年的触碰，竟是否是佐天被俘获了。
　　整殿的大臣、奴才都惊诧不已，他们何时看到过那个年轻却狠冽的君王如此柔情过，像是要将那冬日的积雪都化成潺潺细流，而列于群臣之首的丞相玄乙却浓眉深锁。
　　“你送我什么呢？”佐天无意识地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