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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阿尔卑斯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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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弄人总是只管自己开心的。十七高二新开学得了个消息,苏桥生病了。十七懵了,有点担心,但觉着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
后来苏桥竟被确诊为急性淋巴癌,消息传来,呵呵,当时十七一听竟笑出来了,对着小姐妹说,
“你这骗人的手法至于这般小儿科吗”
随后十七飞奔着回了教室。书本的字一下子全成了陌生人,满脸冷笑地盯着她。
当晚全校为苏桥募集捐款,他的好哥们亲自到十七班上动员,她听着他哽咽的叙述,近乎崩溃。说那个家伙可是拿过年纪第一的学霸,说那个家伙曾经问老师金瓶梅好看不。说那个家伙对父母讲以后分科选理科。说那家伙整天笑呵呵,谁问问题都耐心地讲解,一点学霸的架子都不端。
听着听着,十七的书已经湿了一大半了。
十七那几天过的很恍惚,总觉这是个噩梦,就算之前也曾讨厌过他也不至于希望他死,得快点醒,但是任凭手臂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也醒不来。
小姐妹已经去省会看了苏桥两次了,她也想去瞧瞧他,但她甚至没有理由去看他。
他们,早已是别人眼中的陌路人了。
十七也不愿去看他了,因为班主任放了几张他在病床上的照片。十七想,他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怎么希望被人看见插满管子,头发掉光地躺在床上。一身的骨瘦如柴,虚弱不堪。
十七那时要过十七岁生日了,她提前向老天爷要了个愿望。
“愿我干爹苏桥平安健康,我十七年来所有没有实现的生日愿望都许这个,你就答应我这一次好不好”
十七什么也做不了,日日发着呆,睡觉前祷告三遍,再念上一百句平安健康,被子一角依旧干不了。
十七想啊,纵使那霸道横行如螃蟹的“cancer”,也有被治愈的可能,再说和它对打的是她干爹啊,她那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干爹啊,最后病魔肯定得缴械投降。
但事实是,十七因私心错判了这一场胜负。十七周六得到苏桥已去的消息时,没有什么表情。周边不识苏桥的人,心有同情却也只一点哀伤,她听着他们谈话大多是事不关己的口气,突然觉得他们面目可憎。
那天,雷打不动一餐不落的,饿时会六亲不认的十七没去吃饭。在大扫除后,空无一人的教室里,苏桥锁死了前后门,将电脑的声音开到最大,一个人蹲在教室后门喃喃自语:
“你怎么可以死,你怎么可以,你都没让我讨厌多久,你就死了,那我怎么办,你怎么能死的这样快,这样快!我这一年还没见过你啊。”
什么是死,就是今生今世,就算你上刀山下火海,将这个世界翻个遍,等再长的时间,就算穷尽一生,也再见不到那个人了。
他除了在你的过去,你的回忆里留下些许碎影外,一点也不会出现在你的明天里。
“去死吧你!”,十七以前开玩笑,吐槽苏桥时说了那么多句的话,可算灵验了,可是为什么,小卖铺的老爷爷循着哭声进来,一脸同情地瞧着她, “小姑娘,是不是考试没考好啊没关系的,下次再来过嘛。”
只见这姑娘哽咽了一下,抬起被泪水糊得分不清五官的脸,说:
“我……我……也想重新来过啊,那我……那我肯定不骂他了。”
“呦吼,小姑娘你厉害了,还敢骂你阿妈,你这是欠抽。”
十七笑了一下,一口咬烂口中的糖,似带着点愤恨,轻快地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尘土,一股脑冲进了外头的瓢泼大雨里,任老爷爷如何喊“姑娘,你的伞!”,也没回过头看一眼。
又是新年,十七以前总会在这样欢喜的节日里,无意说上“死”这样让她阿妈闹心的字眼。为此小时候她挨过不少骂,但总“死”不悔改。但她十七岁跨十八岁的那个新年她却一个“死”字也没嚷过,一家人总觉着少了啥。
十七以后再也没有说过“去死”二字,她只说“滚”。
她至今也分不清当初对苏桥的感觉算不算喜欢,她至今也不想承认她的初恋就这样像个狗血韩剧般,以悲剧收了个尾。就像好不容易攒钱买了个超贵超大的冰激凌,刚想来一口时,怦哒一生掉到地上一样。如果那样,十七就再也不想吃冰激凌了,因为一想起就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