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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歌嫣儿(二) 人生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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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好景不长,恰逢赵国每六百年一次大范围的联姻,岁和光必须再娶赵国的一位郡主。郡主身份比她尊贵,似乎也更得岁和光宠爱,诞下了岁和光的第一个孩子阿若。歌嫣儿以为她早已能够平静的直面人生的多变,然而实际上,她嫉妒得发狂,也怨恨自己命运无常。
命运就是这般不可捉摸,在重灵门多年的渗透运作之下,居然让她得到了这样一个丢弃阿若的机会,她明知这样做百害而无一利,她却固执地想撞一撞那南墙,搏一搏那万一。她想这也是阿若的命吧,不知怎的,最后竟对阿若起了一丝怜爱,或许是因为阿若和岁和光相似的眼睛,或许是她一想到阿若往后颠沛流离的命运,让她宛如对镜自照,而她就是阿若命运的推手,让她自我满足,又自我哀伤。最终歌嫣儿对阿若下了言国独有的守护咒,这咒能护他平安顺遂地长到十岁,算是与她幼时自己得不到的和解与弥补。
岁和光其实早已察觉了重灵门对歌罗族的渗透,但是由于重灵门的人一直隐而不发,他也不想打草惊蛇,留下些漏网之鱼。直到每百年祖祠全面复苏,下手的时机到了,他故意在布防时,留下一个无伤大雅的盲点,引诱间谍。重灵门的人本来是想盗取歌罗经或者复刻下幻梦之道,岁和光已做好了相关的收网准备,结果让重灵门和岁和光都没有算到的变数居然是歌嫣儿。歌嫣儿利用漏洞遗弃了阿若,打碎了阿若的魂灯。重灵门损兵折将却只换来了岁和光的怒火和岁和光妻子间不和的消息,气得要吐血,所有反叛者都被严苛炮制后在歌罗族祖地里彻夜哀嚎,并且重灵门在许多小国间的道场,一夜之间被尽数破坏。其受到重创还不敢伸张,既是因为那则秘闻,也是因为在修行界有个祸不及家人的潜在约定,涉及断人血脉之事一直被各个势力所重视,虽然他们现在相当被动,但好过于被群起攻之。他们很清楚歌罗族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已经失踪的孩子而和他们血战到底。重灵门就此转入隐世模式,封山百年。由于双方缄默,外界不知道重灵门受了什么刺激,还有些小道消息言之凿凿地说重灵门收了个天资绝顶的弟子,这是要集全门派的力量去孵化一个绝世高手,害得实力略高于重灵门的数个势力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
后来,歌嫣儿并没有受到什么很严重的惩罚,只是被幽禁在自己的院落里。赵国也没有追究她的责任,默许了歌罗族的处罚,听说是郡主赵安然从中周旋。从前她觉得她不懂男人,现在她发现她也并不懂女人,不懂这个从前被她视为一生之敌的女人。她最后一次见到赵安然是一个蒙蒙的雨天,她撑着一把碧纱伞,还是初见时的样子,清清冷冷的,像言国早春枝头的薄雪,她不算极美的女子,勉强算得上秀丽,但她的坐卧笑行格外赏心悦目,和族里的典仪婆婆一样,有种西地少有的婉约端庄。她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叫住赵安然,她并不知该说点什么。她丢弃了她的孩子,虽有歉意但并无悔意,她不是胜利者,也没什么好去炫耀,或是说些言不由衷的话,她也不屑去用言语再戳戳她的伤疤,或许那也不是她的伤疤,她与西部的女子都不一样,她的喜怒哀乐从未挂在脸上,她不知道她是否会在独自一人时思念那个孩子,还是像她表现出来的云淡风轻一样,这不过是件丢了耳环一样的小事。她简直像天下最错综复杂的棋局,而她自己则是那初入门的懵懂棋手,雾里观花,不懂起手,也不知后路。
再后来,她也很少见到岁和光,她的心已麻木,似乎有些东西也没有想象中那般难以割舍。又似乎,此后冗长的岁月,是她对一个谜一样女子的自我放逐。
情不知所起……